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一时间气势如虹、咄咄逼人的黑袍人首领，李尔却突然露出了笑容：

　　“你在虚张声势，罗尔弟弟！”

　　毫不畏惧地扬起兜帽，打量了一眼威压全场的血色巨蛇，狡诈的摄魂怪之王重新看向了黑袍人首领，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与怜悯：

　　“尽管你已经很努力了，但说实在的，你真没什么表演天赋，演技就和那家伙，”说到这里，摄魂怪指了指巨豹的遗骸，“一模一样糟糕！”

　　“摄魂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于这番话，黑袍人首领连眼珠都没有错动一下。但李尔还是敏锐察觉到，他垂在斗篷下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这种反应，让摄魂怪原本八成的把握上升到了九成，继续着言语上的压制：

　　“比起你口口声声称之为蠢货的罗尔，其实你的力量更为弱小，即便有着海尔波赐予的手段，要控制这个血池里的大家伙，也依旧力不从心吧。不然，你也不至于露出如此之多的明显破绽！”

　　“一派胡言！”对于李尔的再度挑衅，黑袍人首领只是冷冷回以四个字。

　　但奇怪的是，明显已经动怒的他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亲自出手或者指使巨蛇灭了面前这个大放厥词的小卡米拉。

　　“行吧，那我就把你的破绽讲来听听，”今天的李尔显得很不对劲，似乎完全不晓得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一个劲追着黑袍人首领嘴遁：

　　“你先前已经讲过，这个骗局，以及这场血祭的最终目的，是为海尔波塑造一具躯体。”看见黑袍人点了点头，李尔继续说道：“但实际上，通过你一番运营下来，这具躯体已经严重损耗，根本达不到它该有的上限。”

　　“哼！”

　　黑袍首领冷笑一声，完全不屑于和李尔多说一句，但后者接下来的话很快令他烦躁起来。

　　“首先，通过你刚才那番中二至极的狗腿发言，排除你是反串忠，故意坑害海尔波的可能性，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两种，”

　　“第一，你是彻头彻脑的蠢货，完全搞砸了海尔波交付的使命——不过，你虽然没我聪明，”某不要脸的摄魂怪话锋一转，顺带小小吹捧了一下自己，“但能把这么一大堆土著巫师，还有一个存活了数千年的老银币牵着鼻子走，说明你也和蠢货沾不上边。”

　　“那么，剩下的解释只有一种——你没有暴力破局的实力，无法强制整个局面按照最完美的方式发展！”

　　“暴力破局，我为什么需要暴力破局，我的计划非常成功，不仅为海尔波大人获取了一具强大完美的躯体，还顺便欣赏了一出精彩的表演——你根本不懂，欺骗就是艺术！用谎言塑造希望，再亲手将这份虚假的希望打碎，是何等的令人愉悦啊！”

　　“呵呵，强大而完美！”李尔打了个响指，“你知道吗，你话里的最大破绽，恰恰就出在那副所谓‘强大而完美’的躯体上！”

　　接下来，李尔再也没给黑袍首领辩驳的机会，一口气说完了剩下的理由：

　　“血祭之类的鲜血魔法，我并不算精通，但当年和你哥哥互殴过一次，也算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一些基本知识还是了解的，譬如，施法的效果，除了注入的法力和咒语外，更重要的是鲜血的质与量，而这血池，这蛇蛇，我只有一个评价—驳杂不堪、损耗严重！”

　　不顾黑袍首领变得苍白的脸色，李尔首先指了指脚下的血池说道：

　　“先说说驳杂不堪吧，这场血祭，不，应该说这锅大杂烩，正如那死鬼巨豹说的一样，这些受诅咒的鲜血充满了献祭者混乱的情绪意念，已经污染了羽蛇的灵魂。所以，你把这要命玩意捏出来的蛇蛇当宝献给海尔波当身体，就不怕他被污染啊？

　　不待黑袍首领辩解，李尔又指了指血色巨蛇以及巨豹“酱”：

　　“再说说损耗严重吧。很显然，是你教唆巨豹夺取羽蛇复活的身躯，用以延长它所剩不多的寿命，从而利用它的野心与势力，牵制羽蛇信徒的力量。这个计谋说起来非常成功，大大消耗了双方的力量，最终为你作了嫁衣。但这一切是有代价的——无论哪方胜出，在它们激烈的争夺中，那副躯壳也不可避免受到了伤害，以及损耗，这并非海尔波与你想要看到的结果。”

　　“摄魂怪，你懂个锤子！”黑袍首领已经出离愤怒，竟然向摄魂怪爆起了粗口。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放纵自己的怒火，驱使血色巨蛇杀“怪”灭口。只是用藏不住的，想刀人的眼神，死死瞪着李尔，可后者却丝毫不吃眼神攻击，继续大放厥词。

　　“你被派来干这事，肯定专业对口，不可能不清楚这些后果。如果你真有自己吹得那么强，直接二话不说，拍死巨豹，拍死土著巫师中所有反抗者，直接强制剩下人按照你的意志筛选合适的血液开启血祭，然后把新鲜出炉的躯体直接打包带走，岂不美哉？‘聪明’的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看到黑袍首领紧紧抿着嘴唇，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李尔笑了笑，替他讲出了答案：

　　“——因为你的力量，多半还是海尔波赐予你的，不多不少，只够用来操控那具躯体！所以，在此之前，你只能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用上不得台面的阴谋去骗，去偷！”

　　“呼——”然而，原本紧绷着身子的黑袍首领却陡然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某种重要的生理运动。正当李尔怀疑他是不是被自己彻底击溃了心防，打算放飞自我、表演一个当众拉屎的时候，他却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狂笑：“哈哈哈哈！‘聪明’的摄魂怪，你既然知道我能操控这具强大的躯体，那你现在猜猜，我刚才为什么不让它灭了你？！”

　　终于，随着他的狂笑声，遮天蔽日的血色巨蛇终于再度动了起来，它抬起头，如同探照灯般的双眼中射出混沌杀意，让整个血池边的气氛都变的瘆人起来。

　　“拖延时间呗，巧了，我刚才也是为这个。”然而，李尔却丝毫不慌，

　　“不然，你又不付费，干嘛让你当个明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