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酒馆,窗外飘着蒙蒙细雨。
好不容易从城中的餐厅脱身,在丹尼尔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城东一条小巷子里的酒馆,艾伦没想到在热闹的伊卡休斯中还是这么一个安静远离喧嚣的静谧之地,对于白天领略了伊卡休斯的热闹的艾伦一行人,能在这样一个地方安静的喝酒聊天,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丹尼尔·杰弗森,是奥古斯学院魔导系的学生。”
众人在酒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落座,艾伦环顾了一下周围,酒馆中的客人并不多,艾伦感觉这个酒馆跟他见过的其他酒馆不大一样,虽然也有少许喝高的人在那里高谈阔论,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很安静地喝酒聊天,不见应有的喧闹嘈杂,这个酒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家专供达官贵族的高级场所。
“嗯?魔导系?你是魔法师吗?”就在艾伦打量四周的时候,丹尼尔的话打断了艾伦的思绪,将他拉回酒桌。
“魔导系跟魔法师是两种不一样的体系。”也许是因为窗外淅沥的雨声,丹尼尔并没有发觉艾伦刚才的出神,对于艾伦的提问,丹尼尔也很耐心的进行解释。
魔法师,顾名思义就是通过吟唱和临场符画来进行攻击和防御的人,魔法师的攻击,尤其是大范围的高级魔法,虽然吟唱及准备手段较多,但胜在威力极其巨大,一旦完成准备,其巨大的威力足以毁灭一支军队。
不过老天爷是公平的,魔法师虽然能驱使强力的魔法进行攻击,但作为代价,他们自身的身体能力却非常差劲,长期沉浸浩瀚魔法海洋之中,使得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锻炼自己的身体,只要被战士靠近,随时都可能变成刀下亡魂,所以在战争中,魔法师总是被大部队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保护,因为一旦防护部队被击败,就等于直接宣判了魔法师的死刑。
人类之所以能在天神创造的生死淘汰赛中胜出,必然有不可分离的因素,人类为了满足各种奇思幻想的欲望,逼迫自己不断进化和改变,同样的,为了能够快速的结束战争以及大幅度的减少伤亡,军队构想创造出一个能够兼顾魔法和近身格斗的战士。
于是在那个战争年代,魔导士诞生了。
没有人硬性规定一个人只能学习格斗或魔法的其中一种,你可以两者都学习,但就像是代表公正的天平,你偏向其中一项,那么另一项势必衰弱,久而久之更可能弃置不用,那些研究人员想从中找到一个平衡点,让这架天平尽可能的保持平衡,魔导士就是他们找到的平衡点。
“哪有那么神秘,魔导士只不过是一群能够像战士一样近身战斗的魔法师而已。”听着丹尼尔的解释,艾琳觉得很无趣,“不过在部分战斗中,魔导士确实比魔法师好用。”
“这位是?”艾琳突然地打断,让丹尼尔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里,灵侍大都是默默地呆在主人的身边,基本不会开口说话,而艾琳不但会说话还会喝酒,而且刚才的话让丹尼尔觉得艾琳似乎对魔导士非常熟悉。
“我叫艾琳,我不是谁的灵侍,这家伙也不是我的主子,我跟他只是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一起旅行而已。”艾伦刚向开口就被艾琳打断了,在介绍完自己后,艾琳还不忘回头瞪了艾伦一眼,仿佛是在警告他,对于自己的事情不要乱说。
“正如艾琳小姐所言,魔导士是战士和魔法师互相交叉产生的一个新的体系。”丹尼尔不是傻子,艾琳刚才的抢答也让他明白,艾琳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自己的过去,于是他也假装没听明白,继续向艾伦解释魔导士的来历。
魔法师需要靠长时间的吟唱或者符画来完成一个魔法,虽然威力巨大但过于耗时,很可能你还没完成,敌军就已经杀到你面前了,而魔导士则可以近距离的攻击对方,在近身攻击命中对方的瞬间爆发出魔法攻击,相比魔法师纯粹的魔法,魔导士的魔法攻击威力则要降低许多,但战士强大的体格以及灵活的机动性,都大大弥补了魔导士攻击力的不足。
“艾琳你刚才说魔导士有时候比魔法师好用是什么意思?”听完丹尼尔的解释,艾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突然想起艾琳刚才的话,就开口询问。
“在战斗中,相比魔法师慢吞吞地大范围狂轰滥炸,魔导士更适合执行一些以小股部队为核心的任务,比如暗杀,斩首敌军将领什么的。”
“那不是刺客吗?”
