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康斯坦丁？”唐宇降下车窗，看向路边拦车的男子。

　　“你认识我？”康斯坦丁弯下腰，透过车窗有限的空间，瞄了眼汽车后座沙发，那里放着行李箱和封口的长条状尼龙袋。

　　“听说过。”唐宇扫了对方一眼，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金色头发、米黄色驳领风衣、胡茬剃得干干净净。

　　这身卖相太经典了，没法不认识。

　　“我猜你去过洛城，或者有朋友在那里。”康斯坦丁回身招呼查斯上车，转头继续说道，“我只在洛城住过一段时间。”

　　“约翰，我的车……”查斯小跑着过来，脸上有几分不情愿。

　　“让巡逻员拖走。”康斯坦丁不由分说，把查斯推进车厢后座，自己则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如果运气好的话，你还可以在废品站见到它。”

　　等康斯坦丁系好安全带，唐宇默默发动了汽车。

　　雪白的车身一路飞驰，开进了布鲁海文的地界。

　　和哥谭相比，这里又是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水泥路面老旧到开裂，路边的木质电线杆歪歪斜斜，广告牌和标语都有不同程度的掉漆。

　　视野两端铺满连绵不尽的野草丛，偶尔才能看到几座联排的红砖矮楼。

　　康斯坦丁低头点燃香烟，这已经是他一路上点燃的第五支烟了。

　　“咳咳！”吐烟圈时，他对着窗外大声咳嗽。

　　“恕我冒昧。”唐宇忍不住插话道，“康斯坦丁先生，我听见了从你肺部传来的哀嚎声，也许你应该抽空去医院看看。”

　　“已经没救了，和那辆古董车一样。”康斯坦丁坦然一笑，“朋友，既然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应该也听说过我的职业。”

　　“他们说你是专业的驱魔人。”唐宇含糊道，也没有说明“他们”是哪些人。

　　“专业谈不上，但我的确驱逐过一些来自地狱的恶魔。”康斯坦丁凝视着燃烧的烟头，“我对付过的东西，普通人甚至闻所未闻……现在，我却要因为这种东西而死。”

　　那你还抽？

　　眼瞅着康斯坦丁把烟蒂塞回嘴里，唐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天——”后座突然响起查斯的惊呼声。

　　“又怎么了？”康斯坦丁转过身，看到尼龙袋封口的细绳不知何时松开了，敞开的袋口处露出一黑一黄两只镶着华丽胄金的刀柄。

　　车厢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咳……别担心，那只是高仿的道具。”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唐宇清了清嗓子，从容不迫地转移话题，“你们在哪里下车？”

　　“前面的仓库入口。”康斯坦丁悄悄捏紧了口袋里的魔法符。

　　唐宇没给他使用符咒的机会，直接在仓库大门前干脆利落地停车。

　　“谢了，伙计。”下车后，康斯坦丁用一只手扶住两股颤颤的查斯，举起另一只手向唐宇道别。

　　“对了，你们知道中心大道1215号在哪吗？”唐宇探头问。

　　这里的路标实在太旧了，连街道名都看不清，导航也不显示具体的街区。

　　“中心大道？我当然知道。”康斯坦丁顿了一秒，下意识紧了紧风衣，“笔直朝前走，看到‘山’字型的三岔路口，走最右边的那一条。”

　　“咳咳咳！”一旁的查斯突然疯狂咳嗽。

　　“没事吧？”唐宇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怎么突然换人咳了？

　　“没事，可能是被二手烟熏坏了。”康斯坦丁把烟蒂丢到地上，顺手拍了拍查斯的背。

　　唐宇耸了耸肩，把汽车调到前进档。

　　……

　　半个小时后。

　　“法克康斯坦丁！”望着导航仪上快要冲出城市边界的箭头，唐宇狠狠踩住刹车，然后猛打方向盘。

　　这附近一片荒凉，哪里有街区的迹象？

　　汽车在大路上划出一道U型的弧线，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经过了短暂的横向漂移后，调转车头原路折返。

　　又飙了十几分钟的车，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唐宇实在找不准路，只能把车停靠在一处露天的营地边上。

　　营地中央立了十几只帐篷，中间的三只最大，剩余的小帐篷在外沿围成一圈。有不少游客聚集在营地周围，有人在用篝火熏烤肉串，有人醉醺醺躺在地上，还有人围在一起打牌赌钱。

　　下车后，唐宇正想随便抓个人问路，中央最大的帐篷里突然传出振聋发聩的喇叭播报声：“女士们先生们，男孩女孩们！飞天格雷森家族的表演即将开始，请买了门票的客人们尽快入座！”

　　营地周围顿时喧嚣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扔下手头的事，像蚂蚁一样朝中央聚拢，在帐篷门前排起长龙。

　　飞天格雷森家族……那不是大少夜翼的本家吗？

　　发懵中的唐宇被人流裹挟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最大的帐篷门口。

　　DC世界的夜翼，即初代罗宾，全名迪克·格雷森。父母死于一场马戏团事故，成为孤儿后，迪克被布鲁斯·韦恩收养，后来以初代罗宾的身份出道，帮助蝙蝠侠打击哥谭的罪犯。因为在蝙蝠家族中排行老大，所以又被戏称为大少。

　　长大以后，迪克嫌老爷管的太严，独立出去做了夜翼。还组建了“青年版正义联盟”——少年泰坦。

　　我说怎么“布鲁海文”这个单词听起来有些熟悉，原来是大少的老家啊？唐宇后知后觉地想。

　　抱歉，作为一名伪DC迷，他实在记不住某些冷门的城市名。

　　在检票时，唐宇故意和一对头发花白的年迈夫妇挤在一起，加上往里挤的人太多，还有小孩子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吵闹，检票员实在分身乏术，被他轻松糊弄过去。

　　悄悄找了个单独的靠椅坐下，他聚精会神盯着中央的圆形舞台。

　　帐篷顶端的聚光灯骤然亮起，照亮了舞台从上到下的每一寸角落。穿紧身服的男人坐着秋千，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晃荡，另一头的女士和男孩站在搭建的高台上，向四周的观众挥手示意。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男人突然松开双手，倒挂在秋千的横板上，随着秋千荡向右边的高台。与此同时，女人也跳下高台，坠落的途中抓住秋千横木，借着下坠的力道，向男人的位置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