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哟~你醒了
观澜流苏自奇异的梦中醒来,却是发现自己身下一片泥泞。
炙热的熔岩在身下翻滚,时不时的咕噜着气泡。
但是即便如此,自己却是没有感到灼烧感,只是觉得浑身上下哪都痛,像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蹂|躏。
“哟~你醒了!”
一旁的赤眸看着苏醒的观澜流苏,一脸惬意的说道,一手两指间夹着一指来长的物事,一手托着一本奇奇怪怪的书。愉悦的像是刚刚做完某种事情一样。
“嗯。”观澜流苏随口应了一下。
而赤眸那边却是一直在注视着这边的反应,反应没有什么变化,便意兴阑珊的将手里的书收了起来,顺便将手上的条状物塞进嘴里,咔嗞,咔嗞的嚼了起来。
吞下去以后,却是眼睛一亮,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而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块方形的碎块,直接递到观澜流苏的面前。
“要试试吗?很好吃的。”
观澜流苏自被龙攘钉在岩壁上以后,就没有再吃过任何东西,此后接连的战斗和受伤,更是让身体的储备变得无比空虚。
可是这是那个‘苏牧云’递过来的东西,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但是上面传来的异香让观澜流苏的身体本能的无法拒绝,而且自上面传来模糊的感觉,似乎渴望被自己吃掉。
随即用手接了过来,直接塞进了嘴里咀嚼。稍微有点硬,像是放久了的压缩饼干,但是越嚼越香。
吞下以后感觉整个身体都舒坦了,一股浓郁的生命能量自脏腑内向外扩散。
观澜流苏的状态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随即感觉到身上的不适应。
她可以不在乎‘苏牧云’是否对她做过什么龌龊的事情,因为她没有办法做些什么,而且她也感觉不到。
但是让她不穿衣服丢人现眼,她还是暂时无法接受。随即站起身来向着熔岩池边缘走去,那里有一叠折好的衣服。
走到近前,拾起衣物看了看。衣服有点大,样式自己见过,是姐姐观澜流云的一件浴袍。
两姐妹明明只差了一岁,但是姐姐在进阶速度却是高出了一个大境界,而且在身材发育上,也是颇为惊人的。引的有些先天不足观澜流苏好生羡慕。
观澜流苏正拿起浴袍准备穿上,结果看到‘苏牧云’径直的走到自己面前坐着,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感觉像是在期待些什么。
观澜流苏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炸了,想着这家伙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两人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大,要是对方要对自己做些什么,自己怕是连反抗都余地都没有。
这般想着也没有什么用,便直接穿好了衣服看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赤眸将一枚白色的戒指放在观澜流苏的面前的地上。
这枚戒指是观澜碣石的贴身之物,内附有一个不小的空间,放着一些重要的东西,观澜流苏自然是见过。
看着地上的戒指,观澜流苏犹豫了下,但还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便弯腰去捡,如瀑的黑发垂落,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手指刚刚触碰到戒指,赤眸又递过来一块手心大小的碎片放在戒指旁对齐着某个位置。
“哦、对了!那个戒指原来是在这个位置的。”赤眸随口说道,像是在说些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的确也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只是那双狭长的竖瞳之中的愉悦再也掩饰不住了。
身为域外天魔的本性显露出来,真是满满的恶意!
却见那块碎片不大,约莫是一个成人手心的大小,像是由几块碎片组成的一样,颜色灰白,略带些琉璃的质感,隐约间有着星光散发出来。中间有个眼球大小的孔洞,里面连系着一些骨质化的结缔组织。
而后丝丝呜咽的哭声自少女这边传出,原本心如死灰的观澜流苏确是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东西她见过,尤其是这个特殊的位置她亲眼见过。
“为什么……”
赤眸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反问了一句“什么?”。
滴答着的泪水自少女的脸庞滑落,在地上印出湿痕,悲伤自这个瘦弱的身躯里潮水般的涌了出来。
“告诉我!为什么!!”
