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朝堂涌暗流,边关起狼烟
慕容复一直认为:【生苦】这个任务指的是他自己。
原本的慕容复确是生不逢时,从出生起,便被疯狂PUA,经营多年,一无所成,最终落得个疯癫下场。
只是从他入主这具身体之后,从未刻意做出与复国相关的努力,原本的命运早已改变。
但这【生苦】却依旧迟迟没有完成。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
生苦,说的不只是他慕容复自己,还有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四大家将。
这四人皆为虚无缥缈的复国梦蹉跎了半生,同样可悲、可叹。
如今公子既然摊了牌了,他们也终于可以放下身上的包袱,去享受自己的人生。
看到剩下的几条任务,慕容复不禁陷入沉思:
【求不得】与【死苦】,应指的是萧峰夫妇。
按萧峰原本的命运,一生所求的“仁孝忠义爱”,样样求不得。
可自从有他慕容复插手后,萧峰有阿朱相伴,更喜得千金,如今退隐江湖,与妻女相伴,已是心愿得偿,又何来“求不得”?
至于阿朱,更是好端端的活着......
“罢了,完不成,便完不成吧!只要大家过得快活就好!”
......
他想要逍遥度日,想让亲朋好友顺遂喜乐,一生平安。
然世事无常,变幻莫测。
天下之事,岂能尽如人愿?
当初萧峰与阿朱在关外牧马放羊,并未深入塞外,是以并未结识女真族的完颜阿骨打,亦错过了大辽清宁九年的“皇太叔之乱”。
也许是天命使然,辽道宗耶律洪基命不该绝,在南院枢密使耶律仁、耶律乙辛等人相助之下,粉碎政变,重夺皇位。
正当慕容复等人惬意度日,享受人生之际,北方辽国境内,耶律洪基厉兵秣马,南下的野心一日盛过一日。
次年,大理国主段正明禅位于皇太弟段正淳,出家为僧。
镇南王世子段誉晋太子位。
同年秋,大宋太皇太后高氏病逝于崇庆殿内。
大宋官家赵煦时年一十八岁,隐忍多年,终于亲政,便放手施为。
先后罢免范纯仁、吕大防、苏轼、苏辙等人,起用章惇、曾布等新党。
赵煦野心勃勃,下令实施新法,重新任免宋夏边境各路经略,广积粮草,意图对西夏用兵。
可惜他只提防了西夏,却不料次年春季,冰消雪融之时,大辽铁蹄已向南而奔。
耶律洪基御驾亲征,率十余万精锐大军南下。
辽军气势如虹,行军极快,不过一月有余,已兵临雁门关下。
日暮西沉,雁门关指挥使与几名副将呆立于城头之上,眼见数里外的营寨黑压压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几人心中的想法并无二致:
死期已至,准备后事。
当即各自写下遗书,与军情塘报一同送往南方。
这一晚,雁门关内,守军由上至下,枕戈待旦,彻夜未眠。
次日正午,关内忽然来了许多武林人士,有老有少,有僧有俗。
个个风尘仆仆,满面倦容,显是经历了长途跋涉之苦。
指挥使张将军双目通红,轻轻揉捏着眉心,开口问道:
“尔等何人?来此作甚?”
一名老僧排众而出,合十道:
“老衲少林玄渡,这些都是中原武林之中的义勇之士,得知辽国南侵,特来驰援!”
张将军浓眉一拧:
“胡说八道!守城打仗,岂同儿戏?尔等江湖匹夫,来此只会添乱,速速滚回去了!”
他这话说得虽粗鲁,却也是铁铮铮的事实。
这些江湖中人虽然个个武艺高强,但万军交战之时,矢石横飞之际,一名单打独斗的武林高手尚且不如一名服从指挥、身经百战的老卒。
人群之中,一名老丐躬身道:
“这位将军,我等为保家卫国而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将军何故这般看轻我们?”
张将军满脸不耐,正要出言喝骂,忽见南方又有两骑并辔而来。
一人身材魁伟,相貌威武;
一人面目俊秀,风度翩翩。
正是萧峰与段誉到了。
眼见萧峰到来,丐帮众人顿时大喜。
吴长风大笑道:
“帮......萧兄弟!你来了就好了!”
多年以来,萧峰曾带领他们履克强敌,在他们眼中,只要此人到了,此战必胜无疑。
少室山上,真相大白。
中原群雄已然知晓萧峰并不曾杀害养父母与玄苦大师,至于马大元之死,更是早由白世镜认下了。
此时再见萧峰,丐帮四老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萧兄弟,你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过去是我们瞎了狗眼,你大人大量,别跟咱们一般计较,请收下这打狗棒,再率我等杀敌!”
说话间,吴长老俯身跪地,将那根绿油油的竹棒双手奉上。
近千丐帮弟子齐齐跪地:
“萧帮主!”
声震山野。
萧峰缓缓摇头,逐个扶起丐帮四老。
“诸位兄弟,萧某一介莽夫,早已退隐江湖,如何能再做丐帮之主?诸位快快请起吧!”
他口中拒绝,心中却很是畅快。
赴死之前,能得到往日部下的认可,心中甚慰。
萧峰不是来打仗的。
身为契丹人,怎么忍心亲手屠戮自己的同胞?
他在中原长大,对大宋亦有着深刻的感情。
对他来说,双方不起战事,才是皆大欢喜。
如今辽兵势大,萧峰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深入军阵之中,擒住大辽之主,令其退兵。
可纵然他武功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亦对此事毫无把握。
此行之前,他已写下遗书,将阿朱母女托付给好友照料。
此时心无挂碍,只想饮上几杯,好出关冲阵。
“将军,萧某想同你讨几坛酒喝。”
张将军满面愕然,心想:你这汉子莫非得了失心疯么?老子的美酒还等着一会庆功的时候喝呢,哪有你的份?
“去去去!本将军没时间听你们胡闹,快给我滚了!”
只听一旁的段誉笑道:
“大哥稍候,我去去就来!”
说话间,身形绕过重重阻碍,灵活迅敏,宛若游鱼,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片刻间,段誉便折返而回,手中捧着一大坛酒。
萧峰微微一笑,接过酒坛,拍去泥封,仰头猛灌几大口。
烈酒入喉,豪气顿生。
“好酒!”
将酒坛扔还给段誉,趁着对方仰头饮酒之际,功聚双指。
他心知二弟已贵为一国储君,不想让对方似他这般以身涉险。
岂料段誉早已不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傻小子了,凌波微步一出,他顿时点了个空。
一旁的张将军喝道:
“住手!在此动武,还将本将军放在眼里么?你这酒哪来的?”
说至此处,“嘶”地倒吸口气:
“你们这些草莽匹夫,何其可笑?大战已毕,你们才来,难不成是想邀功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