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对付三个全盛状态的氪星人？”

　　“不是我们，是你们。”潘多拉的面色依旧平淡，“永恒议会的诅咒让我不能长时间呆在同一个位面，哪怕有锚定也不行。”

　　她望向女问者，后者点点头，取下夹着马尾的发箍，让麻布制成的口罩自然脱落，一头及肩的黑发随之披散开来。

　　面罩下是一副典型的西方脸孔，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眉眼间蕴含一股英气，但是嘴唇却十分小巧，这一点反而更符合东方的审美观。

　　“你……”唐宇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他思来想去，似乎是在水库底下的时候，自己曾用光蛇扫描整座大坝，期间“看到”过同样的一张脸。

　　“芮妮·蒙托亚，哥谭治安局特战队队长。”女问者从短款夹克的内兜里掏出证件，在唐宇面前晃了晃。

　　“你去过西部水库？”唐宇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以问者的身份，找埃利奥特家族的麻烦？因为你知道他们是水库承建商？”

　　“那只不过是顺手而为，即使没有水库那档子事，我迟早也要教训他们。”芮妮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埃利奥特一家人都是伪君子。”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回到正题。”潘多拉拍了拍手，吸引来两人的目光，“作为同一个宇宙的生命体，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熟悉。”

　　“谁要和这个小怪物慢慢熟悉？”芮妮小声哔叨。

　　潘多拉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唐宇：“你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唐宇一脸迷茫。

　　“无论是什么感觉都行，舒服难受、冷热交替、或轻或重、时好时坏……”潘多拉绕着他漂浮了一圈，“从现在起，集中精神，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哦，对了，成为潘多拉的锚之后，会获得她的一项能力。

　　唐宇闭上眼睛，眉头皱成川字，一副便秘的表情。

　　“你不会真获得了青春永驻的能力吧？”芮妮在一旁幸灾乐祸，被潘多拉瞪了一眼才安静下来。

　　过了十几秒，唐宇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些许错愕：“我感觉身体很轻。”

　　“是体重变轻了吗？”

　　唐宇摇头：“是空气，周围的空气就像海水一样，轻轻托着我。”

　　潘多拉转头和芮妮对视了一眼，后者不禁露出羡慕又嫉妒的表情。

　　“那不是空气。”潘多拉的万年三无脸总算有了一丝波动，“你感受到的是高纬空间。”

　　“高纬……空间？”唐宇恍惚地看着手掌。

　　“要试一试吗？”女问者看向潘多拉，莫名其妙开口。

　　潘多拉沉吟几许，指着右手边的阳台：“唐，顺着我的手臂，把目光集中在一点。”

　　唐宇深吸了一口气，顺着潘多拉的手臂看去，同时尽量放空大脑，保持专注。

　　“集中注意力，不要涣散，想象自己面前开了一扇门，门的另一边就是阳台，然后自然地走进去……”

　　随着潘多拉的话音，唐宇向前试探地迈步……恍惚间，周围的墙壁、橱柜、桌椅都在飞速向身后倒退，就像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当他右脚落下时，脚底的白色瓷砖已经变成了深棕色的地板。

　　这是……瞬间移动？

　　“我成功了！”他兴奋地转身，做挥拳状，却见潘多拉二女正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在她们身旁，一具少了头、脖子、手臂和右脚的身躯正单脚站在地上，透过躯体前方不规则的剖面，可以清楚看见脂肪下红紫黄白各色的内脏。

　　原本泛红的脸庞迅速变成青白色，唐宇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我被分成两半了？

　　以旁观者的角度，此时此刻，他的前半截身躯正站在阳台入口的地板上，后半截身躯还留在客厅的沙发旁，“彼此”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这一幕，哪怕放在恐怖电影里，也算得上骇人了。

　　我该怎么办？

　　后退吗？

　　还是继续往前走？

　　或者停在原地等待？

　　霎时间，唐宇的思绪纷乱如麻。

　　“集中精神，不要乱想！”关键时刻，潘多拉一声轻叱，让唐宇瞬间清醒过来，“保持和高维空间的交互，一旦停止，你就真要变成两半了！”

　　唐宇悚然一惊，宛若大梦初醒，急忙摒除一切杂念，只是专注地盯着阳台地板。

　　下个瞬间，潘多拉鬼魅般闪烁到阳台上，白皙的手掌在不锈钢栏杆上轻轻拂过，留下一个白色的魔法标记。

　　“从现在起，把注意力从阳台转移到这个符号上。”

　　唐宇默默抬头，让目光和刻着符号的栏杆对齐，映入眼帘的符号和客厅地上的魔法图像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由相反方向的三根平行线交汇后形成，中央连着一个圆形。只不过客厅的图像是竖着的，眼前这个可能是因为栏杆宽度不够的原因，变成了横着的两只“三叉戟”相交。

　　“准备好了吗？”过了一会儿，潘多拉的声音再度传来。

　　唐宇点点头，短短几秒内，他已经把符号的形状完完整整印在了脑子里。

　　“很好，把全部精神集中在符号上……下一步，想象自己冲到了符号所在的位置，老规矩，不要移动双脚。”

　　唐宇眯起眼睛，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时空仿佛凝固了一瞬。

　　飒！

　　没有任何预兆，前半截身躯离栏杆还有几米的他一步跨出，身体瞬间撞在栏杆上，发出梆的一声脆响，随后狼狈地仰倒。

　　“喔喔……真的成功了？”他撑着地板坐了起来，摸了摸还原的背部，脸色还有些发懵。

　　漂浮在一旁的潘多拉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接下来，三更半夜的公寓楼阳台上，频频传出“浜浜浜”的打铁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晚上有人在家打球。

　　“这小子，该吃药了。”目睹唐宇一次次不厌其烦去撞铁杆，一旁的芮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五分钟后，通过二三十次撞栏杆的自虐行为，唐宇总算找到了瞬移之后不会撞上标记物的办法，那就是控制平衡，让瞬移全程的重心保持稳定。

　　听起来简单，想在战斗中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最新一次从厕所瞬移到阳台后，唐宇稍微有些腻了。

　　“换个地方留标记？”他敲了敲玄关边的墙壁。

　　潘多拉像幽灵一样飘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