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立即找兵部侍郎,调了一队蓝城守卫出城,往南边五云山的方向赶去。
周雨一直追着车驾,追出离蓝城好远,越过三座大山后,在第四座大山处停了下来。
“阁下紧追车驾何意?”戴斗笠的男子停稳车驾,跳下来问道。
周雨挺胸:“车驾上可有女子求救?”
斗笠男心里暗骂周雨,你这么问我该怎么答?肯定是说没有啊!
可他要是这么说,这傻小子说不定还真就相信了。
想着就敲了敲车驾,车驾内顿时就晃动起来,女子终于挤出头来大声惊叫:“救命,救命!”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周雨见果然有女子被掠在车驾上,被打晕送到蓝城来的郁闷心情就爆发了。
“看我如何教训尔等贼子!”
说罢从车驾上取出擅使的铁枪,在手中翻转两下,脚底发力,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与斗笠男交战。
斗笠男只说一句:“来的好,就让我试试你有几斤几两!”
斗笠男并未取出背后的长剑,而是赤手空拳,但硬接周雨当头一枪不可取。
周雨本以为这一枪便可击中,只见斗笠男脚步一蹭,后退一步侧身而去,枪尖就差了二寸。
再次提枪猛刺,一式三枪齐出,斗笠男身子连连躲闪,长枪竟都不能击中。
周雨看出这斗笠男功夫不在他之下,便收枪说:“阁下好功夫,只是为何做苟且之事?”
“何必你多管闲事,不如就此别过如何?”斗笠男也静静看着周雨,想看看他如何做抉择。
周雨看了看车驾,说:“放了她,我便不管这闲事。”
“果然不愧是西南统领之子,若你就此转身离去,我还可饶你一命,不然……”
周雨惊的是对方竟知道自己身份,心中正气不可屈,即便对方武功强于自己,也当拼上一把。
“不然如何?”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斗笠男说罢朝车驾上另外一个男子说:“无法,速战速决,不要拖延!”
车驾中无法走了出来,身材魁梧,而斗笠男却很清秀,这俩家伙一胖一瘦,倒是不错的组合。
二人齐攻而来,周雨回枪防护,仅一招,胖子无法的掌法犹带罡风,斗笠男凌厉的腿法随风而至,周雨回枪横胸一挡,才接住这一下。
不过身子连连后退。
自己和对方二人实力差距太大,如此防守不行,得以攻为守!
周雨心中暗想,就挺枪而上。
却没想,他们等的就是周雨出招。
周雨对战两人,不敢大意,进攻的同时右手反握着枪柄,方便翻转回防。
“呀哈!”一枪点出,穿过斗笠男,又横扫千军,将胖子无法和斗笠男隔开,之后连连上挑,挺刺向胖子无法。
可无法每次手掌落下,就能击偏枪头,周雨这才发现,这瘦子和胖子都是扮猪吃虎的高手,赤手空拳就能硬接自己苦练多年的武招。
他开始自我怀疑,是自己学的不到位,还是周川所授武艺没用?
却从未想到无法和斗笠男可能已经是武者之列的高手。
正思索间,斗笠男凌空而起,脚尖点在枪杆上,周雨顿时感觉铁枪有千斤重,好在斗笠男二次借力起飞,然后脚尖就要翘起他的下巴。
周雨急忙弃枪后退,才躲过这招。
心中惊险之余眼光撇向车驾,那被掠的女子竟然已经挣脱出来,往着深山里跑去。
周雨心想,若再坚持一会,这女子脱逃远后再寻机离去。
可手中武器被夺,这二人手脚功夫十分了得,胖子无法擅长掌攻,而瘦子斗笠男却擅长腿法,这种组合周雨好似在西南听说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谁知那女子突然摔倒,发出声响,被二人发现,胖子回头就要去擒拿她。
周雨一见,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瘦子斗笠男竟忘了阻拦,也不知是胖子行动力太慢还是身体原因跑不动,竟让周雨抢先一步,扶起女子,往山上逃去。
二人这才随后紧追上来。
周雨只顾往前跑,却忽略了女子与二人相互间的眼色来往。
这山峰陡峭,女子一个不注意脚下打滑摔落翻滚下悬崖,周雨急忙出手去拉,而因为失足下去带来的冲力,竟将周雨也带落了悬崖。
“啊!”
待二人追上一瞧,哪里还见二人影子,出口大骂:“死的活该!”
斗笠男却露出愁容:“她死了,可不好和公子交代。”
二人不见周雨和女子身影,无奈离去。
周雨只觉一股冲力带他脱落悬崖,下落时慌乱中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这才不至于跌落粉身碎骨。
总算有惊无险的留了性命,可眼下却并未脱离险境。
那女子带来的重力让他感到吃力,周雨叫道:“你看看脚下有没有借力的地方,先站稳,再寻机会上去。”
女子脸色惨白:“公子何不放开小女子,一人寻生路去?”
