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鬼了？

　　风鹰和汉姆面面相觑，不明白老约翰的意思。

　　汉姆在半兽人王国居住很久，对这里的传说比较了解，他想到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说尸鬼吧？那东西只是半兽人王国的一个古老传说，虽然许多古籍都有记载过它们，但那已经是几千年以前的事了，无法证明其真实存在过，现在有不少学者，特别是冬堡学院的那些学者怀疑其真实性。”

　　“不是尸鬼，是幽灵。”老约翰说。

　　汉姆心想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幽灵的存在，连古籍都没有记载过，那只是流传在北原人中的一个传说。

　　的确，北地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也有很多神秘的地方，比如嚎哭山谷，但人们一般认为其涉及到神灵和魔鬼，或者其他神秘力量。

　　至于尸鬼和幽灵，人们一般不会将这些事件和它们联系在一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只是母亲拿来吓唬孩子的故事，成年人要是真的相信它们的存在，就太可笑了。

　　“幽灵是没有实体的，你说看到幽灵……这点就不可能。”

　　“不是看到。”老约翰说，“我是感觉我看到了。”

　　风鹰和汉姆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老约翰在说什么。

　　老约翰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昨晚一直到半夜都没有什么动静，然而就在午夜时分……温度突然急剧下降，同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我猛然回头看去，结果什么都没有！

　　但是战场养成的感知不会骗我，我敢保证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地方！”

　　恐惧密布在老约翰那张枯槁的脸上，“我这一大把年纪的，又经历过战火的洗礼，早就不畏惧死亡，我已经很久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了，但当时我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浑身都在因为害怕而发颤！

　　虽然看不到，但我知道它就在殿下的马车旁边，说不定就和殿下只是隔着一层铁皮。”

　　汉姆看向风鹰。

　　风鹰摸摸脑袋说：“昨晚的话……除了有些冷，我没有别的感觉。”

　　“会不是刺客？”汉姆猜测道，风鹰毕竟是王族之一，虽然已经没落，但难保人族和精灵族不会对他动心思。

　　“不会，在我的注视下，还能完美潜行，那得高我三个阶位——这样的强者根本没必要搞暗杀。再者说，那东西只是在殿下的马车旁边徘徊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既然它离开了，那约翰爷爷和西蒙哥哥又是因为什么跑得那么远？”

　　“准确的说，那东西只是离开了殿下你的马车，然后……去往西蒙的马车。”

　　风鹰下意识看向浑身冒着黑气、昏迷不醒的西蒙。

　　“虽然看不到它的身影，但我敢肯定，那东西就在西蒙的旁边，它慢慢贴近西蒙，爬上他的身体。我想提醒西蒙，但我发现我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约翰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熟睡中的西蒙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黑洞洞的，猩红的舌头吐得老长，都垂到了裆下——他竟然咧嘴对我笑了……”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这听起来是太诡异了。

　　“你们没有亲眼看到，所以永远无法体会我当时有多么毛骨悚然，那个笑容实在太过渗人了，我根本无法找出言语来形容那种感觉！”

　　“之后呢？”

　　“西蒙对我笑完后，就向峡谷外面跑去——我不知道用‘跑’这个词来形容对不对，因为西蒙阁下的四肢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扭动……该怎么说呢……对，就是水中摇曳的水草！

　　他扭动着如水草一样的四肢往峡谷外逃去，速度极快，我来不及多想就追了上去。

　　你们知道我最后在哪里找到了他吗？”

　　“哪里？”

　　“一处古战场。”

　　汉姆拿出地图，指着一大片标红的地方说：“你说的……该不会是这里吧？”

　　“对，就是这里。”

　　“这……这是北地的禁地之一——亡魂战场啊！你进去怎么可能还出得来呢？”

　　“汉姆大哥，这亡魂战场和危险吗？”

　　“很危险，是北地的禁地之一，没有人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因为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老约翰摇摇头：“我没有进去，西蒙阁下昏倒在那块石碑旁边，我只是远远看了那个诡异地方一眼，就背着西蒙回来了。”

　　汉姆恍然大悟，只有踏过那块石碑之后，才算是亡魂战场。

　　“虽然很诡异，但我还是不相信你们撞上的是幽灵。你们在北地待久了就会发现，远有比这还诡异的事件，九成的灵异事件都无法查明真相，但那一成被查明真相的事件，最后都会指向其他方向，跟尸鬼和幽灵根本扯不上关系。”

