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灵真人代师收徒的计划最终还是破产了。
因为他代师祖收了袁方,这样才能让他道号叫纯阳。
还好辈分差得也不很远,为了道门,这一点小小的破例又算什么呢?
玉京观没有昭告天下,只是举行了简单的仪式,让纯字辈的老人来举行。
袁方简单磕了三个头后,就正式列入玉京观弟子的行列了。
从此袁方便成了道门祖庭玉京观辈分最高的一批人。
除了几个早已在山中隐修的老祖外,所有人都得叫他一声小师叔。因为太师叔未免太拗口了。
袁方还问了冲灵真人一个很想问的问题。
“你有没有一套剑法,叫做冲灵剑法?”
“小师叔怎么突然说这个,呃......我是有创制一套剑法的想法,但是名字还没想好。”
冲灵真人有些迷惑地回答。
“那可以叫冲灵剑法吗?”袁方睁大眼睛,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都依小师叔的。”冲灵真人有些无语又很无奈地答应了。
......
“小师叔早。”
“早上好小师叔。”
“小师叔早上好呀。”
一个十五六岁的皂袍少年走出玉京观,与来往的弟子们一一招手回礼,其中许多人看着还比他大多了。
这少年丰神如玉,俊朗无双,正是袁方了。他穿上象征道子的皂袍已经三年。
“虽然这副身体比不上本体,更比不上前世,但也确实帅得掉渣啊。”
看着小姑娘们眼里的情思缱绻,若不是观中严令清修,自己真得是每天情书都收到手软。袁方不由得感叹。
成为道子的那一刻,袁方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诸天镜颤动了一下。
在【铜筋铁骨】的白色光箓边,一道凝实四成的符箓正在以微不可察的进度凝实。
袁方怀疑,这四成经验便是他成为道子而涨的。
他正烦恼究竟怎么获得这经验,多获得新的天赋,他才好在回归大道宗时有选择的余地。
毕竟,他本体才淬体三重,就算回归立刻获得【铜筋铁骨】,也未必能在三天之内晋升淬体七重。
毕竟天赋只是给了根基和气力而已。
道子并没有获得什么东西,难道就是这个名义带来的经验?袁方心中隐隐有一道灵机,却怎么也把握不住。
“反正才三年,不急。”
袁方感应诸天镜,除非身死,自己还有七年才会强制回归。
与他想的不同,他花了三年才修至淬体九重。
明明在山门中并没有花这么久,自己的天赋也明明拥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大道宗的淬体法需要灵气洗练身躯,此方天地的灵气太过稀薄,跟没有也差不多。
因此进度缓慢,毕竟,他余下一年都在感应气感,却毫无感觉。
按理说,除非他的资质实在差到家了,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结合此界凡人都是修炼内息,多半是确实灵气太过稀薄。
淬体共十重,但只到九重为止,因为第十重鲜少有人能够达到。
即便是专门的体修,也是到了练气期再引气淬炼体魄。袁方也是听来轮值的外门弟子闲聊知道的。
第十重乃是天限,人力所不可至。
经过三年的锻炼,【铜筋铁骨】的底子,配合已修至九重的淬体法,袁方的实力已经有了先天境中强手的水平。
须知此方世界,高手均能罡气外放,也就是所谓的先天境界。
先天境界,放眼当今天下也不过数十个罢了。
实力强大,修行上乘功法者,甚至能如同弱化版的练气修士一样,让罡气附上诸如烈火、冰霜、瘴毒等性质。
一层护体罡气,甚至能硬抗重骑兵数轮冲锋。
冲灵真人作为天下道门之首,玉京观主,乃是天下三甲的“气绝”。
一身【黄庭紫炁】,随破随生,非八百重骑五轮冲锋之下,不能败之。这还是他不跑不避的情况下。
五年江湖,三年练武!
“没有修炼到一拳打死一个人的境界,我这出新手村都不敢啊。”
虽然世界规则不同,但武学境界也是能带回本体的。
“这不是经典的利用时间流速差修炼的剧情吗,难不成我真是主角?”
虽然冲虚子看起来很不靠谱,而且实力也很弱,但是武学境界还是相当高的。
平常也少有人议论他,仿佛他就是一个幽灵,被某种默契的缄默所掩埋了。
冲虚子原本预计半年来为道子打好劲力基础,常人都往往需要数年时间来打牢基础,用尽一生来领悟。
这就是所谓的“劲”。利用人体的构造,通过关节,层层加重,再传导至拳掌之上。
所谓明劲、暗劲、化劲。明劲即是体会劲,暗劲则是由明至暗,忘掉它,让其成为自然的反应,而化劲,则是收放自如。
除去内息修为,凡修至暗劲,便可成为门派中的精锐,至化劲,则可称一方高手。
玉京观作为道门魁首,门下弟子高手如云,靠得便是太极拳的修养。
因为唯有不用力方能练劲,一旦局部用力,就失去了周身上下的劲。
而袁方只用了一个下午便学会了。或者说,复习。
在修炼大道宗的淬体功法中,袁方发现自己竟是自然而然便学会了这些。
终究是仙人打下无上道基的法门,即便只是凡人境界淬体,也非凡间可比。
只是在武学招式与内息上缺乏。
毕竟淬体只是过渡阶段,无需为此特地创造外功招式。
况且,都要接引天地灵气了,还练什么内息?
但袁方的武学悟性属实太低了,冲虚手把手教了三年的情况下,玉京观里的高深武学,竟是一点没学会。
看来,是时候出门升级了!
......
袁方第一次出玉京观,夜里也是十分兴奋,横竖睡不着,索性出来走走。
便看见冲虚子独自坐在紫霄殿的屋脊上喝酒。
月上中天,真武山七十二峰都落在无边月色里。袁方纵身一跃,跳上屋脊。
“道子睡不着吗?”
袁方点点头。
他流露出追忆的神情。
“我从前下山的时候,也一样睡不着。”
他说,他只用了一天明悟了明劲,三天又忘掉它,领悟了暗劲,又七天,已经领悟化劲。
他翻过历代祖师的记录,他是第二。
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冲灵师兄也没有。但是在道子面前,他发现自己也不算什么。
他当年将要下山时,也是这样睡不着觉。
“后来呢?”袁方忍不住问。
后来他飘然而下江南,独战崑仑教八部龙众全身而退。北上大河,败佛子七叶,名动天下。
再然后......
冲虚子没有答话。
“道子,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袁方摇摇头。
“这是四月春,当年我送了冲灵师兄一坛。”
冲虚子杯中的酒像月光一样透明。
“他一口没喝,给我留了二十几年。这是最后一坛了”
这酒很珍贵吗?袁方问。
冲虚子愣了一下,“是吧......为我酿酒的人,已经死在很多年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