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微小生物×沉寂
找到足够三人使用的防护服、呼吸面罩和氧气瓶,对于拿酷戮三人并不是难事,即便因为向周边人发送警示而被稍微拖慢了脚步,在红雾抵达拿酷戮等人所在的区域之前,三人还是装备齐整,并重新聚集到了莫老五所在的房间。
遮天蔽日的红雾奔涌过来,让莫老五响起了海上时不时会遇到的大雾。即便莫老五三人关紧了门窗,并尝试了湿毛巾之类的阻挡手段,红雾仍然如莫老五预料的那样,渗进了旅馆房间,显然,以旅馆房间的封闭性,不足以将红雾阻隔在外。
红雾很快充盈了整个房间,使得只有不到一百平方米的房间内,可视度大幅下降,尽管以莫老五的视力,在不消耗气的常态情况下,也只能看见五六米内的事物,而即便使用气,他的视力范围也被限制在了一百米之内,相较于过去,已经可以称之为瞎子了。莫老五尚且如此,没有念能力的一般人,在这场红雾中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你们两个,到我身边来,不要距离我太远,小心失散。”
莫老五出声道,红雾遮蔽视野的性质,让所有人心中的紧张情绪迅速攀升。即便是身处拥挤的现代化大都市,此刻莫老五等人的心情,也仿佛是在漆黑一片的浓夜中行走。不知来源,不知性质的红雾,其本身具有的神秘感,让拿酷戮三人身体中的肾上腺素加速分泌,如同下一刻红雾中就会窜出一只奇形怪状的怪物,使得三人感到浓烈的不安全感。
秀托小心地挪动着脚步,来到莫老五身边,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同样踩着奇怪脚步,警惕着周围的拿酷戮,有同伴在附近的感觉让他心中的不安减少了一些,也因此,秀托开始观察起面前的红雾。他伸出手,朝雾气中抓了一把,把手收回来之后,他隔着防护服手套感到真的有某些东西被他捏在了手心,他低头看去,发现手套表面蒙上了一层细细的薄沙,类似于放置了一个多星期后的面包,其表面生长出的绿色真菌,虽然这并非绿色,而是血红色。
“微生物?”
拿酷戮和莫老五也都把头凑过来,端详着秀托手中的附着物质,然后两人学着秀托的动作,也都在空气中抓了一把。莫老五下意识地做出扶墨镜的动作,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带上了呼吸面罩,所以碰不到脸,只能做罢。
“大概是更偏向动物的东西,例如草履虫。”莫老五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没有穿戴好面具和防护服,就会让这些东西进到身体内部吗?”
拿酷戮脸上露出看到了恶心东西的难受表情。
“啊啊啊!”
一道惨叫响起,是距离三人所在房间不远的另一个地方,有一个中年男人发出了惨叫。惨叫声中蕴含着的痛苦、挣扎,真切地传达给了房间内的拿酷戮三人,三人脸上的神情全部化为凝重,拿酷戮忽然开口。
“我说——”
“不行。”
秀托径直打断他,“我们救不了他,这个世界,那人已经吸入了相当多的雾气,如果红雾中的微小生物真的有危害性,那么他就已经没救了。你现在去,只是给自己徒增风险。”
“秀托说得没错”,莫老五说道,“拿酷戮,有关心他人的心情是好事,但不能莽撞,凡事都要估量后果。”
拿酷戮虽然仍然有些难以接受,但还是听从了师父和秀托的劝告:“我明白了,是我太莽撞了。”
三人静静地待在房间中,等待事态变化,或者说,观察红雾中可能会存在的危险。在这一过程中,中年男人的惨叫持续了好一阵,其间还夹杂着其他人的惨叫,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声音都逐渐消弭,可以想象,声音的主人,恐怕也随着声音一同消逝了。
没有其他异变,莫老五在心中揣摩,莫非红雾的效果,便是使得吸入的人遭受致命性伤害,因而死亡?要是这样,提前做好了准备的莫老五等人反而安全,他们可以无视红雾的影响,前往市区外围,尝试着突破红雾覆盖的领域。
当然,大部分人都不会像莫老五他们这样好运,伊拉帕市全市数百万居民,能够在这场红雾中生还的,大概率不到千人。
这种级别的灾害事件,有多少年没有发生过了,莫老五心头沉重,就算之后血肉支柱被顺利消灭,它所造成的影响、所杀死的那些生命,也并不会再回来,不管怎么说,数以百万计的生命已经在这短短几十分钟里逝去了。
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弟,拿酷戮紧咬牙关,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理性冰冷的秀托,也为周围红雾中一般人的死亡而在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莫老五看看两人,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们两个干嘛摆出这种表情。”
“师父?”
“周围这一会儿,恐怕死了很多人吧”,莫老五看着两名徒弟的脸,“伊拉帕市几百万人,能够幸运地活下来的,估计只有一小撮吧。”
“但是你们不要忘了,世界上可不只有伊拉帕这一个地方,在这座城市之外,还有几千万、几亿乃至于几十亿人,那些人难道我们就不管了吗,他们难道不是也处于危险中吗,你能够保证红雾不会继续扩散到世界的其他地方,去危及更远处人的生命吗?”
莫老五朝着拿酷戮的胸口捶了一拳,“所以我们现在的责任,不是待在这里,听将死之人哀嚎,而是要逃出去,把情报传达给外界,以让那些专家们能更快地解决这场灾害。”
拿酷戮被捶了一个踉跄,重新站稳后,摸了摸胸口,咧开嘴。
“师父说得对,婆婆妈妈的实在不是男子汉作风,大丈夫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一往无前才对。”
“又来了,男子汉哲学。”
秀托哼了一声。
“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没什么,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