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村外最能吃的屁孩
“那个那个……自我介绍下,我是【秋水阁】的实习生,我叫阿尔伯特·薛定谔,因为有篇论文要写所以一直在平顶山附近收集数据,结果上头突然加塞让我补一个人口普查,所以就赶巧遇到各位了,后面的事情就这样了。”
村汉一副赞赏的神情连连点头,“原来是外面的读书人啊!到底是和我们这些乡下人不一样。”
一旁的娴静喝茶的少女却是谨慎了起来,【秋水阁】的……实习生,单独一人……
会是司辰者吗?看起来很厉害的家伙啊!
少女衣着华贵,身边护卫的甲士,明显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光是其中的三阶护卫统领就有好几位。
但是依旧是对这个年轻的少年却是多了几分注意。
少女在阿尔伯特·薛定谔说出【秋水阁】的时候起先并没有什么波澜,但是注意到这个家伙携带行李是独自一人做研究的时候,却是多注意了几分。
因为【秋水阁】虽然是世界上最多进化者的组织,但是其大部分的进化者都是一阶和二阶,光这些就占到九成九以上,而且基本自身不具备战斗能力,所以能够独自一人到蛮荒之地考察必定有过人之处。
于是款款起身微前行礼,礼貌的说道:“【教廷】,克瑞斯汀,见过Dr.薛定谔和张先生。”
【教廷】极为简单的两个字,甚至没有说宗教的名字。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敢这样叫的就只有那群信奉传说中原初的神祇的家伙。
信奉那位无相、无识、无名却又全能的神明,所以这个宗教本身也没有名字,只是用简单的【教廷】概括。
眼见少女这般客气,年轻的小伙子到是有些惊慌失措,“哪里哪里,叫我阿尔伯特就行了,那个其实我还是实习生,我还有好几篇论文没过的。”说着说着到是先急了起来,一张东西混血极有特色的脸瞬间变得发红,尤其是那一对耳朵都快滴出血来了,明显有些不太适应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打招呼。
“原来都是外头的大人物啊!我听魏全有那家伙说过些外头的事情,就是刚刚那个老头,对于你们他也是说你们厉害的紧。”张姓的村汉憨厚的挠了挠头,一股浓厚的乡土气息不言而喻。
“我嘛没什么出息,就是张家岗子的一个普通铁匠,我叫张仪,除开打铁之外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听说外面有个古人也叫张仪,还很有名气,我就明显是没那么有出息了。”
原本只是阿尔伯特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克瑞斯汀作为女人的直觉却是感到张仪身上一种令自己不协调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直到刚刚说到魏全有这个名字,他们才想起来这事目前世上最大的情报机构【龍脉】的首领的名字。
就是这么土里土气,却又光明正大,而且依旧活蹦乱跳谁也不敢惹。
三人都各自介绍完毕,气氛也缓和了不少,便开始闲谈气氛融洽。
但是山的那边可就没有这么舒坦了。
天雷砸落,犹如倾泻的雷海,若是被旁人看见,这还不感叹对方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此地唯一有发言权的赤泽则是在一旁冷眼观瞧,毫无波澜,凝视着局势的发展。
于是乎面对骤然而至的天罚雷海,赤眸只得撑出唯一完好的手臂,铸起一道简易的屏障,暂且抵抗斩落的雷剑。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偶有散落的雷霆滴落,接触到赤眸的身体就会掠去大量的色彩,而后身体就像陶罐一样破碎。
