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瞪大了双眼，自己招收的新职员看上去有两下子啊。

　　“嘶~早知道我买他赢好了。”

　　下了拳台，沈仇把外套穿好，手机震动发出来电铃声，可是因为周围太吵，导致他没听见。

　　红仔一脸别扭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在开心，还是恼火。

　　他递过来一沓钞票，“兄弟，可以啊，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的拳手？六四分账。”

　　在地下社区，只有强者才能赢得别人的尊敬。

　　未等沈仇回答，杨威说道：“免了，说好的，他赢了就带我们去见大佬明。我有事问他。”

　　红仔挠了两下头皮，犹豫了一会，最终说道：“行，你们跟我来吧。”

　　沿着地下室的阶梯走出，向上则是一楼。

　　此时已经深夜，天色暗沉沉的，看东西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一楼早就废弃，破烂的家具上不时有流浪汉佝偻着睡觉，偶尔会窜出条野狗，动作快的如同鬼魅。

　　不声不响的擦着沈仇的裤腿跑过，钻进黑暗里，只有传来的触感证明刚才有生物过去。

　　红仔对这里很熟悉，在楼梯口一闪身进入暗门里。

　　曾有那么片刻，沈仇怀疑红仔没安好心，黑暗会将人内心的警惕放大。

　　进入暗门后，沿着狭窄的通道左拐右拐，竟然走到户外来，沈仇正走在一栋公寓的外侧楼梯。

　　红仔在一扇房门前停住，敲了两下门，喊道：“大佬，我是红仔啊。有安全局的朋友想要见你。”

　　屋子里传来咳嗽声，以及脚步拖沓声。

　　等了一会，房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人，他的眼窝凹陷，活脱脱是个病痨鬼。

　　“呵呵~长官们好啊，进来坐吧。”

　　大佬明笑了几声，焦黄的牙齿上下开合。

　　“那我先走了。”红仔将人领到地方，就想着回去看场子。

　　“去吧，臭小子。就你这毛躁性格，我死了你在灵堂都未必呆得住。”大佬明笑骂一声，侧过身子，让沈仇和杨威进来房子。

　　这是一间四十多平米的房子，一室一厅，堆了一些生活用品后，显得屋子里很狭小。

　　屋子里没有开灯，三人就围在餐桌旁落座。

　　“不好意思，长官，我这停电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大佬明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根蜡烛，点燃后放在桌上，豆粒大小的烛心缓慢燃烧，白色的蜡油融化，向下滑落再重新凝固。

　　烛光能照亮的范围仅限这张餐桌，沈仇三人的脸不时出现在烛光照射范围内，又再度隐入暗处。

　　“余少强是你手下的拳手，你认识吧？”杨威首先开口。

　　“嗯。”大佬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他死了。”杨威凑近大佬明，试图看清他的表情，可惜没有得逞，

　　“唔~”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大佬明双手放在桌上，“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死，或许是你，或许是我，一切都没分别。”

　　“我不希望听到这么笼统的回答，余少强死的很惨，他的肝脏被人偷走了。”

　　杨威抛出一些案发时的线索，试探大佬明的反应。

　　“你相信人死后会上天堂吗？”一滴蜡油沉默着滴下。

　　“切~”

　　“我相信。”

　　表示不屑的是杨威，回答“我相信”的是沈仇。

　　大佬明叹息一声，“我们作恶太多了，上不了天堂，但总得自己想法子才是。杨长官，我们是没有希望的一群人。”

　　沈仇眉毛一皱，这个大佬明认得杨威，但这似乎不是大不了的事。

　　此前红仔同样认得杨威，在灵异六科工作，必然会涉及到城市的黑暗面。

　　想到这里，沈仇面容恢复平和，但接下来大佬明的话让他陷入不解。

　　“生者沉沦，死者升天。轮回苦海，渡我亡魂。”

　　大佬明反复念叨这四句话，疯癫的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仇和杨威没笑，反倒忽地站起身，往外边躲。

　　因为大佬明开始趴在桌上大口大口的呕血，即使这样也依然没有停止狂笑。

　　蜡烛的火苗挣扎了几下，无力的熄灭。

　　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沈仇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嗒！”

　　杨威从口袋拿出打火机按下开关，火苗窜到最大。

　　一只骷髅头正面盯着着杨威。

　　餐桌上一具人体骨架在爬行，上面沾染着血丝，鲜红的心脏在胸骨里狂跳。

　　骨架上连接着的血管仿佛蚯蚓在活动，伸到沈仇面前来回晃动，似乎在确认活人的气息。

　　“走啊！”

　　杨威一声大喊，拳头砸在骷髅头上，跌跌撞撞的往门外逃。

　　战斗一触即发，红色血管猛地伸直，刺向沈仇。

　　他急忙俯身蹲下，血管擦着发丝钉进墙里。

　　但是更多的血管编织成网，罩向猎物。

　　沈仇记得房门的位置，刚迈出两步，腰就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猛吸一口凉气，滚到一边。

　　骷髅架子四肢撑在地面，几下就跳跃到杨威头顶，十根尖利的指骨奔着杨威头顶插去。

　　“干！真当老子白领工资的。”

　　杨威右手一甩，四节甩棍瞬间成型，他挥舞着甩棍，狂砸骷髅架子。

　　两者缠斗在一起，杨威越想越气，使劲掰着对方的臂骨。

　　骷髅架子肋骨向外绽开，猛地合拢，箍住了杨威上身。

　　两排牙齿照着杨威的脸开啃。

　　“快去开灯。”杨威大声嚎叫，左手穿过胸骨，攥住了骷髅的血红心脏。

　　沈仇摸索着站起身，血管从地面缠住他的双脚，向上攀爬，在寻找人体的大动脉。

　　此刻什么拳术都不管用，队友更帮不上忙。

　　沈仇双手乱挥，试图抓住什么，指尖碰上了一截木头。

　　他握住木头，入手掂量了一下，竟然是一把菜刀。

　　“真是好命！”

　　沈仇来不及庆幸，一刀砍断了困住了他双脚的血管，黏糊糊的血液喷出。

　　电灯开关按照常见布置，应该是在靠近房门的墙壁上。

　　之前在地下室打拳时，还有电。没有道理在大佬明的房间就断电了。

　　恍惚间，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撞在沈仇右侧。

　　猝不及防下，沈仇被撞飞半米。

　　后背撞到墙壁，发出闷响。

　　右手在墙上一撑，摸到了开关，顺势按下。

　　白炽灯接通电流，刺眼的灯光亮起。

　　房间内的情形深深印在沈仇的脑子里。

　　天花板，墙壁，地板……所有能看到的地方，全部写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