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杀气由吴应雄释放出来，他绝不是说说而已。

　　沈仇淡然一笑，“不可以哦，说来好笑，即使像我这种糟糕的人，家里也有人在等我。不像你，死小孩，没人爱。”

　　他笑得越开心，吴应雄的脸色就越阴沉，最后杀气陡然消失。

　　“那真是太可惜了，等到你没人爱，对生活绝望的时候，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吴应雄看着瓮里的菜刀，思绪漂远，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

　　当时的所作所为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从未愈合，只有继续杀戮下去，才能控制自己不去乱想。

　　沈仇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试探吴应雄。鬼就是鬼，与其去可怜他，不如想办法活下去。

　　沈仇重新将封条贴在瓮上，起身去找杨威。

　　后者正倚在墙壁，一根根的抽烟，双眼布满血丝，看上去像个颓废的中年人。

　　“和鬼谈完了？”杨威问道。

　　沈仇没有回答，杨威继续自顾说下去：“我就说过嘛，它是个善良鬼来的，手里总共就三条人命，还要算上他自己。堪称现代版的小哪吒，轻易不杀人。”

　　“是，一出手就灭自己全家。我谢谢你哈。”沈仇翻了个白眼。

　　“你我之间大恩不言谢，说正经事，刚才有报案人打来电话，又有新案件发生。需要马上去案发地。”

　　杨威掐熄香烟，回头望了一眼黑瓮，“你要把它留在办公室吗？”

　　“怎么可能，它会自己回家。你这副死样子，还能继续查案？不会猝死吧。”沈仇和杨威已经撕破脸，物理上的打成一片，说话也不用顾及上下级关系。

　　“比你强啦，真男人。”

　　这次出现场能蹭其他部门的车，报案人的电话刚打来不超过三分钟。

　　挤在冲锋车的车斗里，其他队员都离灵异六科的人远远的，仿佛杨威和沈仇是两个瘟神。

　　地点是在一个公园，凶手作案时，有不少目击者。

　　“他身高大概在一米七，穿着黑色夹克，一拳就把人打死了。”

　　“他长得很凶呢，走路瘸腿，有一只鞋的鞋底很厚。”

　　“可惜老杨头了，人家上个月刚从武术队退休，太极拳练得可好了。”

　　“你们可得把凶手抓住，光天化日的就敢杀人，没王法了。”

　　群众很热情，七嘴八舌的提供不少线索，有专门的队员负责安抚他们，虽说他们没受多少惊吓，更多的会将看到的时事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仇趁机会看了死者，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表情，死的没有什么痛苦。

　　同样是腹部的脏器缺失，根据法医初步鉴定，缺失的是胆。

　　现场并没有出现宗教元素，比如上次的壁画。

　　连续三起命案引起安全局高度重视，这次竟然主动问灵异六科需要什么帮助。

　　“去查周围监控有没有拍到作案作案过程，另外保护好目击者，凶手可能为了泄愤去杀人。”

　　杨威接着又说了几个要注意的点，周围队员迅速行动起来。

　　他则走到沈仇身边，“说说你的看法。”

　　“除了同样有偷走脏器，这次的杀人手法简直和之前没法比。”

　　沈仇清晰记得上次案发现场是在人员流动性强的城中村，几乎没人看到凶手，报案人也是在死者死去几小时后意外发现的。

　　这次却是在人员密集的公园杀人，有众多目击者作证，死者是个老头。

　　“假设这几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犯的，那么有两种可能。

　　一是凶手在犯下两起案件后，胆子逐渐变大，开始尝试激情杀人，满足自己的快感。

　　二是这个死者对于凶手来说非同一般，需要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杀死。”

　　沈仇站在凶手的角度思考着案件，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仅仅能想到这种程度。

　　“确实需要调查死者的身份和关系网，但是别忘了这是一起灵异案件，凶手可能是鬼，或者像你一样，有鬼在协助他。”杨威显得忧心忡忡，对案件的调查并不看好。

　　应该是地下社区给了他一个教训，至少沈仇感觉到他对案件的态度比较懒散，但碍于安全局的关系，只能硬着头皮调查。

　　很快，队员通过询问死者名字，在数据库里找到了死者的详细信息。

　　死者名叫关羽飞，六十六岁，早先在武术学校担任老师，后来在大学当体育老师。

　　平常无不良嗜好，社会关系简单但庞杂，在几十年的教学生涯里，教授了很多学生。

　　巧合的是，周围监控都没有拍到凶手的正面照，但装扮身形都和目击者看到的一样。

　　无奈之下，队员只好将目击者带到安全局，通过口述绘画的方式，还原凶手相貌。

　　沈仇和杨威则单独行动，去到关老师家中，了解详细情况。

　　接待他们的是关羽飞的老伴，也是大学老师，在听到关羽飞死亡的消息后，老太太表现得很伤心。

　　“老关年纪大了，年轻时脾气大，老了反倒成了个小老头，整天乐呵呵的，要说他招惹到谁，我是真想不出。”

　　老太太擦着眼泪，沉浸在悲痛中。

　　“请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人和关老师走得比较近，不光是有冲突的那种，关系好的也请详细告知，学生们中间有没有表现怪异的，这毕竟影响着我们能不能抓到凶手。”

　　杨威轻声安慰着老太太，希望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至于沈仇，因为吴应雄的原因，他的存在感被削弱，这是鬼的一种能力。

　　现在这种能力被赋予到沈仇身上，时灵时不灵的，具体表现要看吴应雄的心情。

　　所谓养鬼，在沈仇看来，更多的是需要讨好鬼，更方便的借用鬼的能力。

　　比如现在，沈仇甚至怀疑老太太没有注意到他。

　　“有问题的学生太多了，老关总跟我抱怨，现在的学生不热衷武术，身体差的很。但社会趋势就是这样，我经常劝老关宽心。不过以前他在武校的时候，常常提起一个学生，说他很有天赋，每种武术都学得非常快，叫什么来着……”

　　老太太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影集，里面有每一届学生和老师合拍的毕业照。

　　她翻到03届毕业照，指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说道：

　　“就是他，封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