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改装完毕的据点,在被吊了将近十几分钟后,可怜的小乌鸦终于被匆匆赶到的菲雅小姐给救了下来。
只不过被救下来的时候,小乌鸦浑身能脱的已经脱得差不多了,一个人穿着单薄的内衣,在冬日的寒冷中瑟瑟发抖。
赶来的菲雅吃惊地望着眼前正在从地面捡衣服穿的家伙,顺手弯腰递了一件,然后把玩着自己的金色秀发,皱着眉头询问;
“小乌鸦,你搞什么?大冬天把身上全脱了,是学着那群剃了光头就以为自己是武僧的家伙进行抗寒训练,挑战人类极限吗?我这个正牌武僧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老大,我也不想呀!是露娜,她说只要把超凡物品丢下来,我就会被放下!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件惹怒了这个破玩意儿,然后就把能脱的全脱了,结果...你看到了!阿嚏!”
咋咋呼呼的小乌鸦正在拾起自己的外套,半途就打了一个喷嚏,于是手脚慌乱的将外套披上,担心自己给感冒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如此。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暗暗握住了自己贴身隐藏起来的,曾经属于一个女孩的匕首。
听过小乌鸦这么一番解释,菲雅小姐耸了耸肩,然后揉着太阳穴,转身望向有些不好意思,畏缩在其他人身后的露娜;
“露娜,你是怎么想的?把东西脱了就会被放开?照你这么说,邪教徒闯进来,然后把身上一脱,于是赤条条的他就能大摇大摆走到据点里来了?”
“难道不是吗?”(难到,不是,吗?)
此刻传来一男一女两道回应。一道来自小露娜,另外一道来自于身后跟来的梅林。
听见这愚蠢的回答,而且还是两道,菲雅太阳穴突突的,感觉自己即将被紫发一米四附身一样。
“露娜,你看看你都与梅林做出相同的回答了,这她女神...有多蠢就不要我说了吧......”
不过也许是休伯利安现在很忙,所以没过多久,随着女孩深吸几口气,她突突的太阳穴就平息下来了。于是菲雅决定把这件事就这么放过去,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让大家注意。
“算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谁让我心胸宽广呢?对,爱丽菲雅王女从来就是一位心胸‘宽广’的女孩,‘宽广’!”
连续强调三声“宽广”,在场的女孩们怎么也听出了她的内涵。
无非是过去与身高相衬的一马平川在这次事件之后,因祸得福,变得丰润完美。所以从之前到现在,这家伙动不动就要旁敲侧击提醒大家,还装出一副不满意的姿态。
典型的“凡尔赛”式炫耀!
不过不清楚内情的其他人或许也就当做一种生活中的调侃,一笑置之;然而这里有一个人,却是清楚的知道“因祸得福”背后是怎样的牺牲。
于是乎小乌鸦突然做出了他所不应该做出的举动;
“是呀,是呀!老大的‘心胸’一向是宽广的,只不过比起露娜的‘心胸’,也许还是差了些的。不过露娜有些笨,老大的‘心胸’宽广以后,不会也变笨吧!”
此刻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下来了,只有憨憨的梅林经过这段事件的苦修,很快明白了小乌鸦的意思,默默替他总结了一下;
“胸大,无脑!”
噼里啪啦!
据点大厅内,传来了一阵手骨揉捏的声音。这声音是那么响,以致于所有在场的人都自觉不自觉后退几步,深怕被牵连进去。
“小乌鸦,你刚刚怎么能说露娜笨呢?这不是对女孩的一种冒犯吗?也许我要代替你的礼仪老师教教你,绅士应该怎么尊重淑女!”
一道显然已经有些病态的娇声传来,听起来犹如亲人爱护的呵责,但是字里行间却流淌出一种黑暗怪物带给人的恐怖;
锋利的尖牙,冒着红光的眼睛,握紧揉动的双拳。此刻如果是戏剧舞台,那么菲雅小姐此刻的表情再配上一点合适的背景就绝对是世界名画。
比如手骨揉捏出火花,周身还带上闪电。
那画面,绝对称得上【魔王降临】。
在魔王面前,小乌鸦没有再表现出异常,而是很自然地回归了他的角色。躬身弯腰六十度,瑟缩着解释,就差跪地求饶了。
“老大,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只是先前去看了一眼郊外的军营,那里有不少人在这次与怪物的战斗中受伤,甚至丢了性命!所以我刚刚脑子一抽,就胡说八道了。你千万要原谅我呀!”
当小乌鸦求饶结束的时候,场面又再度安静下来。似乎是莫名讽刺的,人类的求饶声将魔王击败了。
原本还将手骨揉捏得噼里啪啦乱响的菲雅顿时表情定格了,停留在一种愤怒还未散去,诧异稍稍浮现,羞愧暗藏眼角的诡异状态。
过了好一会,眨着眼睛,抿着嘴,右手握拳掩住口鼻,菲雅望着低头瑟缩的小乌鸦,默默道歉;
“对不起呀,小乌鸦!是...是我的错,我不该拿这种邪教徒制造的恐怖取笑。也许有很多,很多我根本不认识,不清楚的人为了抵御邪教徒,默默牺牲了。我刚刚那么做,的确是对他们的不尊重。在这里,我向你鞠躬,纯当向他们道歉了!”
尽管一贯认知里的菲雅总是在胡闹,但毕竟是接受过全套贵族教育,“敬畏牺牲”这四个字她从小学到大,还不曾丢掉。
周围的小伙伴们则是面面相嘘,并没有参与先前事件的他们慢慢也能够理解。毕竟曾经有一个他们的朋友,消失在邪教徒的阴谋之下。
于是不约而同,他们齐声说出了那句从小学到大的贵族宣言,作为一种心灵告诫;
“我宣誓,我将保护弱小,敬畏牺牲......”
待到宣誓结束,又过了好一会,大家才平静下来。正准备收拾收拾,就开始品尝新主厨露娜小姐的手艺。就在这个时候,刚刚亮眼的小乌鸦突然问道;
“老大,能把安其拉房间的钥匙给我吗?”
“小乌鸦,你想干什么?就算安其拉受伤,回去养伤,这段时间回不来,你也不能随便进女孩的房间!她回来以后会生气的!”
“不是,我先前见过她,她拜托我把房间里的一些东西收拾收拾,送到...送到她一个平民朋友‘安’的家里。她先前答应人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