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年怼亲戚
元鼎四十六年腊月八日。
在完成最后的工作后,路珊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了。
拉着旅行箱在叮叮当当的公共电车站旁边站着,而一边的播音机在播放着新闻和一些广告等东西,也会放些广播剧,评书之类的东西。
“符士德博士与司命神打赌……”
广播里播着最近笔名歌德的作家所著的新书《符士德》改编的广播剧,据说他的笔名含义是歌颂美德……
将自己的脸埋在围巾当中,小雪落在水泥的地面上。
在大业城内,也已经开始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摆摊兜售腊八粥的商人,红色彩灯下闪烁着浓重的喜庆感觉,大业城作为国都,也即将进入最后的繁华。
虽说一般人有着腊月到正月足足十五天的假期,但是很显然,大业城的上班族现在还没放假……
飘满雪的寺塔上闪烁着一种辉煌灿烂的光芒,而学校旁边的庙宇……
嗯,巫师们表示这几天比较忙,到处都是占卜问灵的,要不是乌龟规模化养殖了,恐怕问的人多了他们都不够烧龟壳的!
顺带一提,养生龟汤也是这些庙宇卖的附属商品……
有些顾客非要看着乌龟从池子里捞出来现杀才安心,觉得占卜的准……
出来的龟肉也不能浪费,顺便就做成汤卖了。
路珊对这种东西向来是不信的,毕竟她老板就是昊天,占卜一下哪有问老板来得快啊?
给这一世的父母买点礼物……
然而大业实属美食荒漠,能拿得出手的全是肉夹馍和凉皮之类的小吃,其他的?其他的各地都有啊!
买了一杯加了奶和致死量糖分的茶,路珊一路从电车赶到列车。
通过简单的安检后,路珊坐在窗明几净的候车室等待着自己的列车。
而一支夕阳红旅行团似乎也同样是过了安检,一个个穿着老人才喜欢的曲裾深衣一一不是羽绒穿不起,而是曲裾深衣更符合老年气质……
也难怪,在曲裾深衣流行的时候,大昊还没大规模应用电力,所以这些人穿了一辈子曲裾深衣,对越来越新潮的年轻一代服饰是愈发理解不能了。
什么无领圆领方领厂子领,振袖宽袖窄袖马蹄袖一个个是真的欣赏不来……而对于年轻人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发髻和头饰,他们更是陷入了一种理解不能的狂乱当中一一与现实相反,大昊除了犯人和离经叛道者会剃光头留短发外,无论男女都会留着长发,并且会把头发梳理成各种样式的发髻。
老一代还活在一件旧衣服能典当好多钱的岁月,而事实上现在的衣服,已经不值钱咯!
“爸,妈……我已经到车站了,差不多明天早上就能到建业。”路珊打电话报了一个平安,“姐姐呢?最近工作顺不顺利?”
高速运转的列车如同电磁弓射出的弹丸一般,迅速地将路珊送回了建业。
江水上祭祀龙王和河伯的傩舞依旧在声势浩大的进行,戴着可怖面具的祭司们在旋转跳跃,在光芒下造成了相当的震怖,但大抵是因为见惯了,亦或者是节日的一环,周遭的百姓是一个个鼓掌叫好!
而不少文学系的学子和富裕人家,泛舟江上,钢铁所制作的画舫雕栏画栋分外精美,在吟诗作对。
回到家中,整个家族的人都在祭祖,对着祖先的牌位叩拜一一虽说按照平素的习惯,女子并不参与,但是这些年各大家族也对女子开始网开一面了一一例如在路珊从塾学考上国子监的时候,揭榜的时候整个家族都在披红挂彩,火速加急给路珊加进了族谱,好像考上的是自家的孩子一样。
“路珊回来了?多大了啊?”而这时候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就凑过来打趣的说了一句。
“仲叔我堂哥找到对象了么?是哪家的小姐?工作了么?工资多少?”早知道他们想问啥的路珊迅速抢了叔叔的台词,毕竟只要接茬之后就会迅速地赶上来一大片的问候。
“?路珊你这孩子!”正在家里待着的父亲赶紧出来打了一个圆场。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还不是要嫁人的。”
这时候就有一个亲戚碎碎念了一句,“早点找个好婆家,相夫教子才是紧要事。”
“哦?”路珊这时候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老板把我坑了你们怎么也这样?
我给你说!这就是大问题!
“我们来算算。”路珊推了推眼镜。
“我已经通过了国子监的博士考核,只要等明年把八股申论整出个大活就可以留校教学了。”她露出邪魅一笑,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个本子来开始计算起来。
“那还不是……”亲戚依旧在输出。
“工资呢,按照纯工资和教课的收入,不计算专营费和其他收入,一年能到手差不多二十多万吧。我们就按二十万算。”路珊这时候脾气是真的上来了。
无论啥时候,她都讨厌这种没情商讨人厌的家伙。
前世就有自己当了官了理所应当的要求自己给他家孩子在军中安排一个校尉的蠢货,怎么现在还有?
“博士呢,是没有退休年龄的,就按我能活到七十算,十六到七十可有五十四年啊!五十四年能赚一千零八十万两呢!这还是我按照我五十四年不涨工资,都按实习的时候来算的,你要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买断……”路珊这时候就温和的算了一笔账,然后说道。
“嗯,还有交满六险二金,博士这个职业交的是六险二金,而且是顶格交的。”路珊在纸上迅速地算着,然后这个亲戚开始尴尬了。
“六险二金交百分之二十五,总计一千三百五十万两银票啊!如果你能一口气给我这么多钱来买断,那我同意你说的,女孩子读书没用。”
路珊说着说着,对面的那个亲戚有些尴尬的不吱声了。
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就是这点烦,这种讨厌的家伙想躲都没法躲。
“路珊……算了算了……”路珊的父亲这时候拉住了路珊。
“你这样子,以后哪有男孩子肯要啊……”然而这个亲戚此时却像是找到了新赛道,“女孩子嫁人就那么几年,老了就不值钱咯……”
“您还是想想您的儿子吧,伯叔,他已经三十岁啦!游手好闲沉迷声色犬马,斗鸡狎妓,哪家女孩子会不长眼看上一个无业游民呢?您说的太对了,我是应该改改,可是堂哥没车没房,就一个已经不值钱的国人身份,这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啊?作为他没出五服的亲戚,我实在是十分担心啊!伯叔您家可是嫡系,可不能绝嗣了啊!”
路珊虽说深刻的觉得那夕阳下的温存,是他逝去的坤坤,波光里的老板,小心眼在荡漾,但面对这种情况,她还是觉得,很有必要怼回去。
虽然她觉得自己喜欢女孩子。
虽然她认为自己不可能嫁人,但这不妨碍她对这种没情商的亲戚大开杀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