新年前的一天,阴沉沉的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胸闷感。
今天是米拉娜的葬礼。
依照王国的传说,能够在新年前的最后一天下葬是一种幸福,因为死者将停留在旧的一年,得到真正的安息,永远不会被某些邪教徒唤醒利用,承受折磨。
王都的公墓旁,被打理好的米拉娜穿着象征纯洁的白衣,面带微笑,静静躺在棺木里。
棺木前是一束束花篮,而米拉娜的家人就分布在花篮两旁。
“让我过去!”
“菲雅殿下,你带着这么多冰淇淋到米拉娜面前做什么?如果忘记带花篮了,我们白狮家族有在门口提供......”
“这是我和米拉娜的约定!”
菲雅穿着吊唁用的黑衣,捧着一大盆各种品种的冰淇淋,顶着葬礼工作人员的阻挠,硬要闯过去。
而他面前的年轻工作人员显然不知道如何处理,正左右为难。
“放菲雅殿下进来吧,我相信米拉娜会同意的!”
一道按捺不住欣喜的中年男性声音从工作人员的身后传来,随着声音的主人拍拍他的肩膀,工作人员还是抚胸退下了。
出现在菲雅面前的是一个两鬓有些斑白,身材略微比一般人高大些,下颌有狮子般鬃毛样胡须的中年男人。
他先是向菲雅行礼,而后自我介绍道;
“菲雅殿下,我是米拉娜的父亲,也是白狮家族爵位的继承人......”
望着眼前这个滔滔不绝自我介绍的男人,菲雅眯起眼睛,心中总是感到一丝疑惑;
明明他是米拉娜的父亲,可是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现在有些高兴!
米拉娜的死,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出于直觉上的糟糕观感,加之米拉娜父亲自我介绍有些长了,于是菲雅稍微出声,将他的自我介绍打断了;
“请问,我能去见米拉娜了吗?”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咽下了准备好的说辞,让开了道路。
走到昔日的朋友身前,菲雅轻轻将盆中的冰淇淋放下,揭开附在上面的薄膜,一种一种给米拉娜介绍;
“米拉娜,这种呢,就是我给你提过的代达罗斯牌;还有这种,这种是哈根达拉牌。你说你都没吃过,那我今天就给你带来了......”
说着说着,菲雅忍不住抬起头,任由雨水划过面颊。最后她说了一句在王国流传甚广的话;
“该死的邪教徒,杀不净的邪教徒!”
而此刻,海拉浑身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站在偏僻的树梢,望着葬礼的举行。
看着浑身散发的光芒,她想起了之前见到休伯利安时,两人的对话;
“看来那丫头自己扎破了自己的心脏,然后被你杀了?不然追猎者的力量不可能被你继承。”
“米拉娜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一个紫发一米四,又不是上面的女神,我怎么知道?不过依照我的经验,多半是邪教徒设计了一套自相残杀的戏码,然后还准备了一大堆威胁控制的把戏,老套路了。不过那丫头倒是刚烈,直接用死亡抽肿了邪教徒的脸,我喜欢!”
回到现实,望着即将举行的葬礼,海拉招出了追猎者的长弓,然后望向米拉娜的方向空射一箭,嘴里念叨着;
“该死的邪教徒,杀不净的邪教徒。你那份我迟早替你还上!”
而后树梢上的身影消失了。
远处的据点内,露娜没有去参加葬礼,而是留守在这,打理着这个与米拉娜有共同回忆的地方。
比如眼前擦拭的这个,放在墙边的小小猫状装饰,这就是米拉娜留下来的;
抬起头,露娜陷入了回忆:
“露娜,要不还是换成水晶瓶吧,海拉姐姐的语气好像更喜欢那个!”
“米拉娜,你在想什么?既然大家都投票选你的小小猫,你就把它摆上去!”
尽管看着手里的小小猫异常不舍,但是米拉娜还是想把它放下。结果露娜直接就把它从米拉娜手里抢了过来,强行摆上去。
“露娜,这会不会让海拉姐姐生气,然后赶我走?要不还是放下来吧!”
“米拉娜,不要想那么多,这里和你家族里的规矩不一样!既然大家已经投票决定过了,认可你就是认可你,海拉姐姐绝对不会有什么不满的。放心啦......”
回忆到这里,露娜小心将小小猫摆回原位,然后走向下一件与米拉娜有关的回忆。
无人的女子浴室,梅林独自一人站在浴室中央,然后施展起超凡力量,将身体下沉到地面半截。
“坐骑,你又发什么疯?”
“当时我就是这个样子被米拉娜发现的,然后她对我说‘以后深夜没人的时候,我偷偷给你留门,满足你的小小怪癖。但是有人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哟!’”
于是浴室里,梅林长久地保留这幅姿势,保留了很久,没有沉到下方的藏书室。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地面上,然而葬礼却迟迟没有正式开始。
菲雅望向主持仪式的米拉娜父亲,只见他不断向外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他在等什么?”
“在等结果!”
原本只是自言自语的菲雅意外得到了回答,她转过头去,却看见安其拉站在她身后,莫名地盯着葬礼上的场景。
“什么结果?”
“王室给白狮家族的补偿结果。事实上白狮家族的经济情况一直不是很乐观,所以米拉娜的父亲将米拉娜送到你身边,就是希望借助与你的友谊,帮助他与王室的某一位搭上线。毕竟照他想来,如果加入了派系,经济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然而好像在米拉娜这一环出了点小问题,一直没发挥作用。现在好了,米拉娜的死让王室需要给一点补偿,加入派系就更有希望了。”
过去明明很普通,然而今天,安吉拉仿佛变成了一个极其聪明的女子,一眼便看出了米拉娜父亲究竟在等什么。
政治嗅觉仿佛被空前强化了。
不过从未接触过这些的菲雅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她质问道;
“所以他才会为米拉娜的死高兴?那可是他的女儿!”
“女儿可以再生,政治没有第二次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