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
小耳房,秦远等了大约10分钟。
等阎埠贵再度上门时,看着他抱着一摞书籍、报纸回来,秦远不禁有些诧异:
“三大爷,你这是?”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阎埠贵把书籍、报纸放地上,又掏出10块钱给秦远,接着赧然道:
“远子,三大爷钱不凑手,你看剩下的5块钱,能用这些书籍、报纸抵吗?”
瞅着地上陈旧的书籍、泛黄的报纸,秦远不由翻了个白眼。
“三大爷,算盘打的忒响了吧,你的这些破烂,收废品的来,估计连一块钱都卖不到。”
“破烂哪能和我这些书籍、报纸比,这些东西可是我当老师以来,好不容易收集的。”
三大爷连忙解释,并拿起一摞报纸说:
“比如这沓报纸,四九年之前的,如今估计算独一份,稀罕的紧。而且前段时间,你不经常上夜校来着。
一看你就是渴望进步的小同志,我的这些旧书、报纸给你正合适,可都是知识呀。”
秦远瞥了眼那一沓报纸,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咦。
最上面那张报纸,有篇文章引起了他的兴趣,标题是:
话说根据地——武器篇12,可移动的兵工厂,7人背手榴弹。
好东西呀......秦远目露惊喜之色,又好奇瞧瞧其他旧书,足有10多本。
3本名著,2本诗集,剩下的都是有关近代史的书籍。
名著用来打发时间,近代史对我用处更大......沉吟片刻,秦远马上有了决定,道:
“三大爷,知道你家日子过得苦,这些东西,5块钱抵啦,也就是你,别人我肯定不答应。”
“够敞亮,远子,三大爷记着你的好。”阎埠贵竖起大拇指,心里美滋滋。
还得是他,变废为宝,小赚4块,之前败家娘们想把这些当破烂,块把钱卖掉,忒不会算计,得亏给拦下了。
当然,秦远也不亏。
等阎埠贵走后,他仔细翻看了那沓报纸,还是份系列文章,详细地介绍了如何建立根据地。
对秦远而言,这就是部教科书,从零开始,手把手教他如何造反。
只此一点,这沓十几年前的报纸,价值就远远超过5块钱。
下次穿越试试,给洋人一点根据地震撼......秦远捏着报纸,思绪不由联想到那三本穿越古代的神书。
也不知道它们现在有没有出版?
。
翌日一早,秦远简单拾掇一番,便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有关这个年代的印象,完全不是前世影视剧中描绘的那样,甚至相差甚远。
天空黄蒙蒙的,干冷的寒风呼啸,沙尘四起,
秦远走在大街上,两侧大小不一的四合院一间挨着一间,低矮且老旧,少有高楼。
电线、电线杆杂乱无章,布的到处都是。
街道倒是蛮宽敞,中间是两条笔直的电车轨道,几乎看不到汽车的影子,骑自行车的都少,人们大都步行。
放眼望去,一片蓝、黑、灰,大家伙儿穿着都格外朴素,大多一脸饥色,裤带勒的很紧。
走了半个多小时,秦远来到坐车的站台,等了一会儿,一辆红白相间的班车慢慢驶了过来。
坐车的不多,等车停下,人群三三两两地上车。
女售票员态度傲慢,不耐烦地招呼乘客买票,不给一点儿好脸色,而驾驶员居然叼着烟,神情同样骄横。
能理解,这年头有几类很牛的“八大员”工作,俩货都是。
秦家庄在城北,离市区可不近,汽车慢吞吞的行驶,一路晃晃荡荡,坑坑洼洼的路面着实折腾人。
当秦远赶到庄子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他家搁村头第一家,门口有条小河,旱的干裂。
他远远望见,在干裂的河床上,一个大姑娘吭哧吭哧地挖着什么。
走到近前,秦远大声招呼道:
“姐,别忙活了,我回来看你们啦。”
他的姐姐只比他大一岁,叫做秦招娣,光听名字就知道,老秦家重男轻女。
好在姐弟俩关系一直很好,并未受此影响。
看见秦远,秦招娣一阵惊喜,提上竹篓和铁锹,气喘吁吁地踱步过来。
“小弟,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不用上班吗?”
“店里不忙,我请假了。”秦远撒了个谎,又扯开话题问,“你刚挖什么呢?”
打开竹篓,秦招娣满是沮丧道:
“家里人都缺营养,尤其爷奶身子弱,我想挖些泥鳅给他们补补。可惜小河里被村里人挖了好多遍,泥鳅少得可怜,我就挖到5条。”
朝竹篓里瞅了瞅,5条泥鳅小的可怜,还没支钢笔长,又见秦招娣虚弱模样,秦远不由心疼道:
“姐,你就是把5条泥鳅全吃下肚,都补不回你耗掉的力气,看你累的。”
“姐有的是力气,不打紧。”秦招娣咧嘴笑说,“而且我还挖到了一个马蹄,可值了,我洗过了,小弟,给你吃。”
说罢,她献宝似的掏出一个马蹄,塞给秦远。
黑黑的马蹄,像个大栗子,冬季长的水果,学名叫那啥,俩字秦远不认识。
瞧着姐姐期待的目光,他很是触动,直接连皮咬了一口。
“甜吗?”
“甜!”
“嘿嘿,姐就知道你喜欢。”
对于家人的关心,前世秦远孤儿一个,感受不深,而如今感觉,蛮不错。
吃完一整个马蹄,瞧着秦招娣满足模样,他微微一笑,连忙打开刚刚随手放到的地上的布袋。
“姐,我也有好吃的给你,看这是什么?”
布袋是他在路上,偷偷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里面装了大半袋湿淀粉,以及小半袋苹果。
秦招娣打眼一瞧,脸上并没有露出秦远所期待的惊喜,先是惊呼,接着反而带着焦急和恐慌。
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这会儿村里人都在吃午饭,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松了口气,秦招娣赶忙拉着秦远回家,一进家里院子,关上院门,才嚷嚷道:
“爸,不好了,你快来看看,小弟不知做了什么,带回来好多好多好吃的。”
两分钟后,秦家土墙小院,秦远坐在一棵大榆树下,家里5口齐刷刷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老秦家有两间土屋,用一人多高的土墙围着。
一大家子除了秦远,其他五口人都是把干活好手,土屋和院墙是他们一担泥一担泥筑起来的,没花一分钱。
不过这会儿,五口人全是一脸菜色。
秦爸秦国忠率先打破沉默,担忧说:
“儿子,这粉面子和苹果,放到当下,得是多金贵的东西啊,你怎么来的?”
“您甭担心,反正没偷,也没抢。”秦远安慰说,“听说你们给饿出浮肿,我好不容易才弄来这些吃的,你们就放宽心,用这些吃的,好好补补。”
说罢,他好奇打量着身旁的大榆树,光秃秃,不少地方树皮都给扒了下来。
榆树可是好东西,结的榆钱能吃,叶子、树皮同样可以吃,饥荒年,好多人靠着它活命。
显然如今家里就是靠榆树皮撑着。
没偷、没抢......
自家孩子从小就是个老实的孩子,秦国忠相信秦远,肯定不会做出违法的事儿。
排除这一条,那这些东西的来源显而易见,毕竟儿子那老板娘,他可是了解的。
一个非常有钱的寡妇,都离两次婚了。
瞅着儿子过分英俊的脸庞,秦国忠顿时一脸复杂。
都不等他说话,身旁秦远爷爷秦大保抢先说道:
“远娃子,你莫不是吃软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