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再苦一苦百姓
这个价格比三家富户的粮价便宜一半有余。
二狗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口,此举比抢粮还要严重得多。
自从认识了沈仇,他感觉一切都脱离掌控,好像狂奔的野马,一头朝深渊里扎去。
粮价是三家富户把控粟城的工具,现在沈仇等于同时得罪了他们。
“小哥,这上面写的什么呀?”有衣衫褴褛的老人指着木牌询问,在大魏教育不普及,不是每个人都识字。
二狗敲着木牌说道:“每升米五十文!”
“真的?”老人不敢置信,颤抖着嗓音:“我现在就回家取钱,你给我留两升米。”
消息不胫而走,越来越多的人拿着铜钱来买米。
“掌柜,咱们的存粮不够,外面的人跟疯了似的。”二狗进去汇报。
米铺门口人挤人,堵住了整条街,手里拿着用绳子穿成串的铜钱。
“让我进去,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
“别挤,都给我滚开。”
“我买十升,开门呐,米铺还怕人来买米。”
饥饿和躁动引导着人群,前方那家米铺就是生的希望,不少人爆发出口角,甚至不惜动用拳头。
二狗不得不关闭米铺大门,征求沈仇的意见。
“每人限购一升,把明面上的米卖完就关门,你带着几个人,拿着棍棒守在柜台,谁不听话就打,打到别人不敢在米铺撒野为止。”沈仇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听着外面的吵闹声,轻飘飘的就像蚊子叫。
他从来不是悲天悯人,心慈手软的人。
“是!”二狗遵命而去。
混乱的人群在棍棒教育下逐渐平和,远远有一个小厮在观察米铺。
“每升米五十文,这特么是来捣乱。”小厮喃喃自语,推开人群打算向主人汇报。
沈仇迈步走进后院,手下里受伤最重的就是小六。
在仓房的靠墙位置放有草席,小六被安置在这里。
“还能站起来吗?”沈仇俯视着小六,他早就听郎中说过小六的伤势,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太过刺眼,以至于从小六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能的,我能站起来。”小六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脸讨好的笑容,“掌柜,我没问题的。让我歇两天,我马上就能好的像头牛犊,到时候你让我干嘛都成,就算让我去死,我眼都眨一下。”
他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他还是有价值的。
“你站不起来了,别骗自己。”沈仇早在进门前,隐秘的刺出一根针,扎在小六的大腿上。
正常人能感觉到刺痛,可小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腿没知觉。
被道破隐疾,小六脑袋发懵,好似有一千座钟同时撞击,回荡在脑子里,
他颓然的躺下,露出一副无助委屈的样子,眼里泛起泪花。
但小六不想让沈仇看见,于是用手捂住脸,哽咽的哭诉:“我知道,但是我不敢认。”
命运的洪流将他推到浅滩,鱼儿倔强的开合腮,明明四周都是空气,可是呼吸不到。
“我给你两个选择。”沈仇淡漠的开口,仿佛高高在上的神。
“第一个选择,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生活一辈子。你可以买一个姑娘照顾你,这不是什么难事,现在人比米贱。你虽然下肢瘫痪,但上身是好的,手也能动,以后会远离战场,安详的过日子。
不是每个人都能悠哉的活下去,现在我给你这个选择,你要珍惜机会。”
小六深呼吸一口气,惊慌的说:“我选第二个选择,我不要钱,别想丢下我。”
“第二个选择,我能让你重新站起来,但不确定你能活多久。”
沈仇举起右手,变为死寂的灰白色。
“路是你自己走的,不要怪我。”
鬼手插进小六的脊椎,迸发出激烈的鬼气。
沈仇并不是在修复小六的伤势,而是在杀死他的一部分身体,再由鬼气驱动着肌肉运动。
深入骨髓的冰冷让小六牙齿打颤,但很快他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鬼气顺着小六的经脉流入下肢。
奇迹般的,小六竟然靠自己站了起来,他依然感受不到下肢的存在。
可只要他想动,就能让腿动起来。
沈仇收回鬼手,说道:“我注入的是一种叫鬼气的东西,它会逐渐杀死你。两年三年,或者说更短,我也不清楚你还能活多久。”
他拍了拍小六的肩膀,“我真心希望你能选第一个选择,那样你能活到老,坐在树下怀念战火纷飞的日子。你本可以远离这种鬼日子,可你再也不能回头了。”
“别随便替我后悔。”小六脚步交错,踢出一腿,实验着自己的力量,“我感觉现在好极了。”
沈仇无所谓的撇撇嘴,“好好休息,会有用到你的时候。”
半个时辰,米铺搬到明面上的粮食就卖光了。
剩下的百姓捏着铜钱,跪在门口苦苦哀求,“再卖一点粮吧,我闺女快饿死了。”
二狗面露不忍,迟迟没有关门。
他不敢去求沈仇,故意让百姓们的哀求声传到沈仇的耳朵里。
“我交代你的事也敢拖拖拉拉,关门!”沈仇吼道。
二狗叹了口气,把大门紧闭,不顾那些跪拜的百姓。
米铺重归黑暗,透不进阳光。
“掌柜……”二狗欲言又止,沈仇说的话就是军令,可人心敌不过军令。
沈仇揉揉额头,“我们手里的粮就是和富户谈判的资本,兄弟们拼命抢来的粮,必须用到实处上。就外面那些人,一斗米两斗米救不了他们,谁都救不了。
别傻了,我们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好。”
“我们还有刀,还能再去抢粮。”二狗逼近一步,试图找到一条两解的路。
“蠢材,你以为粮是那么好劫的吗。”沈仇指着二狗,爆发出强烈的气势,冷酷如冰。
“我们能劫到这次粮是运气好,富户们以为没人敢劫他们的粮。接下来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富户们一定加强守备。
归根究底是因为我们的人太少,胡总兵逼我,富户逼我,你也逼我。
那我就只能去逼百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