眼见如此也不是办法,赤眸随即低喝一声,全身散发出惊人的温度,其温度之高就连身上的蟒袍都无法承受,开始燃烧了起来。
一直支撑着身体的炽热手肘,自抵着的树木部分,如同黄油一样插了进去。
瞬时间大地化作滚滚熔岩,四周树木开始疯长,互相接触的树木彼此同化,连成一个整体,整片森林在赤眸的能力的作用下化作了一个单独的生命体。
苍翠茂盛的树枝在赤眸的上空搭建起繁密的穹顶,用于隔绝天雷的垂落。
没有想到的是看似霸道绝伦的天罚,竟然在普通的树枝上反而没有什么伤害,但是让赤眸获得了片刻喘息的空间。
不待天劫再生变化,赤眸便乘此机会操控着一条条鲜嫩枝丫自树梢上伸长出,化作缕缕细丝,活物一般的钻入了赤眸的身体,脚下的熔岩也在翻滚,各式各样的物质被淘了上来,混入了这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最终在这残破的身躯上披上一身繁复的赤色华服,从而将自身的气息掩盖。
而在长袍之下的破碎身体,则是再被这些活性话的物质重新编织了起来,天空中天罚的杀意也开始渐渐的减弱,似乎是有些无法感应到对方的位置,有些许要消散的迹象。
就在天劫一直找不到对象,将要消散的时候。
滋啦……一道红色的电弧突然在虚空中闪现,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天罚雷海之中。
如此一来不亚于在安静祥和的鱼群中洒落一把香甜的饵。
原本快要失去目标的天罚找到了新的对手,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姿态将此地淹没。
猛烈的金色天罚虽然对世间的常规生物没有什么伤害,但是这陡然而至的莫名同类却是半点都不客气,连带着下面快要躲掉的赤眸也遭了秧。
“天灾御持-赤龍”
冷漠的声音在赤眸满是裂纹的嘴里穿出,半天之前原来还名为观澜流苏少女所开创的独有技艺,此刻却是被当时的敌人所重现。
赤眸单手一招一滴晶莹鲜红的血珠自唯一完好的手中抛出,飞入那狂暴的雷海,还未等天雷将其消灭,仅仅是刚一接触原本巧妙的平衡就被打破,那难以言明的巧妙技艺便再度重现,原本狂暴的天雷之海连同繁密的穹顶都一同不见了。
一次性解决掉大部分天劫的赤眸继续撑着屏障,防备着零星掉落的天雷,等待着新身体的重铸完成,祂要成为此间一个真正的生物。
赤眸是这样想的,但是有人却是只想让他永永远远的变成死尸就行了。
赤眸还没有从刚刚和天雷对抗的过程中缓过神来,但见眼前一双和他一样的赤红双眸。
那是将自己鲜血连同一切都要燃尽只为杀死眼前之人的赤泽!
天雷滚滚。
原本名为观澜流苏的少女一直冷眼观瞧着,对于被新改名为赤泽的事情没有展现出什么太大的反应。
赤泽~赤泽~赤眸的恩泽,真是多么贴意的名字。
于是乎在等待许久之后,悄然的以赤雷牵引天罚暴动,在引出赤眸出手之际,悍然发难,凭借着之前不要命抽取潜能的经验,瞬间就调动起来了全身的力量,突破了两人之间隔绝的距离,来了个亲密的负距离接触。
一记手刀就贯穿了对方的胸口。
就像亲手贯穿她父亲的胸口一样,就像亲手贯穿苏牧云的胸口一样。
如果说有区别!那就是没有一丝恐惧和犹豫,干净利落。
如果观澜碣石再生也一定会为自己小女儿这份卓越的战斗天赋而不吝惜赞美,而作为受害人的赤眸同样如此。
“干得漂亮!”
看着眼前在自己最虚弱,最无法抵抗的时候完成一次绝杀的少女,赤眸这才明白到,之前一手穿心杀死苏牧云的时候,那份恐惧就是在伪装了,又或者说是故意放大了自己心中的恐惧,那难怪自己当时就觉得吃下去的东西味道不太一样。
不对!一股战栗的恐惧猛地席卷赤泽的后背,后颈的汗毛随即林立起来。
一击得手之后,同样感到不对的还有赤泽,一记手刀贯穿仇人的胸膛自然是十分的快意,心脏的确是被贯穿撕碎触觉依旧。
但是就是那种确实杀死敌人的手感完全不对。
仅仅只是单纯的直觉上的手感不对,就足以让战斗直觉极为敏感的赤泽重视起来,直接就要用手刀将对方首级斩落。
但是对方的反应更快!
