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各自的奋斗(3)
“障碍重重,无杖施法?”尽管用了疑问句,但银眸少女的语调却表示了确定,“精彩的施法,看来你并没有完全荒废过去的几年时间!”
“那么,就用我这几年并未荒废的时间,换取你此刻几分钟吧,”
看到银眸少女转过身,布兰科以为前者松动了,于是又暗暗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却依然没有摆脱束缚。于是,一抹小小的苦笑掠过他的面庞,盖过了他的尴尬
“‘终有一天,七神将从血裔中重生,将死亡之主永远驱离这个世界’,”他望着少女银色的银眸——有别于奥利凡德家族标志性的乳白色眼眸,那是一种更加纯粹、圣洁,不应属于凡人的银色——缓缓说道,“这么多年,你无疑是陷入了这道纯血家族人人皆知的古老神谕,不可自拔!”
“你不也一样吗?”银眸少女轻笑一声并未否认,而是再次走到布兰科面前,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庞,带着一种莫名情绪反问道:“布兰科,这么多年,你不也一样,被这道神谕陷住,变得越来越不像你了。”
“是啊,这些年,我始终活得不像自己,”明明倾心多年的美人在旁,布兰科却难受地面露痛苦,梦魇般的画面闪过他脑海。“自从你选择映证这条神谕,心甘情愿走向毁灭,牺牲你自己,为了——”
“我知道,这我都知道,你想改变一切,为了我……”银眸少女用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布兰科的嘴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即便你知道,这一切并非是选择,而是必然的宿命……”
“够了!”出乎银眸少女的意料,这句话引起了布兰科前所未有的爆发,他用力摇晃头颅,甩开了对方温柔的手指,像神经质的孤狼一样咆哮道:
“宿命……宿命……宿命……”他咀嚼着,发出一声怪笑,“人人都笃信它,纯血家族的长老,当世最强大的巫师们,却仅仅因为降生时的银色眼眸,就能当作确凿的凭证,从而轻易决定一个婴孩的人生,真是太可笑了。然而,更可笑的是,就连那个无辜的婴孩,唯一被选择决定牺牲掉的祭品,居然也就这么简简单单认可,并服从了这一切安排!你说是吗,被钦定的神子,尊贵的阿尔忒勒斯大小姐?”
“布兰科,”银眸少女停顿了一下,“如果说,这一切并非盲信和愚从,而是我亲眼看见了呢?”
“不可能,这只是个传说——”
“从三岁起,我就反复做着同一个梦,关于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一副繁复的拼图”她打断了布兰科,继续低语,“我看见了它的日子已然十分长久了。事情的每一个转折,路上的每一个分口,拼图的每一种组合,都在每一夜梦境中浮现。在很长一段时间,当它袭入我的梦境,我都在逃避,拒绝它的真实,否认它的细节。”
“说真的,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梦终究是梦,我还是能像其他普通女孩一样,完成学业,钻研魔法,然后,和所爱的人度过一生,”也许是错觉,布兰科仿佛看到银眸少女眼中,有几点闪动的晶莹,但没等他看清楚,少女就侧过面庞,继续轻声说道:
“但随着时间推移,梦中各种可能的组合在逐渐减少,从无师自通觉醒月之魔法——尽管长老们对外宣称是我复原了这种失传的魔法,但我们彼此都知道真相如何——,再到沉寂数百年的地图残片发出异象,被长老们挖掘出来交给我保管,再到如今海尔波的复生,可能性越来越少,现在只余下一个,必然是现在,我的选择!”
“不,阿尔忒勒斯,未来绝不是这样!”看出了银眸少女眼中的决绝,布兰科又一次剧烈挣扎起来,“前面,还有很多种组合,我们可以把它逼出来,并非一定要以你的牺牲为代价——”
“另一种组合,就像你在阿兹卡班所做的那样吗?”银眸少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干预阿兹卡班地下的封印——尽管它已经摇摇欲坠、无法加固,但本可以继续撑上数年的——从而导致了海尔波的提前脱困。你不该这么利用李尔先生,他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家伙,尽管竭力掩饰,但我还是看得出,他为阿兹卡班发生的一切而深深自责,将其归结为自己的失察。”
“我知道,我会坦白和承担一切,在适当的时候!”被银眸少女提及这个话题,布兰科有些烦躁地偏过头,似乎不想谈论关于某莫名背锅的摄魂怪,“这些或早或晚都会发生,没什么区别!我从未想过故意损害什么,只是为了拯救你,阿尔忒勒斯,脱离你笃信的宿命!”
“或许,如你相信的那般,未来是注定的。但若是我们明智而狡猾地将其处理,并且根据波动的命运丝线去精妙地编织它,也许,我们还是能删除其中,一些过于黑暗与严酷的片段!”
他轻轻说道,却隐隐透出几分残酷与狂热,“假使,死亡之主注定败于七神之力,那么,即便没有你,即便没有你的牺牲,也会有另一人沐浴七神之力,结束这一切——原谅我的自私,但我可以付出一切,但唯独不能是你!”
“是的,我犯下了所有能犯下的错误,”这些话语和情绪仿佛压抑了很久,让布兰科不吐不快,“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你逐渐长大,越来越优秀、强大,可这却让我心生恐惧——这就意味着你被七神之力愈加关注垂青。
因此,按照我原本的想法,是借着家族对我的诬告遁走阿兹卡班,设法提前释放海尔波,然后再困住你,并且激发达摩克里斯罗尔,或者珀尔修斯帕金森这些兼具实力与野心,绝不会臣服于死亡的家伙,让他们成为七神之力的选择。”
“但当我来到阿兹卡班后,我有了更好的选择,一只奇怪的摄魂怪,”他略顿了一下,还是换上了尊称,“李尔大人,如流星般崛起。我跟随他,服从他,从他身上看到了更胜一筹的潜力,以及更大的希望——说实话,我对于原本的计划,只有最多三成的胜算——他会代替你,成为更加完美,更加伟大的救世主!”
“所以,你编造借口,将他卷入了死亡圣器以及死亡之主的阴谋中,然而释放,不,以你的谨慎和狡猾,多半不会亲自动手,而是唆使那个叫做‘老瞎眼’的家伙释放了海尔波吧!”
“我何须挑唆它!那种迷信绝对权力和力量的庸碌之辈,只需展示一点神迹它便会自动靠过去。当然,李尔大人和我离开后阿兹卡班的空虚也给了它机会,否则它还不见得能做下这等大事。”
“布兰科,你堕入了歧途!”银眸少女使劲摇了摇头,仿佛第一次认识布兰科一般,却不料后者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身上的绳索自动脱落,反向缠绕出了银眸少女自身!
“那又如何!听着,阿尔忒勒斯,如果眼前的未来没有你的存在,我就创造一个有你的世界,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布兰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然后走向被束缚的少女,不顾她的挣扎,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接着重复了后者刚才的动作,向着密室唯一那扇大门走去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时,他回过头来,用格外留恋了眼神扫视过室内一切,用重新柔和下来的语气轻声说道:
“是的,我会付出一切代价,为了做过的一切。我会代替你,直面海尔波与死亡之主,让它们败于我的怒火之下。等到明天到来,无论是哪样的明天,命运都已被否决改写!”
说完,他关上门,
让黑暗重新占据这间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