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鱼龙混杂的落雪城
落雪城依靠内长城而建,是塔兰要塞最南端的城市,也是整个塔兰要塞中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老约翰驾驶着马车跟随着雷利安男爵的车队。整个车队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前行着。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车队停下了。
一群身穿七彩衣的家伙正在路边传道,他们是七神教会的教士。
神父站在高台上,手捧七神宝典,与民众宣传他的教义,高声激昂,口沫飞溅。
在他底下,一大群民众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教义,随着神父描述天堂的美好,民众们眼中流露出神往之色。
最后,神父告诉他们,只要信仰七神,遵守教条,死后就能升入天堂,引起民众的欢呼。
随后一个修女抱着奉献箱过来,人们纷纷往箱子里投钱。
人群中有一个很老的乞丐,他的牙齿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皮肤皱巴巴地像是干树皮,他手里攥着两枚铜币,这是他今天买黑面包的钱。
神父看出他的犹豫,柔声道:“七神并不需要钱,他只是在考验人们的奉献精神。
我给你讲个事迹,七神曾经到下界游览,遇到教士在募集资金,圣爱和无私女神就问其他六位女神,你们觉得谁最有奉献之心。
六位女神纷纷说是大贵族,但圣爱和无私女神摇摇头,说是那个穷寡妇。
其他六位女神很不解,明明那个穷寡妇只投了两个铜币,为什么说她最有奉献之心。
圣爱和无私女神说,其他人都是自己有余,拿出来投在里头;但这寡妇是自己不足,把她一切养生的都投上了,这不是最无私是什么。
其他六位女神皆为圣爱和无私女神的话折服,纷纷表示等穷寡妇升上天堂,要收她做门徒。”
老乞丐的目光坚定起来,将仅有的两个铜币投入奉献箱。
“咣当”,只听到箱子里传出一声很轻微的响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两枚铜币足够买四块黑面包了,老乞丐省着吃能抗三天。他看着奉献箱黑洞洞的小缝隙,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讨不到钱,今天得饿一整天了。
不过一想到能成为门徒,老乞丐又满怀欢喜地走了。
神父看看奉献箱,满怀欢喜地笑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大叫着。
他被五花大绑,几个黑衣人推搡着他往前走。
那几个黑袍人身上缠着锁链,脸上还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背后背着锯齿剑。他们是隶属教会的审判者,专门负责审判异端。
审判者将黑袍人推上柴火堆。
一个审判者举着火把,大声道:“这个是伪装成人类的恶魔!就是他,在半兽人王国散播瘟疫,导致人们发疯、死亡!”
民众们早被那种奇怪的瘟疫整怕了,一听说是这个黑袍人捣鬼,纷纷大叫,“烧死他!”“烧死他!”
审判者点燃柴堆。
黑袍人怒吼:“众神终会归来,将你们这群该死的背叛者捆在巨柱上,让雄鹰啄食你们的内脏、脑髓!”
随后黑袍人凄厉地惨叫起来。没一会儿,熊熊烈火和黑烟将他完全吞没。
风鹰抱着昏迷不醒的海琳,目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审判者,他在此刻对教会产生了极大的敌意。
七神教会如此挑唆民众,民众中绝对会诞生极端者,说不定会将昏迷的病人也视为恶魔,要将其烧死。
审判者似乎感觉到什么,他转过身看去,立即注意到那辆马车的窗帘被拉上了。
他冷哼一声,朝风鹰的马车走来。
“车上是谁,下来。”审判者道。
“审判庭是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敢对贵族颐气指使了?”管家走过来。
“贵族是吗?”
面具的两个眼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旁人敢肯定他现在一定狰狞地笑着。
审判者往前一步,随从队按在剑柄上。
气氛有些凝重。
神父走过来,一开口就打破了凝重:“喂喂,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知道雷利安男爵每年给我们捐赠多少钱吗,竟然敢对他的家仆无礼!”
说着,神父就一巴掌抽上去。
不过没有响声——审判者抓住了他的手。
神父怒了,“你们审判庭要违抗教会不成?”
