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楼灯节
楼灯漂流。
两岸的欢声笑语声声在耳,脚下的水流潺潺。
莫宁看着手指血字纸张,他拍打胸膛道:“周老,你说今晚是什么节?”
周怀林一怔,道:“楼灯节,也成姻缘节。”
莫宁将血字纸条折叠整齐放在怀里,温和笑道:“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人世间的疾苦那么多,大王又何必多管闲事呢?”周怀林上前一步道。
一张张彩色莲花纸船从莫宁眼前流过,他捏着莲杆敲打水面,看着那一层层涟漪。
“那么多事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这不是被我挑上了吗,既然是老天爷安排的,那自然老天爷说了算,你看。”
莫宁站起身,莲杆指着一盏盏灯火。
周怀林环视那此起彼伏的灯火,在黑暗中沉沉浮浮犹如跳动的星辰。
莫宁道:“一盏灯火怎么可能点亮整个黑暗,可是一百盏,一千战,一万盏呢?再遥远的路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再微弱的光也是一点一点取走黑暗的,我还小,不懂周老你的想法,或许有一天,我到了你这个年龄又有不一样的想法,谁说的准呢,不过,现在,我至少知道,我应不应该去做。”
周怀林面露复杂,“哎,随你吧,吃苦头时你别怪我就好。”
莫宁拨动船桨,周来无奈跟随,船只靠岸。
三人跳上岸,冷女悄悄走到莫宁身前,小心看了一眼周怀林,靠近莫宁的耳边轻声道:“大王,我支持你。”
“离我远点。”莫宁撇嘴。
冷女耷拉肩膀,默默后腿几步。
莫宁见此,干咳一声道:“你离我太近,我不太舒服。”
冷女道:“好嘛。”
三人随着华灯冉冉的街道而行,借着路人打听来到息语街。
无需再问旁人,只要来到这条街,谁都无法忽略那最高的建筑,四个质朴的大字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翰林学院。
从另一条街的拐角刚刚拐进息语街,那嚷杂热闹的声音飞速消退,书香气息扑面而来,虽然仍有不少人提着莲花灯笼,他们憧憬着儿女情长,可在这其中也多了其他地方不曾有的读书声。
往往可以透过黄色的纸窗看见模糊的人影坐在一盏油灯前,头上悬着一根梁绳,手里捧着书。
莫宁见此,也只能佩服道:“没想到这里的读书风气这么盛,不过话又说回来,在翰林学院,都是读书人,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都是一群伪君子罢了。”周怀林面色平静,双臂却微微颤抖。
莫宁若有所思地看着周老的木臂,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来到翰林学院,两盏红灯笼挂在梁柱上,映衬的玄门处喜气洋洋。
“这个时间点,进去只怕会打草惊蛇。”冷女道。
莫宁点头。
三人折身回到街头,欣赏花灯,看别人猜字谜。
一个背着长长黑色包袱的男人从莫宁身边走过。
莫宁忽然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宛如羔羊遇到猛虎一般,他全身上下的肌肉绷紧,猛的向前跳去,侧身看着男人。
男人五官普通,身材中等,穿着两袖绣着三条黑色纹路的白衣,他带着一定高顶蓝帽,浑身上下透出出与荒族格格不入的儒雅气质。
见莫宁反应这么大,中年男人反而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站定在一个买灯笼的摊子前,回头看去,刚好与莫宁的目光对视。
“很不错哦。”中年男人夸赞一句,赞叹道:“真是后生可畏。”
莫宁道:“你是翰林学院的夫子?”
中年男人摇手道:“我就说一个散人,风吹到哪里我就落在哪里。”
他收回目光,“阿骨,和你闲聊到是耽搁了我的行程。”
中年男人不在说什么,顺手买了一个红灯笼,提着便走向街头。
周怀林道:“大王认得他?”
“不认识,只是他给我一张很危险的感觉。”
迟疑一会莫宁又道:“他可能是龙骨境修者。”
周怀林笑道:“在暗龙城,龙骨境随处可见,毕竟这可是北瘠域第一大城,在暗龙城,别说龙骨境,就是天人境也偶尔可以看见。”
“天人境,是龙骨境之上的境界吗?”莫宁第一次听说天人境,他太年轻,又出身小部落,终究见识太浅。
周怀林道:“大王,等天亮我们再去翰林学院拜访,这会倒不如找个客栈歇息,我们边走边说。”
“将缔结的荒骨一一锻造成龙骨,这龙骨境就到了头,之后我们荒族要向外寻求力量,这股力量正是天地间的元气,以肉身为熔炉,骨骼为支架,炼化元气为己用,天与人相融,正是天人境。”
冷女竖着耳朵偷听,一边也在为三人寻找客栈。
奈何楼灯节人满为患,几乎家家客栈爆满,找了好多家客栈皆是没有空余客房。
莫宁道:“天人境又有什么力量?”
“天人境可以爬云,在天空行走,在大海上行走,若是修行宝术,可在大地下行走他们已经逐渐褪去肉体凡胎了,往往像云氏部落,夕月一族,他们的长老就是天人境。”
“那云氏部落的族长呢?”
“能成为云氏部落族长,都是被东极君主封候的存在,他们的境界比天人境更高,在天人境只能爬云,可是到了他们那一境界,那就是行云,百里之外取人首级不再话下。”周怀林带着一种憧憬的语气。
莫宁感觉有些不真实,人如何能在天空、大地下面、海洋上面行走呢?
而且,海洋,他在《十修界》这本书中见过对海洋的描述,神秘瑰丽,充满幻想的同是又充满绝望。
只是在北瘠域是不可能有海洋的,那怕是湖泊也很少见。
“好了,大王,像我们这种出身小部落,又没有资源供养,能够修行到龙骨境已是部落的顶梁柱,那天人境离我们太遥远了。”
“大王,找到客栈了。”
冷女站在一处偏僻的街头,旁边是一家灯火黯淡的客栈,里面行人不多,旁边驿站绑着几匹瘦的脱相的老马。
周怀林皱眉道:“这能住人?”
冷女无奈道:“其他地方都住满了人,实在没地方了,这家客栈的掌柜说,就剩下一间客房。”
莫宁也有些倦意,“那就这家吧,只是一间客房。”
“我在屋外歇息就是。”周怀林忽然不正经的笑了一下。
冷女眼皮在打架,身子沉重的厉害,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莫宁。
莫宁无奈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允许你搬个板凳坐在外面。”
冷女脑袋低垂,撇嘴道:“好嘛。”
三人来到客房,才发觉有三张床,这让他们很惊讶。
一夜无话,三人沉沉睡去。
半夜,马儿在黑夜中鸣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