　　老约翰摇摇头，活了一大把年纪，他知道人的固执印象是极难改变的，汉姆认定了尸鬼和幽灵不存在，那么他说破天际都没用。

　　而且，人越年轻越容易被洗脑，听到别人说什么，就会信以为真，而活了二十年以上的人，见识过人性的丑陋、愚蠢和险恶，则会先考虑对方的话是否有目的，故意撒谎；其次是，对方是否想得到别人的关注，有意无意夸大了说辞；最后，还怀疑其是否是被吓破胆，思维发生紊乱，自以为看到了，但其实并没有。

　　“我相信约翰爷爷的判断，既然约翰爷爷认为那是幽灵，那它就是幽灵。”风鹰说。

　　老约翰有些感动：“我很感激殿下相信我的判断，但……殿下以后是要成为领主、甚至是王者的，还是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因为手下说什么，就认为是什么，要多方面考虑问题。”

　　“打断一下你们的贵族教育。”汉姆道，“不管那到底是不是幽灵，你们千万不要在旁人面前说，特别是在塔兰要塞里，千万不要提‘幽灵’这个单词。”

　　“为什么？”

　　“因为那是禁忌，七神教会将其视为信奉魔鬼，会派审判者将其抓捕，送上火堆活活烧死。”

　　“可是，七神教会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我就不知道了。每年我押送流放者到塔兰要塞，然后就要返回王都复命，我很久没在塔兰要塞停留了，对许多事都不是很了解。

　　我只知道近十年，七神教会加大了在塔兰要塞的传教力度，大兴教会，向塔兰要塞派遣了许多教士，甚至驻扎了数支审判庭和一支圣殿骑士团。”

　　最终，还是没法确认他们遇到的到底是不是幽灵，西蒙也没有苏醒。

　　拉货的两匹马都被风刃狼咬死了，就从拉车厢的四匹马中分出两匹，用来拉货车，由汉姆驾驶。

　　五个人、四匹马、两辆马车，三清醒两昏迷，继续冒着风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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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后，风雪总算停了，还出了大太阳，然后气温开始急剧暴涨，很快回到正常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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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风鹰将从大君墓冢里获得炼金术书籍都快翻烂了，仍旧对海琳和西蒙的病症束手无策。

　　他眼睛布满了血丝，因为总是抓头，头发被他自己搞成了鸟窝，很是凌乱，马车里还随处可以看到脱发。

　　老约翰看着他这般样子，心疼地劝说道：“殿下，这事急不得，西蒙阁下和海琳虽然没能苏醒，但喝下你调配的加体质的药水，不也好多了吗，起码不用担心有生命危险。”

　　风鹰在造物戒指里储存了不少魔药。没有专业的炼金设备，他就用铁锅之类的日常容器去配制简单的药水，当然，其药性实在不敢恭维，跟真正的魔法药剂那是天差地别。

　　当然，两人也有好转反应，虽然没有醒来，但脸上并没有痛苦，而是睡得很安详。

　　“还是得找到炼金房才行。”风鹰叹了口气，当初就算再难搬运，自己也应该带上那一大堆炼金设备的。

　　“别担心，还有几天就到塔兰要塞了，在那里一定能找到炼金设备。”老约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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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七天，地平线出现一条横亘东西的巨型山脉。

　　这条山脉直插云霄，高达两万米，哪怕是诸如猛犸、剑齿虎、雪人、巨人一类的恐怖魔兽，也无法翻越。

　　这就是赛洛山脉。

　　在这条山脉中间，有一个很奇怪的断口，这便是赛洛大峡谷，每逢冬天，冰封之地的魔兽和北原人就是从这里南下，侵扰南方诸国。

　　不过自从一座巨型城塞嵌入赛洛大峡谷，冰封之地的魔兽已经有很久没有南下过了。

　　这座城塞有两道城墙，靠近冰封之地的叫外长城，高五百米，靠近南方的内城墙叫内长城，高两百米。

　　两道长城之间围了大片土地，占地面积达到2.77万平方公里。

　　在要塞之中包围有城市、堡垒、镇子和大量的村庄，当然更多的还是像冰语森林这样的荒地。

　　内外城墙上都有巨型魔法塔，光柱直插天际，每道光柱都由光幕连接起来，形成一道将近两百公里的巨型防护屏障。

　　这……就是塔兰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