震怒的雷声再度响起,暴虐的天灾重现人间,暗红色的赤雷被擎在少女的手中,猛的一扯便从虚空中激射出无数的雷矛。
赤眸眼见对方动起手来,却是开心的极了,轻佻的左躲右闪,有些实在是躲不掉的便随手拍散。
而那边观澜流苏脑子里面刚刚控制好的弦,此刻却又被崩断了。
她十分的清楚自己的弱小,和对方之间实力的差距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弥补的,所以她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
既然对方没有立刻杀死自己,那么自己就还有活着的希望,只要能活着就能报仇,即便再如何只要活着就行……
所以当对方明目张胆的坐在自己面前看自己穿衣服,折辱她的时候,她忍了。
在自己苏醒以后,遍体的伤痛她也忍了。
可是到刚才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竟然欺骗自己吃掉了自己父亲的遗骸。
那块碎片是只有【五阶-龍种】提燈者才会特别生成的手骨。
一道粗大的雷霆被猛的拽落,如同鞭子一样抽在对方的身上,瞬间炸裂的威力让赤眸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而后左手虚空一握,暴虐的赤雷自此展现出狰狞的一面,似是要血债血偿。
“苏牧云!”极怒之下的观澜流苏对着眼前的敌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就要直接分出生死。
赤雷,作为【天灾海啸】的象征之物,赤雷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却是如普通的雷霆一般并没有展现什么特别之处。
那时正好被苏牧云的蟒服吞噬,一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后面观澜碣石晋升【五阶-龍种】后,干脆就变成了纯粹的暴力。
但是若只是普通的雷霆,又何须如此珍贵的被观澜碣石收为己用呢?
赤眸惊诧的看着四周,之前以为伴随着观澜碣石死亡以后便消散的赤雷,竟然只是蛰伏了起来。
在观澜流苏的牵引之下此刻爪牙毕露,要报一报之前的血海深仇。
无数的赤雷再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引爆,此刻所爆发出来的威能远远超出了观澜流苏的能力范围。
这便是赤雷的特性,一旦沾上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难以轻易消除,只等一点有意的触动便会一齐爆发,从而遭成惊人的破坏力。
之前自观澜碣石战斗开始便一直在积蓄的赤雷,自此全部爆发,其威力等同是之前观澜碣石鼎盛时期的全力一击,而且避无可避。
但那也只是观澜碣石的全力一击而已,也只不过是观澜碣石的一击而已。
要知道,此刻的观澜流苏的对手,是仅仅附赠一丝馈赠就让苏牧云和进化成【五阶-龍种】提燈者的观澜碣石战个你死我活的赤眸啊!
激烈的攻杀之术并没有产生预要的效果。自观澜流苏刚刚怒吼之后,一根修长的手指却是轻按在少女的唇上,像是情侣之间的亲密接触一样。
“错了哦~不是苏牧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的名字叫赤眸,现在是你的master啊。”
没有人能反应过来,这位自称是赤眸的男子是怎么突破层层叠叠的赤雷直接到达观澜流苏的面前。
就好像仅仅是少女说错了话,所以少年就出现在少女面前纠正她一般,这样的理所当然。
场面看似温馨,但实际上观澜流苏背上的汗毛都炸开了,传统的女人直觉此刻全部转化为对死亡的警示,疯也似的让她逃离。
观澜流苏随即下腰,身体后仰,却是感到一股巨力迎面推来,若不是提前有所准备,可能脖子都会被折断。
一击未中,又险些遭受到折颈之祸,观澜流苏随即虚发两道赤雷,便要将距离拉开。
打完人就想跑,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
难不成半天之前苏牧云这样做,刚被你家老梆菜按在地里摩擦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
赤眸本来就是站姿,此刻看着观澜流苏翻身要跑,三两下就赶上。
用右手的手弯一掼,就将观澜流苏砸到地里,神色默然的有些不知所意的说着烂话。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观澜流苏的心中升起,自此这具苏牧云的身体被那个叫赤眸的存在,宣示了主权,就开始变得奇奇怪怪,身体的控制与内在变的不在协调一致。
但是这都无法消除自己要必杀对方的心意。
“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骤起的赤雷在观澜流苏的手中汇集,虽然刚才一下被砸在地上很重,但是得力于刚刚修复的身体,此刻却是行为无误。
单手一撑,身体直接弹起,汇集于手的赤雷如刀一般向着赤眸刺去,直至面门。
速度极快,远超观澜流苏以往的实力,但是还在中途便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一击不中,观澜流苏当即便要变招,还有后手。这同出一脉的观澜家的人,果然就是死缠烂打性子,而且之前没有看出来,这小妮子完完全全就是继承了观澜碣石的暴脾气。
被抓住的手腕一转,化手刀为爪,同样扣在对方的手上,赤眸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叠山’同样是之前改自八极拳的招式,但是没有借由肩靠发挥出来。
而是借由手拉的力道,猛地一下用额头撞在对方的鼻梁上。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八,借由这下的不要命的招式,二人终于分开了来。
观澜流苏身形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头昏眼花,一只眼睛还在失神,没有从叠山的震荡中回复过来,而另一只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的赤眸。
不用思考具体意义,直接机械式的完成身体之前下达的命令。
这是只有最为适合战斗的进化者才能具备的能力,观澜碣石这家伙可真是生了两个了不起的女儿啊!