周雨调整气息:“路见不平,尚能拔刀相助,如今你我二人都身处险境,岂会一人离去。”
“你抓紧了,先找个凸出的地方站稳,你别怕,相信我,阿宝一定会带着大哥找到这儿来的。”周雨现在只能寄望阿宝能找到自己。
“我找不到,你放开我独自离去吧,小女子贱命一条,不值得公子搭上性命!”女子已经放弃。
可周雨没有放弃,有一丝生存的希望也不能放弃活下去。
“坚持住,我先把你拉上去。”周雨看到手抓到的岩石很大,应该能承受住女子站上去。
用尽力气把女子一点点往上拉,几次差点就失手掉下去,终于将她拉起和自己齐高。
这才发现这女子长得很标准,发丝虽然凌乱,但遮盖不住脸色的美色,怪不得会被掳掠。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女子送上岩石上,总算没了性命之忧。
“公子,你也上来吧!”女子上去后说。
周雨没了重力,两手用力轻松就上了岩石。
上到岩石才发现,这里很开阔,似乎是被开凿出来的一部分,上边是山壁,下边是山体,好在有这么一处地方才救了性命。
“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周雨见她有些凄惨的模样,安慰说道。
可是周斯却是傍晚才寻到这里来。
周雨得知女子原来叫宋思柒,是原来宋国的子民,现在也是紫民了,一直在蓝城生活,前些时日被理国公府上的侏儒少爷看上,便派人强掳她出城,不知要带她去何处。
周雨大骂:“竟有如此卑鄙的人,待我回蓝城一定为你求个公道。”
话才说完,就隐约听到山顶传来呼叫声。
“少爷,你在哪啊?少爷!”
这是阿宝的声音。
周雨惊叫起来,果然阿宝还是带着大哥周斯寻过来了。
周雨叫道:“阿宝,大哥,我在这里。”
周斯听的声音,焦急的问:“二弟,你是在悬崖下面吗?”
“大哥,是我,快救我上去!”
然后,大哥将绳子把宋思柒先拉上去,最后把我也拉了上去。
十三年后再见周斯,他一身黑色统领式制服,才知道他在蓝城也混出了名堂。
他的名号在蓝城那就是响当当的。
蓝城原先周边有很多燕人惹事,后来周斯带领蓝城守卫一一扫除,其手段很残忍,抓到一个燕人就吊在城墙上暴晒,后来这些燕人都投靠了五云山上的五云寨。
然后周斯出兵围剿城南五云山上的五云寨匪徒,前两次还有收获,可是后面就一无所获,一出兵五云寨就是空的,一收兵五云寨的匪徒又回来了。
之后就被升为天子侍卫校尉,就不能带动天子侍卫出城了,这才安宁下来。
“你小子,端会招惹是非。”周斯笑笑眯眯的朝周雨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好久不见的拥抱。
“大哥,别来无恙,我这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好有惊无险。”
周斯却是一拍周雨的肩膀,那把周雨疼的,明显感觉周斯的力量比自己要大上很多。
“大哥这是当上大官了?”
“这还得感谢你这个惹祸精,要不是你五岁那年哭着要娘,拉着我去找爹他耍赖,我能被扔到蓝城来吗?”
当年周雨五岁,周斯七岁。
现在,周雨十八,周斯二十。
周雨耷拉着脸说:“这事都怪我。”
周斯却说:“要不是你闹这一出,我也不会当上天子侍卫军校尉。”
“你初来乍到,我还有公务在身,等明日休沐,再给你接风洗尘。”
“但凭大哥安排,不过表弟有一事不明,这京城的国公府是怎么回事?”
周斯沉默了一会,脸色阴晴不定,然后才说:“这事说来话长,等有空再与你详说,你先回府,整理干净晚上等我回来,十多年来,可想死我了你。”说着身子往周雨这边靠来。
周雨总感觉这话有点歧义,周斯就差要亲他一口,这话说的感觉是让他晚上洗干净了等他。
“啊呸,大哥现在怎么成了这样的一个人,难道岁月真的会让男孩变男人的过程都如此猥琐?”
第一天来蓝城遭遇了惊险,回城后大哥周斯去复命,又带着城卫喝酒去了。
随着阿宝先回周府,宋思柒自己独自归家找爷爷去了。
初进蓝城周府,和西南周府区别很大。
在西南的周府,人气旺盛,不说虎卫军将士把守,就但是府中下人都觉得热闹很多。
而蓝城的周府,不知是天黑的缘故还是人少的原因,踏进门的第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就摇晃起来,带起阵阵凉风。
冷清,一个偌大的蓝城周府,原先是跟随先皇巴雅新拓南征北战战功赫赫的西南统领周川的府邸,现在除了周斯和一个做饭的吴妈和吴管家,再无多余的人在这座府邸上。
周雨走进院子,定眼看了看那棵老槐树,总感觉有股别样的情绪。
天色已晚,洗浴之后周雨就沉沉睡去。
黑夜中那棵老槐树下沙土松动,竟然爬出一个脸色惨白,四肢裸露,仅带着红色肚兜的婴儿来。
他四处瞧了瞧,脸色阴沉的往周雨所在的位置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