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魏欢装作忙忙碌碌的样子多次路过二班门口,见裴挽月的座位始终空着,他终于放下心来。没有裴挽月重伤的消息可能是因为被学校压下来了,毕竟三天两头有学生紧急送医学校面子上挂不住。
魏欢拿着一本生物习题册,向全班生物成绩最好的林于欢请教难题,当然也是假装的,他是想和林于欢讨价还价,当一年奴隶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没得谈,交易已经完成,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也要得到我想要的。”
林于欢放低声音,在习题测试指指点点,直接拒绝了魏欢,没有留下一丝商量的余地。没想到她态度如此强硬,魏欢也无可奈何,在越狱之前就认命吧,等出了监狱去到真正的梦境世界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他道了声谢,即使没有观众也要把戏做足了,随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思绪万千,多半是关于梦境世界的憧憬,和对技能树系统的想象,如果能够全部点亮,那自己岂不是强如神明?在梦境里横着走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打扰了。”较为安静的课间,一个精神萎靡的男生敲了敲打开的门,然后走入一班教室,按照老路,路过魏欢身边的走道,绕了几圈去到林于欢身边。
完了,被套路了。这是魏欢见到安然无恙的裴挽月产生的第一想法,他面色如常,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和他对视一眼的周珏予更是面无人色。
“冷静,目前你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没有暴露身份。林于欢......是我害了她,不知道裴挽月会不会对她动手......”
魏欢把手搭在周珏予肩膀上,在他耳边低诉。果然,他还是小瞧了裴挽月,这人比王旭心思重多了,连女神的请求都舍得拒绝,明明成天缠着林于欢,怎么在关键时刻收手了呢?
“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周珏予惊恐地问。
“不应该啊,我和林于欢交谈时确定没有旁人听到的,难不成他在梦境里的能力是上帝视角?这也太bug了吧,不太可能。”
魏欢心乱如麻,自认为缜密的计划居然完全失败,一塌涂地。如果林于欢受到威胁,或者严重点屈打成招,那么他和周珏予就会面临生命危险。
他远远看着林于欢和裴挽月的谈话,具体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只希望林于欢能够顶住压力,不把他俩供出去。
当裴挽月出现在眼前时林于欢红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全身僵硬,钢笔的墨水把试卷染透,她却毫无察觉。
“嗨,学习还顺利吗。怎么了?见到我很意外吗?”裴挽月无悲无喜,坐在前座。
完了,林于欢心想,被他耍了,魏欢和周珏予或许没事,但自己一定在劫难逃了,原来裴挽月并不是恋爱脑,他会原谅自己吗?
“哦,我要向你道歉。本来说好去梦境里找你的,结果那天晚上毫无睡意,没办法,我的作息就是这样,所以就托吴峰去见你。他今天住院去了,该,竟敢对你有想法,就算你们不宰了他我也会亲自动手。”
林于欢目光呆滞,看向笑意盈盈的裴挽月,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谢谢你们帮我教训他,说到底还是我的错,希望你不要讨厌我,也不要害怕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也从来没有骗过你。”说完,裴挽月在上课铃的叮叮作响之中起身,他语气诚恳,眼神炽热,不像说谎。
“对不起,我......”林于欢匆忙开口,话没说完却被裴挽月打断。
“不不,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以后就多和我说说话吧,再见。”
教室另一边,周珏予紧张地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我怎么感觉他不是很生气啊。”
“我也觉得。林于欢在他心里这么重要吗,他不怪她?糟,他不会只怪罪我俩吧!”心爱的林于欢舍不得责怪,那么怒火就只能落在他和周珏予身上了吗?
“别乌鸦嘴,如果林于欢不说他不知道我俩身份啊,动手时没人看见的。”
随着裴挽月一步步靠近,魏欢和周珏予噤若寒蝉,他俩真切希望裴挽月就这样无视他们,直接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裴挽月已经经过了魏欢的座位,似乎就要远离,走吧,继续走下去,第四步第五步这样走下去吧!
可惜的是,裴挽月在第三步时回了头。
他单手撑在魏欢桌子上,好奇的目光在魏欢和周珏予身上扫过:“你......你好啊,龙裔?”
裴挽月笑呵呵走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轰”脑海里五雷轰顶的巨响让魏欢的耳朵嗡鸣不止,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掌紧紧抓住了他,他的大脑暂停运转,连呼吸系统都近乎罢工。
“他怎么知道的?!”魏欢使劲捶打胸口,闷堵的感觉总算消散,他大喘着气,把视线投向远处的林于欢。
林于欢似乎有所感应,直到裴挽月彻底消失在教室外,她一路小跑,连忙赶到魏欢身边说:“不是我。我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他也没有丝毫怪罪我的意思。”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三人啊,怎么回事......”
周珏予抓着魏欢胳膊,大声喊道:“你该不会怀疑我吧!啊?”
“嘘!你别犯傻,净给我添堵!”魏欢赶紧捂住周珏予的嘴巴,林于欢的出现和他的大叫已经引来四周同学的关注,事情可不能闹大。
“要上课了,你先回吧,我仔细想想。”
首先,裴挽月应该也玩过滚五,所以才能根据魏欢的武器认出龙裔身份,这是梦境里发生的事。其次,魏欢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梦境身份,除了林于欢和周珏予,以及四个室友。最后,裴挽月知道是魏欢和周珏予动的手,否则魏欢的身份他根本不会在意。
“他们四个知道了我和绝育的计划,并告诉了裴挽月?”最后得出的结论让魏欢难以置信,他始终相信他的哥们是不可能出卖自己的。
“不可能吧,一定是别的原因,到底我忽略了什么呢。”
魏欢冷静下来,觉得裴挽月似乎没有流露出恶意,当然也不排除是他演技太好的缘故。如果实在想不明白害怕被报复,大不了今晚不睡了,挨老师骂总比被干掉强。
这是魏欢最后的应对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