在观澜流苏本人自己都没有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强行卸掉之前叠山震荡的余力,瘦弱的身躯再次奔驰疾行而来,以手代剑,使出‘刺鲸’一剑,这么近的距离,周身施加的赤雷赋予了她绝对的速度。
这次她可不会刺偏了。
然而她却忘了,她的大师兄苏牧云比她要高,所以此刻的赤眸的确也比她要高。
刺鲸未到,对方却是更快,同样的以手代剑,可是对方手长,同样的“刺鲸”一剑直接出现在观澜流苏的面前。
鲜血飞溅,剧烈的死亡刺|激的观澜流苏脑子激灵一醒,赶忙侧身闪避,一道淋漓的伤口嘴角滑至耳根。但是这完全没有影响观澜流苏的动作。
少女刺鲸一剑改为龙爪,再次扣在赤眸的手腕上,借力一拉,将对方身体扯过来,自己则力从地起,一脚踹向赤眸的胸口。
“叠山!”
之前这一套路在苏牧云和观澜碣石的战斗中就用过,此刻双方的位置竟然反了过来,未免有些令人唏嘘世事无常。
“哈哈哈哈!”赤眸笑出了声,身子不退反进,于方寸之间身体似乎闪烁了一下,反而一拳直接杀出,轰在观澜流苏赤着的足底上,“赤雷如唔!”
高下立分,观澜流苏被一拳砸的倒飞出去,筋断骨折遍体鳞伤。
原本观澜碣石独有的武艺,赤眸使用起来依旧是毫不逊色
而周围所有蛰伏的暴虐赤雷此刻则是全部激发出来,隐约之间有狂乱的雷兽咆哮,却终却是被握在赤眸的手中,然后一口吞吃干净。
“滋啦”红色的电弧闪烁在赤眸的手中,猩红的眸子此刻更为妖艳。
“你的父亲我也吃过!”
把玩着手中的赤雷,眼睛却看着观澜流苏身上闪烁的雷光,赤眸戏谑的说着。
接着稍微顿了一下,再次说道:
“你的姐姐我也吃过!”
随即一束沾血的流苏被丢在了观澜流苏的面前,这才让人看清,那是另一位少女的一缕发辫。
“啊啊啊……”哭泣的少女撕心裂肺,眼角决裂,流落出鲜红的血泪。
观澜流苏艰难的爬到沾血的流苏前,感受着上面熟悉的气息,发出悲痛的哀鸣。
如同一匹受伤的小兽。
但是兽无论再如何的幼小,这毕竟也是兽啊,这还是刚刚一匹受伤失独的兽啊!
当观澜流苏直勾勾的感知到至亲的逝去,连同卑微的存在也被人抹除之后,此刻却是完完全全的心死。
原本作为这场悲剧经历者的愧疚,无奈,悲伤,痛苦,绝望尽数都消散了,全部都被转化为宛如实体一般的憎恶!
诅咒着面前的男人!
“啊嗯嗯、咕噜咕噜”
却见观澜流苏一把抓起地上的发辫,连同土石一起塞进嘴里,粗糙的嚼了两口,就囫囵的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