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故事的结局
模糊的歌谣,伴随着呜咽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中仿佛是唯一的声音。
或许正因为是唯一的声音,所以无论是有耳朵的,还是没有耳朵的,都得要听。
于是天灾降临,点缀夜空的星辰此刻化作天威,裹挟着众生战栗的威能降临人间,再次将暴虐施加在这片饱受蹂|躏土地上。
无视地域,无视敌我,无视生死的天灾在大地上爆发,熔岩,碎石,雷霆,星光此刻都是浮尘。
“咳咳咳……哇啊啊啊”大量的鲜血,自口中吐出,伴随着蠕动鲜活的脏器肉块。观澜碣石凭借着五阶强横的实力,堪堪躲开天灾,但是仅仅的波及,却是让身为【五阶-龍种】的身躯遭受重创,即便凭着身体强硬的素质,没有死亡,但是也到了强弩之末。
而远处的苏牧云却是支离破碎,残缺的尸块在虚空中漂浮着,灼热的熔岩如同血液一般,将那些残骸联系着,形成一个庞大而又模糊的轮廓,扭曲而又诡异,如同巨大的玩偶上面,糊着细碎的补丁。
“师父!师父!”苏牧云在诡异的呻|吟着,思维混乱,似乎是被磅礴的馈赠,冲毁了意识,还在迷茫的寻求着救赎。
但是命运中的模糊的身影,却是在头顶俯视着眼前的一切一样,似乎不太满意,仅仅只是一个念头,而后星尘峡谷的存在即发出了悲鸣,似乎随时都要崩溃。
而后熔岩回流,苏牧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拼回原来的形状,却是不再痴狂,唯有不同的是!两颗尽数化作猩红,在夜幕下闪烁着噬人的光。
——“时间不早了,该结束了。”
观澜碣石诧异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从之前一开始的时候苏牧云的状态就不对,或是痴狂,或是嚣张,或是暴虐,但是展现出来的样子都像是本人失控之后的感觉。
而现在,却是感觉是别的什么东西在那具躯壳里面,但是即便是这样,自己也能感受到苏牧云那深处难言的悲伤和挣扎,极欲解脱。
而自己时间也不多了,师父最后就只能帮你到这了……
观澜碣石单手一张,【狂澜】不知从何处飞射而来,直接落在手中。看着上面繁复的伤害,也是感慨道老伙计也和自己一样油尽灯枯了。
提气运劲,源质滚滚,嫣然一副蓄力强攻的姿态,而对面的的苏牧云却是没有一点动作,似乎是无所谓一般。
于是乎观澜碣石今天第四次起了同样的一个起手势。
赤雷涌动,裹挟着风雷之声全部灌入进【狂澜之中】,原本发黑偏蓝的剑身此刻却是如同烙铁。繁复的纹饰,和新生的增殖物,此刻尽数化作灰烬。最为纯粹的剑条出现在观澜碣石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的观澜碣石似乎很是疲惫,都有些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都要向前摔倒了……
但是任世事在如何无常,也不会开出这般的玩笑!一般人就算把自己摔死在床上,五阶都不可能自己摔在地上。
观澜碣石前倾的身影只是一晃,便消失不见了,【狂澜】却似乎是带着这世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至出现在苏牧云的眉眼之间,那些声音才又出现。
或者说是【狂澜】被人抓住了,所以才又出现。修长的手指直接抓住了瞬息而至的剑尖,即便是裹挟着天灾的名剑,此刻在那只手掌中也如同玩物。
随即失去束缚的声音在瞬间就肆虐开来,在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下,即便是那双猩红眸子的主人也不住的皱了眉。
观澜碣石是和【狂澜】一起消失,此刻【狂澜】已现,观澜碣石的身影却是后到,双掌手十指相扣,举锤抡砸,锤在【狂澜】的剑柄上,剑尖再进一寸,但是也仅如此,离那眉间的赤纹依旧差得丝毫,而这丝毫距离,现在不就是如同天渊一般,无法跨过。
一击未果,而后观澜碣石那双历经沧桑的手却是再次握在了剑柄上,如同当年抚摸着自己的挚爱,只不过这确是最后一次了。
当初那位龙族的五阶强者,化世间万物为剑,龍攘四极,海水大赤,凭借的是什么?
是无匹的剑气?还是锋利的剑芒?
都不是,之所以化剑无数,就是为了那种一往无前、肆无忌惮、嚣张放肆的挥霍所带来的贯穿威力。所以观澜流苏最开始是被长剑钉在墙上。
所以手上有东西的龍攘,和没有东西的龍攘,是两种概念。
而现在,观澜碣石再次把握住了【狂澜】,而且与对方距离极近。
赤红的【狂澜】被主人握在手里,顿时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而后碎裂成块。
“龍攘”!
剑舞骤起,每一块剑体,此刻都成为了杀伐断命之物,以磅礴剑气,贯穿而去。
苏牧云的身体瞬间被射的支离破碎。碎片上附着的剑气在贯穿的瞬间,就在对方的身体上炸开巨大的伤口。
“龍攘”剑舞未尽,观澜碣石却像是收到了什么惊吓似的“不!啊啊啊啊啊!”
