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2身沉心不改
杨戬一行人驾云从空中俯瞰,梅山形势走向恍若羊肠,常年被云雾所笼罩,
待到飒飒阴风拨开云雾缭绕后,方才能窥得千松万柏之岁寒磊落,
高山峻岭、陡崖深涧,如此险地在古木参天的守卫下倒也不失为妖魔、精怪的匿行藏身之所。
不等杨戬一行人仔细观察梅山地势,便迎来一声喝问。
“你等修士是从哪里来的?窥探我梅山地势意欲何为?”
一头陀僧人打扮,面如黑漆,长唇大耳的精怪化作一道红光飞上前来,凶恶质问道。
“看!看什么看?”
头陀僧人将手上血肉模糊,已经被握成了肉团的婴儿尸体塞入口中,咕嘟便欲一声吞咽下去。
骤然见此一幕,杨戬一行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哮天犬低吼一声獠牙微露,眼中闪现凶光。
金翅大鹏雕飞离杨戬右肩,坐势欲扑,望着头陀僧人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杨婵的全部目光都集中在杨戬身上,连一丝余光都未施舍给那精怪所变化的头陀僧人。
龙吉凤眉微皱,面露不喜之色,一双丹凤美眸看了眼脸色森寒的杨戬后,
龙吉打消了出手的念头,以她对杨戬的了解,这头精怪死定了,
现下,处在发作边缘的杨戬也确实需要用这头精怪的性命来宣泄怒火。
唰!
一道银白枪芒径直刺入头陀僧人咽喉,杨戬右手握在枪纂前端,
三尖两刃枪身一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这头陀僧人震成了肉泥。
头陀僧人的元神自泥丸宫中遁出,乃是一头猪妖修成的精怪,
还不待其逃遁梅山内,便被杨戬法力一催震散大半,只余一丝真灵朝着西岐方向遁去。
“猪妖/朱九真?这等畜牲居然也会榜上有名?也好!魂飞魄散反倒是便宜了你,
未来我们打交道的机会很多,现在,杨戬不介意先送你的结义兄弟一同上榜陪你!”
紫霄宫中诸圣议封神的情形如何杨戬不得而知,
若是依照他那份似是而非的先知先觉来看,
封神榜上一共册封了三百七十一个神位,截教数量最多共有一百九十六人,
老子代表人道(教)挂了个名,人族有一百三十五人,散修有十九人,
阐教有十一人,妖族有七人,天庭方面有三人,这其中部分人员早已榜上有名。
想清楚朱九真并未魂飞魄散的缘由后,杨戬心底冷哼一声,暗自记下了这个精怪的名字。
“你等是哪里来的业障?竟然擅自闯入我梅山地界,
无故坏了我兄弟朱九真的性命?”头生双角,白面长须的杨显尖声叫道。
杨显这句质问,最先激怒的便是原先对朱九真所作所为漠不关心的杨婵。
对杨婵来说,杨戬是她的神明,她是他最虔诚的信徒。
神明会为信徒下跪,信徒亦会永世至死不渝的爱与追随她的神明,
杨婵杏目中现出一丝冷意,这个胆敢辱骂她二哥的精怪,她必杀之。
“他吃人,我诛妖!仅此而已!”
余怒未消的杨戬不愿多废口舌,
右手枪身一转,将三尖两刃枪当做标枪掷出,意欲直接钉死杨显。
杨显慌乱下口中吐一道白光,却被三尖两刃枪撞碎,
他以自身羊角炼制的一杆方天画戟阻拦,同样被三尖两刃枪轻松斩成两截。
“嗬……嗬……果真是祸事临门!
让我等兄弟碰上你这等不讲理的业障,人族的诞生补全、完善了天道,
况且,人族肉身蕴含天地灵气,我等食之一二增进修为有何不可?
难道人族杀戮、烹煮我们妖族的就少了?
天地万物生灵,都在争,这本就是洪荒大地的生存法则!”
被三尖两刃枪钉死的杨显,身毙之时仍在不甘的辩解。
“如你所言,弱肉强食,强者眼中没有弱者的席位,
杨戬心中更没有对吃人妖物的怜悯!”
话落,杨显被杨婵宝莲灯的七彩神芒震散了元神,一丝真灵遁向了西岐封神台。
“二哥,婵儿只不过是想帮你!”
迎着自家二哥那有些不悦的眼神,杨婵收起了宝莲灯,一脸乖巧的对杨戬示好道。
心底恼恨自己出手慢了一步的杨婵笃定,自家二哥绝不会为了一只已死的精怪来责备她。
“三妹也是一番好意,此番带她前来梅山,本就是为三妹增长见识、阅历。
况且,在我和龙吉的照看下,让三妹多学些对敌经验也不是什么坏事。”
杨戬心里暗自思忖一声,压下了心底那一丝不悦。
“三妹,杀劫之中虽有机遇,但切记,你绝不可杀戮过甚,须知劫气迷心亦会污了灵台清明!”
通篇下来,全是耐心告诫,不带一丝责怪之意。
杨戬虽为阐教三代弟子,但从他下山至今,
依旧不屑去学阐教那套以多欺少的真传绝学,
杨戬对付朱九真和杨显两头精怪也是一样的态度,
他不屑以人多、变化相克之物欺压,皆是一枪直接戳死了事。
或许是实力带来的自信,也或许是桃山一劫后的心态转变,
心性越发成熟的杨戬不会去以自己的喜好来限制杨婵,他更多的是在劝告和教导。
例如:杨戬不屑以多欺少,却从未说过或禁止过杨婵亦不能如此,
对杨戬来说,庇护住自家三妹的同时给杨婵空间引导她慢慢成长,可以同时共存,一点也不矛盾。
“二哥,婵儿知道了!”杨婵乖巧应声道。
龙吉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她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
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杨婵每次都会说知道了,
但,在事关杨戬的事情上,无论大小,哪怕是面对杨戬本人,杨婵也从未让步过一次啊!
