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夫人的纹章
霍顿公爵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番,表情不是很好看,显然他对里维轻佻自在的态度有那么点意见。
“你就是里维?”公爵问。
“正是,”里维装模作样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摆出个疑惑的表情,“吉姆公子没和您一起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晃晃的挑衅,霍顿公爵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你居然还有脸提这事?”
霍顿公爵一声令下,两名骑士拔出腰间佩剑,准备将里维制住。
在他们的印象中,法师都是“头脑发达四肢无力”的书呆子,站远点扔火球很危险,但近距离搏斗中就是个木桩。
正因如此,两名骑士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毫无预料。
没等两人跨出几步,里维突然一个箭步,迅猛地来到了两人面前,左右各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两人额头。
“睡吧。”他轻声道,像是在哄婴儿睡觉。
两名骑士顿时脱离瘫软,双眼失了神,跟烂泥似的栽在地上。
霍顿公爵显然没料想到如此激烈的抵抗,暗暗吃了一惊,但表面上还是装得风平浪静。
“你敢拒捕?”霍顿公爵沉声道。
“不敢,”里维举起双手笑笑,“但抓人也得有个理由,请问我犯了什么罪?拘捕令又在哪?”
霍顿公爵面色凝重,发觉到里维不是个善茬。
他从衣内袋中掏出一张纸质文件,是对里维的拘捕令,罪名是“滥用魔法伤害他人”,证人一栏签署着吉姆·霍顿的名字。
“伤害证明呢?昨天吉姆公子跑回家的时候不是还挺生龙活虎的吗?”里维追问。
霍顿公爵便接着拿出王室疗养院开的证明书,不明不白地写着“吉姆·霍顿因傀儡术受到永久性伤害”,至于具体症状之类,一概没有。
里维不露惧色,哈哈一笑:“嚯,准备的还挺周全,能否再次确认一下?请约尔顿校长做监督人。”
突然被点名的约尔顿一脸懵逼,又是摇头又是点头,霍顿公爵皱皱眉,将两份文书交给约尔顿。
约尔顿带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通,抬头道:“确实是针对你的拘捕令,伤害证明也的确来自王室疗养院。”
里维也凑了上去,接过文书随便看了看。
随后,他当着两人的面,手指一弹唤出一阵黑火,把两份文书当场烧成了灰。
“好了,现在没了。”里维拍拍手掌。
当然,这没什么实际作用,文件只需纸笔便能再写,里维如此,只是单纯想看公爵急眼而已。
“天真,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取消拘捕令和死刑?”霍顿公爵仍在故作沉稳,但明显知道自己碰上了个硬茬,眼角微微抽动。
“当然不会。”
里维目光一沉,霍顿公爵竟莫名起了一层鸡皮。
“所以,干脆把您杀掉,陪我一起上路如何?”
霍顿公爵一怔,慌忙想拔出腰间的装饰剑,但反应过来时,腿脚已经无法移动,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竟然从地面上蛇行爬起,缠绕在双腿之上。
公爵彻底失了态,胡乱地用剑瞎砍,身后的约尔顿默默施展护盾术保住了桌上书卷。影子飞速窜上公爵的脖颈,化为一把利刃,抵在咽喉处。
“住,住手!”公爵放弃了抵抗,高举双手,不敢移动分毫,“你要是杀了我,整个霍顿家族包括王室都不会放过你的!”
里维笑而不语,影中利刃的力道逐渐加大,公爵的表情因为恐慌而扭曲狰狞。
“等,等一下!”终于,霍顿公爵服了软,“有话好说,我会取消拘捕令!咱们各退一步,杀了我对两边都没有好处!”
影刃的动作停下了,里维打了个响指,影子回归原状,公爵捂着脖子喘粗气,冷汗直流。
没等霍顿公爵开口,里维先抢过话来:
“公爵阁下,话先说在前头,这次是吉姆公子先妨碍了我的工作,但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家伙,这事就和我方才的无礼抵消了吧,今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斯黛拉给的纹章,举在霍顿公爵眼前。
后者本来还颇有不服,但一见血夫人的纹章,眼角抽动,却一言不发。许久,瞪了里维一眼,恨恨道:
“行,这次是你赢了。我不会和血夫人作对,但你给霍顿家族的耻辱,我必定奉还。”
“随时恭候,只怕您没有本事。”里维微笑颔首,开门送客。
霍顿公爵的脸抽了抽,咒骂一句“狐假虎威的狗杂种”,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长室。
里维望着霍顿公爵的身影,又掏出血夫人纹章端详了一阵,心里直呼内行。
他知道斯黛拉牛逼,但不知道她这么牛逼,本来他已经准备好和霍顿公爵再磨多一会儿嘴皮子了。
带着血夫人纹章的人,表明身负血夫人给的任务,夸张点说是血夫人的代言人,因为一个小屁孩的任性和扯淡的家族名誉去招惹血夫人,在任何贵族眼里都是血本无归的买卖。
“想不到还真把那家伙赶跑了......”约尔顿收了魔法盾,喃喃自语道。
里维这番举动,相当于表明整个学院暂时成为了血夫人手中的棋子,霍顿公爵也就没理由也没胆子再来找麻烦。
“我从不食言。”里维伸了个懒腰,也没打算多留,准备离开。
“哎,等下,”约尔顿犹豫一阵,还是开口叫住了里维,“虽然这次算是挺过去了,但你在课堂上用黑魔法的行为还是......”
“我记得校规没写不能在课堂上用黑魔法啊?王国法典里也没有。”里维回头,摆出个故作疑惑的表情。
约尔顿无语。是,确实没写,你怎么不问问校规里为啥没有“不能杀害同学”和“不能将学院夷为平地”之类的条款?
但他还真管不着,魔导院参与制订的法典中,只要在“不伤害他人、不造成损害”的范围内,黑魔法的使用并无大碍。
里维转身摆摆手,出了门,约尔顿扶额长叹,看来想要管住这家伙是不可能了。
接下来几天,风波逐渐过去,里维真的像个正常老师一样在讲课,而且讲的还挺好,吉姆也照常回来上课,不过见了里维基本都绕着走。
学院给每位老师都配了独立的办公室,里维的办公室最为冷清,别说来找他答疑解惑,学生们到他办公室附近都得踮着脚走路。
这也是里维所希望的,不用费神费力,他只需要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过完三年,那副龙骨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结果没过几天,他开始无聊了。
不只是学生,同事们都对他退避三分,平日里他不接委托的时候他会全身心投入到对魔法的研究中,但现在他没法接委托,学院里能做的研究早就被他做烂了。
讲课——在办公室发呆——回家睡觉的三点一线生活就这么完成了。
啧,失算,这波是自己坑自己。
但他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就这么硬过。
某一日,他正在办公室发呆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他莫名来了点期待感,飞快地答道。
但不知为何,他明明感觉到有人在门后,但他说完后许久,门都没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