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婿慕容复,拜见岳丈公
碧水似玉,波平如镜。
小镜湖之名,由此而来。
慕容复初临此地,不禁感慨:造物之美,当真是鬼斧神工。
王语嫣见他怔怔出神,只当表哥感怀与刚结交的好友分离,柔声宽慰道:
“表哥,来日方长,你与乔大哥必将有再见之日。”
慕容复闻言,摇头道:
“我想的不是这个。”
“哦?那是......”
“语嫣,若我说,舅舅并非你的生父,你会不会认为我在骗你?”
王语嫣娇躯一颤,蹙眉道:
“表哥,怎么忽然开这样的玩笑?”
她生父早逝,每每提及亡父,难免伤心。
兼之她自幼爱慕表哥,如今虽已如愿嫁给了他,但多年来与表哥之间的亲情,在她心里的分量仍是极重。
若她并非父亲亲生,那表兄妹之间的这份羁绊岂不是成了笑话?
慕容复探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你有没有想过,舅母为何会对大理、姓段的深恶痛绝?”
王语嫣喃喃道:
“自打记事以来,母亲便是如此,每每问及此事,她都大动肝火,久而久之,我便不敢再问了。”
“嗯,今日表哥便告诉你答案。”
不多时,二人行至湖畔,忽见一条大汉席坐于岸边,手持吊杆,沿湖垂钓。
慕容复开口道:
“这位大哥,烦劳通禀一声,在下有要事求见王爷。”
那大汉听得前半句,转头看去,只觉公子俊雅风流,姑娘美若天仙,不禁在心头暗赞了“好相貌”。
却不料对方一开口便说出了自家主子的身份,当即勉强一笑,开口道:
“此处并没有什么‘王爷’,阁下怕是找错了地方。”
慕容复笑道:
“褚大哥勿要多心,在下并无恶意。”
褚万里心头一惊。
他本是段氏家臣,一向于江湖中声名不显,此时被叫破姓氏,便认定对方有备而来,不怀好意。
猛然起身,手中吊杆一甩,细长的鱼线破水而出,直奔慕容复卷去。
却听王语嫣道:
“这是大理点苍一脉的奇门功夫,刚柔并济,钩、鱼、竿皆可伤敌......”
她明知此时表哥的武艺已是冠绝天下,但仍下意识出言提醒。
只是这短短两句话听到褚万里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的武功路数在江湖中可谓“独一无二”,如今传艺的恩师早已仙去,却不知这娇俏姑娘是从何得知?
一愣神的功夫,只见那公子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劲气扑面而来,直将他逼退数步,险些跌落湖中。
一个照面间,他已知对方厉害,自己万万不是敌手,登时大喝道:
“强敌已至!王爷快走!”
这一声大喝中气十足,声传数里。
语甫落,几道身影迅速奔来。
未及近前,已各自亮出兵刃,熟铜棍、双板斧、判官笔......
慕容复不想与其动手,朗声道:
“姑苏慕容复,求见大理段王爷!”
这一声饱含内力,语气虽甚为柔和,却比方才褚万里的大喝传得更远。
听闻“大理段王爷”几字,王语嫣微微一愣,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又无法确定。
而四大家臣听闻“慕容复”之名,顿时眼神一凛,暗自戒备。
这时,湖畔木屋之中,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余岁,身着锦袍,形貌威武,正是大理镇南王,段誉之父——段正淳。
女的约莫三十五六,身姿曼妙,容颜秀丽,双目灵动有神,乃是段正淳的情人——阮星竹。
段正淳大步上前,抱拳道:
“久闻慕容公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幸得一见!”
他此次出大理、入江湖,本就为慕容复而来。
不久前,少林玄悲大师身中“韦陀杵”,死于大理身戒寺中,这事自然落在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身上。
只是段正淳一向多情,一见阮星竹的面,便什么差事也忘得一干二净,整日流连于此,逍遥快活。
这时听闻慕容复之名,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要事在身。
他刚一开口,只见慕容复一揖到地。
段正淳连忙还礼。
正欲说话,却听对方说道:
“小婿慕容复,见过岳丈大人!”
湖畔凉风掠过,但听鸟鸣阵阵,却无一人出声。
还是阮星竹反映了过来,悄悄在段正淳的腰间拧了一记:
“自己做下的好事,却不敢认么?”
段正淳这才反应过来,将目光转到一旁怔怔出神的王语嫣脸上。
“你,你是阿萝的女儿?”
王语嫣的长相与母亲仅有五、六分相似,但这已足够让段正淳认了出来。
“表哥,他口中的阿萝......”
慕容复轻轻点头:
“便是舅母了,语嫣,这人便是你的生父。”
说罢,将表妹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
段正淳思索片刻,浑身猛然一颤,心中再无疑虑:
“语嫣,你是叫语嫣么?快让爹爹看看你!”
说话间,快步走来。
王语嫣秀眉微蹙,想要躲闪,却被表哥按着纤腰,动弹不得。
终是被那陌生的中年人握住了双手。
段正淳眼中流下两行浊泪,哽咽道:
“阿萝啊,阿萝,你为何要瞒我这么多年?语嫣,好女儿,你比阿萝当年还要美,你母亲,她还好吗?”
王语嫣瞧他眼神中似透着无尽温柔,不禁心头一软:
“她很好。”
“好,好孩子!好孩子!嗯,你已嫁了人,慕容公子仪表堂堂,正该与我女儿相配!”
王语嫣听他夸奖表哥,心中欢喜,不禁对这位“新爹爹”好感大增。
片刻后,四大家将各自散去,种田的种田、钓鱼的钓鱼。
阮星竹拉着王语嫣游船览景,有说有笑。
此女机敏过人,情商极高,知道“段郎”与女婿有话要说,主动为其提供方便。
慕容复跟随岳丈公进了木屋。
段正淳新得爱女,喜悦之余,不免唏嘘。
好半晌后,才深吸口气,叹道:
“贤婿,你我如今已是一家人,我便有话直说了。”
慕容复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当即微微一笑:
“玄悲大师之死,非我所为。”
段正淳听闻此言,心下一宽,笑道:
“既然如此,段某便亲上少林,为贤婿申辩。”
慕容复见他只因一句话,便完全站在了自己这边,显然是为了女儿的缘故,不禁哑然失笑:
“岳父大人,小婿这点琐事,无需您忧心,倒是您......”
话至此处,盯着段正淳双眼,一字一顿道:
“一年之内,须往姑苏一行,给舅母一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