“你们兄妹啊!回回都是这样,杨戬你这当哥哥偏疼婵儿,
看你杨戬可怜,我吃点亏宠着你好了!”
龙吉含情脉脉的看着杨戬,红唇轻启,话调亲昵而温柔。
“龙吉……”杨戬轻喃一声,只觉心脏微微酥麻,脸色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看着如胶似漆、恩爱有加的杨戬、龙吉两人,
杨婵眼神一凝,心底闪过一丝不虞,两年有余的时间,
虽然她分化了龙吉、嫦娥的小团体,拉拢了嫦娥,
可这龙吉纵使没了嫦娥相助,也越加难以对付,
还有,杨婵依旧没想明白,嫦娥前不久离开杨府时,
对她二哥说的那句:会让二哥看到截然不同的她是什么意思?
却说杨显真灵投封神台到杨婵的慎始效终,看似漫长也不过几个呼吸罢了。
就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从梅山各处现出两黑、两白一青五道遁光,须臾间便要飞至杨戬等人眼前,
杨戬额间神目闪现银白色华光,识破了五头精怪的本相,分别是蜈蚣、水牛、白蛇、白猿、獒犬。
“不过是寻常进食而已,怎么闹成了这幅局面?”
为首的戴礼(獒犬)飞遁间仍在皱眉询问诸怪。
“我们折了两位兄弟,若不教那行凶恶贼身首异处,我梅山兄弟往后如何见人?”
银盔素铠,手执一气水火棍的袁洪恨声道。
“依我看,咱们不妨先说好怎么分再动手不迟!我要吃这个男修,你们呢?”
常昊(白蛇)盯着杨戬的眼中现出一丝恶毒。
“这男修予你好了,我没意见!”
与常昊关系较好的吴龙(蜈蚣)随意搭话道。
顶生双角、卷嘴尖耳的金大升(水牛)默不作声,
只是略带贪婪的望着钉死杨显的三尖两刃枪,越看越觉顺眼。
“好兵刃,着实是杆好兵刃,合该我有如此缘法!”
金大升一时间赞叹连连,他手中所执的是一杆三尖两刃刀。
“好胆!竟敢窥探我等本相!等等……天眼?你是当年灌江口那个孩童?前两年劈山救母的杨戬!”
不止是杨戬看破了诸怪本相,袁洪同样认出了杨戬,
他脸色一阵变换后,吐出一句:
“你们走吧,看在……的份上,杨显、朱九真一事就此揭过,你我恩怨两清!”
“袁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两位兄弟就白死了?”
戴礼不满的质问,其他三位精怪也是一脸不忿之色。
“我说的不够清楚?你们谁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袁洪瞪了四怪一眼,面露凶光,这群精怪虽是以戴礼为首,但实力第一的却是袁洪。
“袁洪,你还是妖吗?”
杨戬先是扫了一眼西方,然后平静询问道,他需要袁洪的回答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我袁洪天生地养,如何算不得妖?”
袁洪大笑一声,看似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自己的妖族身份。
“明白了!多谢你的回答!”
杨戬道谢一句,他已经从袁洪的回答中验证了自己猜想,明了了其真正的后台。
“好一个多面间谍,四废星君!”杨戬心里不由得唏嘘一声。
很多人都容易把袁洪和孙悟空联系到一起,甚至一度有孙悟空是袁洪转世的沙雕言论,
二猴的功法特征,变化手段、兵刃确实极为相似。
但,经过刚刚的言语试探,杨戬可以明白的说一句:
除了功法、兵器外,袁洪和孙悟空之间并无太大关系,
孙悟空乃是混沌初开的仙石所孕,现在可还立在花果山巅呢!
他和补天石并无关系,也不是什么袁洪转世。
真正和补天石有关的是袁洪,相传,女娲炼石补天时,
于大荒山无稽崖练成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补天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
只剩下一块废料弃之荒野,这块顽石不服天命,终于修炼成精,
化成一只长臂白猿,他就是袁洪,袁洪的无补天之才就是由此而来,
无济世之才和无为人之才则是指:
在截教万仙覆灭,天机、大势皆明郎的情况下,
袁洪揭了招贤榜,却故意坐视张奎夫妇身死,
坑了高明(桃精)、高绝(柳鬼)和凡人邬文化,害了无数人族精锐。
梅山七怪接连出山后,不去驰援张奎夫妇,不去驻守粮道,
反倒一个个上赶着送人头,多少也有几分故意领死的意思,
嘴上说着人妖有别,可,朱九真化成本相吃人的时候也没见半分犹豫,
打着求人间富贵的幌子,其实渴求的还是封神神位。
封神一战中这梅山七怪最有分量的战绩便是:
金大升斩杀了哼将郑伦与袁洪打杀了清虚道德真君之徒杨任,
最有意思的就在这里,封神过后,
哼哈二将和四大天王一同入了佛籍却在天庭当值,
三百七十一尊香火神中也唯独这六位最为特殊。
最后的无修道之才倒也名副其实,袁洪曾受阴阳诀,又得八九玄功,
先后得道佛两家功法,却在妖、佛间徘徊,
最后由女娲圣人赐下山河社稷图,死于陆压的斩仙飞刀,方才上了封神榜。
就在杨戬梳理袁洪这个角色身份、立场多变时,袁洪这个当事猴按耐不住发话问道:
“杨戬你考虑清楚了没有?你等速速退走,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