审判者阴恻恻地说:“我自己来。”说着一拳砸在自己胸膛上,喷出来的血顺着面具边缘流出来。
审判者低头,退到一边。
神父微笑着对管家说:“抱歉,那群粗人不懂事,惊扰你们了。”
管家笑道:“哪里,我们老爷可是虔诚的信徒,还说年底要再给你们教会捐一大笔钱呢。”
神父闻言,笑道:“若不赶时间,就让我给你们圣水洗礼一番吧。”
“那就劳烦神父大人了。”
修女端过来一盆水,神父用手沾水,弹在马车、马匹和随从身上,一边弹一边说:“愿七神庇佑你们,不受恶魔诱惑,不受瘟疫侵袭……”
洗礼完毕后,车队继续启程。
……
然而才过了一条街,车队又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
前面,两群人马正在对峙。
“黑脚党,我们丧钟帮向来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现在捞过界是怎么个意思?”
“你们是傻子吗?亏你们还自诩贵族呢,连字面意思都看不懂?一群老不死的,占着那么多场子做什么,等着买棺材吗?”
“妈的,你们找死!”
然后,两帮人混战起来,斗技和魔法乱飞。
车队显然见怪不怪,静静站在原地。
老约翰很是难以置信,“这两个帮派这么嚣张?居然敢在街上这般大打出手!”
旁边的随从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要塞的军队伪装成劫匪抢夺商人,贵族参与贩卖爱神堕落都是常规操作,淡定。”
这就是塔兰要塞吗?老约翰嘴巴根本合不拢,简直震撼老人一百年!
“这个丧钟帮是干什么的?”风鹰问。
蔻依是这个帮派的成员,风鹰因此对其很好奇。
随从道:“哦,丧钟帮是个流放者帮派。其核心成员原本是半兽人王国的贵族,谋反失败后就被流放到塔兰要塞。
比较有意思的是,那帮贵族谋反时,以敲钟为信号,国王就将那口钟也流放了。”
老约翰再次惊讶得合不拢嘴,所谓活到老就没有新鲜事,看来不是那么可靠的,只要林子足够大,总有事情能震撼你几百年。
“流放者不是要戍守外城墙吗?他们怎么还能创立帮派捞钱?”风鹰问。
“在塔兰要塞,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
随从说,“那群流放者原本就是贵族,富得流油,稍微拿出一部分钱就足够贿赂那些贵族了,反正只要别离开塔兰要塞,他们爱怎么搞怎么搞。”
老约翰哑然,过了会儿问道:“我们就这么等他们打完吗?”
“没事,卫兵快到了。”
果然,卫兵们很快赶到,两群帮众一哄而散,那些伤残者则被拘捕起来。
等候卫兵处理着残局,旁边的小巷子里忽然窜出一个脸色惨白的家伙,他穿着燕尾服,还披着一张内红外黑的斗篷。
他像风一样穿过车队,消失在街头。
过了一会儿,小巷子里又跑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虽然是人类男孩的模样,但少年毛发十分旺盛,手臂上长着粗毛。
他着急地左顾右盼,然后问随从:“喂喂,你们有看到一个身穿红黑斗篷、脸色惨白的家伙吗?”
随从们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真小气,不就问一下嘛!”毛发少年撇撇嘴,他忽然看到马车里那个好看的男孩,目光一亮。
听到敲打车窗的声音,风鹰转头,看到马车旁边那个蹦蹦跳跳的少年。
少年很健壮,但个子矮小,而马车比较高,他得跳起来才能让整张脸露出来。
风鹰指指自己。
“对,叫的就是你。”
风鹰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模样,感觉很有趣,指了指斗篷家伙消失的方向。
少年立即跑开。
几步之后又折返回来,敲敲车窗说:“小子,谢了!我叫苏曼特,我欠一个情,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报你的!”
说完,少年甩动赤足,一溜烟跑掉了。
风鹰看着他的背影,略微好笑地摇摇头。
这时候,士兵们也处理好现场了,车队再次启程。
……
接下来,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变故,车队安全抵达了雷利安男爵的宅邸。
布里奇斯家族当真有钱,在寸土寸金的落雪城买了一大块地皮,建造了一座城堡,还弄了大片的前后花园围在外面。
守卫看到管家后,拉开两扇花栅栏铁门,车马平滑地经过大理石地面,由两侧水池中间的道路通过,很快遇到一个喷水池。
马车停了下来,当然不是因为那个喷水池,而是因为一个男孩拦在了前面。
那个男孩很胖,圆滚滚地像个皮球,不过穿着很华贵。
他的两条小短腿跨立在马车前面,“让我瞅瞅,王族子弟长什么样?”
管家很头疼,这个小少爷无法无天惯了,根本没人能管他。
“少爷,这是老爷的客人,您……”
“你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贱奴说话?”胖男孩粗暴地打断他,然后向风鹰的马车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