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拉终于发现事实真相的那一刻,时间已经接近一天的中午,距离她出门早已过去了六七个小时。
在那熟悉的据点里,因为莫名原因昏睡的安其拉此刻才悠悠转醒;
“哎呦,脑袋好疼,感觉就像喝了一大瓶北境的伏特酒一样!怎么回事?昨天我明明没喝酒呀!”
睁开翠绿的眼睛,安其拉捂住脑袋,撑着床铺艰难起身,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坐在床上,闭眼揉捏着太阳穴,直到好一会之后她才能勉强行动。
随后女孩熟练地解开自己身上睡衣的纽扣,露出里面的绿色抹胸,同时她还伸手向外摸索,准备找找昨晚放在床边的外衣。
然而她没摸到衣服,却摸到一根冰凉的滑腻物体,下意识捏了捏,然后吓得顿时松手,身体本能翻滚到床的另外一面。
“什么东西?”
就在安其拉以床铺为掩体,定睛查探之际,却发现这样一幕。
在女孩所在的方位,一切还如同她过去熟悉的一样;
青绿色的墙纸,上面画有草原与蓝天;房间里的墙角还摆着两盆翠绿的,被红纸装饰的盆栽,那是之前庆祝新年的时候买来的,新年过后她还没来得及处理。
然而在女孩正对的房间门口,不知何时,房间的大门已经消失不见了,一层黑色的阴影触手正在和一堆奇怪的黑色粘液对峙。
粘液时不时向上生长出黑色荆棘,冲击着触手的防线,而黑色触手也不甘示弱,齐心协力将前来冒犯的荆棘缠绕起来,向不同方向拉扯,而后撕了个粉碎。
正当安其拉还搞不清状况之际,却见一道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身影挥舞着拳头,一拳打散企图包裹她的黑色粘液,而后闷哼一声,蹲下身体,忍受来自黑色荆棘偷袭式鞭打。
她正是身穿睡衣的菲雅;
此刻的菲雅浑身是被鞭打的伤痕,自身还在荆棘的缠绕下苦苦支撑,尽管不停挥拳,但是依旧犹如陷入蛛网的蝴蝶,落败仿佛就在不久之后。
当她见到安其拉的那一刻,兴奋的娇小女孩大喊道;
“安其拉,快来帮我一把,梅林他疯了,要攻击我!”
眼见自己的朋友岌岌可危,尽管安其拉心中还在疑惑梅林为什么要攻击菲雅,但是局势的紧急还是令她放下了疑惑,起身准备向菲雅靠过去;
“小心,她,不是,菲雅!”
就在安其拉从枕头下掏出一把翠绿色的匕首的时候,在她身后出现一道声音。
随着她警惕式地转身查探,却发现梅林第一次宛如被泼了墨汁一样,浑身脏兮兮地从窗口穿了进来。
“梅林?”
出于先前菲雅的说法,安其拉停下了动作,靠在墙上,警惕着望向梅林,时不时还盯着脚下的阴影,防着他突然对自己下手。
“安其拉,好机会,用匕首刺他!”深陷困境的菲雅眼前一亮,迅速催促起安其拉,让她用匕首刺击身后的梅林。
“小心,她,不是,菲雅!”
如同痴傻一般,身后的梅林只会重复同样的一句话,然后站在安其拉身后,静静看着她。
突然那堆黑色荆棘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露出锋利的,带着钩刺的黑色尖端,朝着菲雅便刺了过去。挣扎的菲雅眼疾手快握住了荆棘的尖端,奋力不让其刺穿自己的胸膛,在奋力战斗的过程中,她语气激烈地向安其拉催促;
“啊!安其拉,快动手!”
一面是命悬一线的菲雅殿下,另一面是和自己有过节的梅林。来不及思索的安其拉本想就那么回头刺下去,却听到梅林重复了第三遍;
“小心,她,不是,菲雅!”
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刺向半空中的匕首顿时在距离梅林眉心不过一点点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慢慢收回到主人的身前。把玩着匕首,安其拉突然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受困的菲雅,然后试探性地再刺了一下,又是在眉心就停了下来。
在这整个过程中,梅林没有一点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同样一句话。
就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安其拉......”
“菲雅殿下,你不是那么危险了吗?不努力陪您那些黑色‘朋友’演戏,总催我做什么?”身穿睡衣的安其拉眨着翠绿的眼睛,突然转身冷呵一声,面上全是不屑。
“安其拉,你疯了?你不会为了梅林,让他杀了我......”
“那你去死好了!怪物!”
当安其拉这样一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场面一度仿佛如时间暂停一般,就连那些黑色粘液都不再运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菲雅”,不,应该是莎布·尼古拉斯后来也不再装下去了,反而是踩在黑色荆棘上,面露疑惑地询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为什么那么凑巧,我刚醒你就进来了?为什么那么奇怪,这群触手没有攻击我反而似乎在守卫我?还有这个梅林为什么这么痴傻?最后我的外套哪去了,此时此地它不应该消失的,要么是被触手给偷走了,要么是我潜意识认为它现在不在我身边。”
拍打这梅林笨拙的脸颊,顺便趁机抚摸他那永远不让人碰的斗篷。丝滑的触感让安其拉一哆嗦,紧接着她转身揭开答案;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应该不是现实,这里是我的梦境!我的意识空间!”
“虽然我无法回忆起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显然你是入侵者,梅林是守卫者!而你最大的破绽,就是你让我变得太重要了!”
说到这里,安其拉开始举起手中的匕首,旋转起匕首柄;
“我安其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现实里我从来不是那个最重要的,在据点里,有聪明的海拉,有身为王女的菲雅,甚至还有一个装傻的小乌鸦。而我只会是那个边缘的人物,侥幸在太阳身边围绕的,不起眼的星星。”
“至于要验证究竟是不是梦境就太简单了,在鸦巢训练的时候我们就有防催眠训练。这把匕首柄,现实里应该是空的,但是现在......”
随着匕首柄被打开,一张字条被女孩倒了出来;
上面赫然写着“相信梅林!”
见一切败露,莎布打了一个响指,而后那些漆黑的粘稠液体宛如回到母亲怀抱一般,涌向了她,化作一身漆黑的,充满诱惑力的长裙。
高傲的她昂起脖子,轻笑一句;
“蝼蚁,这一局你赢了!动手吧!”
随即匕首便被安其拉掷出,直插对方的眉心。在梦境破碎之前,安其拉望着已经模糊的莎布,重重地呸了一句;
“别用菲雅殿下的脸说这种话,那是一种亵渎,肮脏的怪物!”
回到现实中,当安其拉睁眼的那一刻,她见到了一位捧着奶茶的熟悉身影;
“你终于醒了,据点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像被军用炸弹袭击过一样!还有菲雅和那个叫梅林的为什么都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