‘叠山’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赤泽的手刀还没有斩落,对方直接就用下巴颏怼在她的脑门顶,脆弱的大脑在猛烈的震荡之下,顿时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正当赤泽眼前金星直冒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到对面的树上,人尚且没有落地,赤眸便是晃了晃下巴,于是乎就有数条如同活物的树矛从四周疾射过来将其贯穿,架在空中。
“时机,布局,手段,都很棒,但是就差一点点的了解,你就可以伤到我了。”
遍体开始碎裂的赤眸,对之前的偷袭做出总结,在确认对方的确无法在搞事情以后,继续来做自己尚未完成的事情。
温度再度升高,被沦为内衬的蟒袍在极致的高温之下彻底化为了灰烬,就连原本缠绕在手腕上的【无|界】也彻底被焚毁。
而原本苏牧云模样的身体早就变得支离破碎,此刻更是直接化作陶土一般的碎茬自身体上开始剥落,先是皮肤,再是肌肉,接着就是内脏骨骼。
唯有身体自胸口以上的部位蜷缩着一团如同熔岩一般的金色物质,看起来十分有弹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包裹挤压着一样,在这团物质的最顶端则有着一条狭长的赤纹,和之前苏牧云眉心间长出来的一模一样。
看着眼前的一幕,赤泽这才清楚,对方的本体早就被压缩成一团了,自己根本没有击中目标,绝杀的一击,所贯穿的不过是一个寄宿的躯壳。
一个念头自赤泽的心中闪过,‘这个世界在排斥、挤压、要驱逐它!’
这是赤泽最好的时机,但是她现在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赤眸眼见不稳定的因素被排除了,速度进程再度加快,整个地域都在自发性的散发出剧烈的高温,映的四周一片赤红,与天空中的乌云密布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些似乎是被赤眸赋予了活性的物质,现在正在那团特殊的金色物质外面编织,逐渐形成了一个简易的人形。
“时间快到了。”
熟悉的声音自简易的人形中传出,一滴晶莹的血珠自空中滴落,原本消失不见的树木穹顶再度出现,只是在陡然而至的巨力之下被蹂|躏的支离破碎,化作糜絮,还没有从空中坠落,便被焚烧为灰烬。
随后冷漠的声音继续传递着关于赤泽宿命的决断。
“这第一次杀我的机会,看来失败了,根据协议,你还有两次机会,但是为了避免你无谓的行动,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了解一下我们之间的差距。”
随即空中滴落的晶莹血珠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力的牵引,随着飞射到少女敞开的领口,在雪白的肌肤上溅出一瓣樱花花瓣似的痕迹。
而那团诡异的人型物质却是不知道何时到了赤泽的背后,伸出一只简易的小手掌搭在她的后心。
然后之前消失不见的天罚雷海猛然在少女的胸口|爆发。
“啊啊啊!”赤泽痛苦的哀嚎着,浑身却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其骨头上雕刻,她甚至能清楚感受到那些骨骼碎裂的痕迹。
接着就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自背后将天雷吸走。
但是就赤泽的感觉而言,自己就像是被人当过渣的茶漏一样,被无数的雷霆穿身而过,最终失去了知觉。
天雷的激荡还在继续,但是赤泽的身体上除了被那滴血珠灼烧出来的痕迹以外却是没有别的伤痕。
只是不断有着灰白的角质和异物自体表排出,散发着惊人的血腥气。
直到最后身体里面似乎再没有什么杂物排出的样子,那片金色的雷霆才被解开束缚,震荡开来,展现出雷海的气象。
可是还没再呈凶威,就被握拢在一个稚嫩的手心里,最终消散在天地间,唯有点点滴滴的残留被这片森林所吸收。
只是传出一声小小的嗝声。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