观澜碣石看见的却是自己的女儿观澜流苏被“龍攘”撕裂的身体。
此刻观澜流苏的身体就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被残存的血肉联系着飘在空中。可是受了如此沉重的伤势,观澜流苏确是还未死去,就像那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而后那张痛苦的脸庞的后面,却是伸出了苏牧云那张冷漠没有丝毫感情的脸。
随即赤红的双眸微微一睁,原本破损的身体随即又被熔岩拉了回来,虽然破损补丁的地方变多了,但是那具身体传递出来的威势确实更加强盛。
接着随手就将手中的剑尖插入了观澜碣石的胸口,然后随手一推,观澜碣石被砸回了原来的地方。然后就看见苏牧云将自己的身体从观澜流苏的背后拔了出来,而后将对方拎在手里。
“苏牧云我和你没完!你个王八蛋的白眼狼,你不得好死!”观澜流苏气的大骂,诅咒着这个弑师灭祖的禽兽,一边央求着自己的父亲快离开这。
但是局势又哪是那般简单的。
“噗!”的一口,观澜碣石吐出满嘴的血沫子。贯胸一剑,胸骨塌陷,星光流窜,龍躯失控。似乎在一瞬间自己的身体就走到了尽头。
但是看着已经不知道变为何物的徒弟义子,还有命运难料的小女儿,自己如果就这样上路了,那可真是会走的不甘心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乱了,早已超出了观澜碣石的掌控,如今自己大限将至,至少将那边的事情了断了吧!
观澜碣石大手一撕,贴身的战甲便被撕扯了下来,丢在一旁。而后一片残破的帛书出现在手中,散发着缕缕神威。观澜碣石看都没看,以赤雷焚为灰烬。
“吊民伐罪,周武殷汤。”
随即帛书便化作虚无飘散,狰狞的纹路自脸上浮现,那是皲裂开的血肉,而观澜碣石的威势却陡然爆发。滚滚源质激发着身体里的旺盛血气,再度掀起滔天魔威。
极暗海渊之下的提燈者虚影再度浮现,要于世间降临最纯粹的恶!
——“草稿而已,这还远远不够。”
只见观澜碣石瞬息就冲到了苏牧云的面前,一拳擂在正胸,接着就是正门一踹。对方却是只退后了半步,随即便向前压进,空出的一只手砍在观澜碣石的肩头,半边身子都化作了血沫。
提燈者的虚影咆哮,狂暴的源质疯狂的压榨着身体的机能,身体立时回复,而后便出现一声密语。
“##-##”
其代表的意思宛如禁忌,竟然都无法在世间显化。
此刻那双赤红眸子的主人才正式的注视眼前的人。
只见观澜碣石自新生长出来的手心中,抠出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眼睛,而后捏碎,用沾了鲜血的手指慢悠悠的向对方点去。
速度很慢,但是赤红眸子的主人,忌惮的尝试动了两下,发现实在是躲不掉便随即放弃了。
——“游戏过界了,故事到此为止吧!”
而后两人之间多了一个观澜流苏……
原本看似无害,实则灭绝苍生的一招,终究在自己亲身女儿的面前停了下来。
就像事前就写好的结局一样,匹自的没了后续。然后只闻得观澜流苏悲痛欲绝的哭声。
“不!苏牧云,我求求你!求求你了,不要啊啊!不要啊!”观澜流苏哀求着,哭泣着。“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求求你不要这样!父亲快跑啊,快跑啊!”
观澜碣石看着眼前哭泣的女儿,却是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用那只撕开天光的手,小心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偶有血液不小心沾了上去,却是越擦越脏。
观澜碣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或者是什么尘封的枷锁被打开,却是轻松了许多,唯有一丝不舍,还有更多的放心不下。
“原来是这样啊……游戏结束了……流苏以后可不能再随便哭了,今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还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好好、好好的活下去。”
而后好像想起了苏牧云的事情,又补充道“女孩子其实多哭点也没什么。”随即露出了憨厚的笑,“但还是希望你能多笑笑。”
“啊啊啊啊!苏牧云我求求你啦,不要啊!不要啊!”观澜流苏看着眼前憨笑的父亲,却是痛苦不已。看着自己早已不由自主插入了自己父亲的胸口右手,哭的跟一个孩子一样。抓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然后便是耳畔传来温柔的声音。
——“时间刚好,我们正好开始,时间还长,所以并不会那么快结束。”然后轻描淡写的捏碎了手心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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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鳞图鉴】:观澜城,观澜碣石,纳【星尘】,晋升【五阶-龍种】提燈者,于同日薨,亡于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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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停止流逝了一般,观澜流苏停止了哀嚎,峡谷的风声也不再悲鸣。只是看着眼前含笑父亲,观澜流苏确是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假的一样。
观澜碣石这次是真的死了,满是血污和沧桑的脸庞倒在了自己的小女儿怀里,那只为女儿擦泪拢发的手却是无力的发在女儿的肩上。随即开始变凉,仿佛死亡在瞬间就抹去了观澜碣石所有生的痕迹。
“这一定在做梦对不对……”观澜流苏痴痴的笑着,一点也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一觉醒来,营地哗变,苏牧云带着姐姐观澜流云叛乱。自己随后被龙攘钉在墙上,结果没有死。
寻找父亲的时候,发现叛乱已经被平息,仅剩的苏牧云也被父亲死死的压制,而后竟然被苏牧云翻了盘。
自己救援父亲的时候,完全不是对手,万念俱灰等死之际,父亲竟然完成多年的夙愿,晋升了五阶。
晋升五阶的父亲虽然变得神智不清,但总归是自己的父亲。结果垂死的苏牧云吞噬了自己的命种,竟然强大到那个地步。
……然后苏牧云死了……然后苏牧云又死了……然后苏牧云又又……不对好像是我死了……不对我没有死啊……
观澜流苏掰着手指头痴痴的数着,而后才发现原来……
在这个世界上只剩自己了……
“哈哈哈哈!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