“差不多,魔法本来就不分好坏,看你怎么用而已,”有酒喝使得艾琳现在的心情大好,开始给艾伦普及一些常识,“就像这小子用的风魔法,虽然在速度和破坏力方面比不过雷元素魔法,但胜在悄无声息,不想雷魔法噼里啪啦的吵得心烦。”
“学长,你不参加今年的交流大会吗?”阿米拉对三人的对话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怎么在学院交流大会获胜。
“我已经毕业了,按照王国的规定,毕业生是不能参加交流大会的,不过我会去替你们助威的。”艾琳的回答让丹尼尔心情大好,听到阿米拉的疑问,丹尼尔也耐心地向艾伦等人介绍交流大会的内容和规则。
国立学院交流大会,是从萨杰诺王国现任国王加西维斯登基起开始举办的,因为一百多年前的重大灾难,使得王国的国力至今没有完全恢复,国王需要迅速弥补军队在战力上的严重缺失,于是王国的现任大祭司米斯布勒提议,效仿古帝国的天梯竞技制度,四年一次通过一系列的比赛,从三所王国独资建立的学院中选拔出优秀的学生,再送往军队中进行严格的训练,以此来获得强大的士兵。
而作为感谢学院尽心尽力培养优秀学生的奖励,国王特许如果同一所学院能够在连续三界交流大会中获胜,该学院就可能获得一大笔教育经费,而且在未来的四年中,还能够从旁参与国家政治。
“学长,我听说今年有了新的规定,每个学院可以聘请两个外援,是不是真的?”对于交流大会的来历,阿米拉早就知道了,她现在只想确认,是不是真的有聘请外援的新规定,如果消息正确,那她明天就带着艾伦去学院报名。
“消息很灵通嘛,今年是有这个新规定。”丹尼尔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继续介绍,“每个学院可以找两个外援,但必须是本国的国民,也不能有任何的不良档案,而且为了保证交流大会的初衷,就算两名外援同时进入八强的比赛,最终也只能由一个人参加。”
“好多规则,这么麻烦。”艾伦听到丹尼尔说的那么多框框条条的规则,心里不由地打退堂鼓,“我觉得我还是不去了,太麻烦。”
“别啊,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这么强的人,而且你自己说的要帮我在比赛中打败杰拉夫学院的。”听到艾伦的话,阿米拉急得大喊。
对她而言,艾伦是第二个将她从黑暗中解救出来的人,艾伦的开导让她重新走向光明,也答应帮助阿米拉在交流大会中战胜杰拉夫学院,如今艾伦不想去了,给阿米拉的感觉就像是艾伦在钓鱼,费好大力气钓起一条,却发现是一条小鱼不想要,重新给扔回河里了。
“艾伦你好像说过自己是做赏金猎人的吧,你有被通缉过吗?”对于艾伦和阿米拉之间的吵闹,丹尼尔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有,我是一年前才开始做赏金猎人的。”对于丹尼尔的突然发问,艾伦有些不明就里。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理论上只要不是罪犯,对自身实力有信心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学院的外援”,丹尼尔认真地看着艾伦,“只不过能不能成为最后那两个代表学院出战的外援,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外援之间也是有选拔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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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
通明的灯火以及高耸的围墙,仿佛在无言的告诫过往的行人,这里是整座伊卡休斯权力的最中心。
“克兰先生,那群人不但打伤我,甚至还叫嚣说,就算城防军来了他们也能毫发无损地越狱,这种行为是严重的蔑视您的威信啊,我气不过才上前和他们争论,结果就被打伤了。”装饰精致的办公室内,只有两个男人的身影,一个身材高大,却满身伤痕,包裹着长短不一的绷带,从进门开始,这个男人就一刻不停地向坐在沙发上的秃头男人哭诉着什么。
说话的正是白天在众人面前被打败多次,在城里颜面无存的恶棍保罗,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白天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见他满身绷带,还艰难地做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向着眼前的那个秃头男人点头哈腰。
豪华的巨大沙发上,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嘴里还衔着一根烟,油亮的头顶闪烁着耀眼的光亮,保罗口中的克兰先生就是他,伊卡休斯的典狱长。
克兰长长地吐出一口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保罗”。
“真的,绝对是真的!”典狱长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在保罗耳中如同冰窖,典狱长是他在城里最大的后台,他只要动动嘴就能让自己从伊卡休斯中不留任何痕迹的完全消失。
“我骗谁不敢欺骗克兰先生您,我这一身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啊!”保罗这次为了能请典狱长给自己出头,也是拼了老命,一激动之下,身上又有好几处伤口崩裂了,疼得保罗直咧咧。
“嗯......”
能当上典狱长,克兰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在他的眼里,保罗不过是一条狗,一条会偷金蛋的狗,哪天这条狗老得没用了就处理掉,不过打狗也要看主人,既然自己现在还用得到保罗,他有事自己在不能不管,尤其是跟自己的威望相关的事情,克兰一开始并不怎么相信保罗的话,但一思量,伊卡休斯里能跟保罗为敌的人屈指可数,再加上保罗满身的伤痕,克兰也就相信了。
“那么,你说的人,他们现在在哪里?”
“小的已经打听过了,他们几个现在就是城东的酒馆里,只不过那家酒馆的老板......”听到典狱长问艾伦等人的行踪,保罗高兴极了,典狱长这么问,意思就是愿意给自己出头了,可他的话刚说道一半,突然想起那家酒馆的老板也不是一个善茬,不但自己功力高强,而且据说后边的靠山也是大有来头,是自己在城中少数不想惹上麻烦的目标之一,保罗越想越不对,不由地开始有些怂了。
典狱长再次呼出一口烟气,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虽然不在狱中供职,但是也跟了我那么多年,多少也算是个编外成员,你为了捍卫我的名望,被人打成这样,我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只不过,唉......”
典狱长并没有直接说完,而是伸出手开始敲打自己的膝盖,说:“我老了,身体自然是大不如前,一到下雨天这腿就难受,今天这事要是放在二十年前,老子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撂翻,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冒着触犯王法的风险,偷偷调动人手去处理,你也知道,现在的队伍不好带,稍微有点什么,一个个都怨气冲天,好像我抢了他们女人似得......”
“是是是,克兰大人说得是,是我不中用,还要让大人被部下议论”,保罗满脸赔笑,点头哈腰的同时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紫色的卡片,“这是我给弟兄们的一点补偿,事情结束之后让他们去好吃好喝的玩着”。
典狱长斜眼看了一眼保罗手中的卡片,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之所以容忍保罗,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保罗很懂规矩。
这种卡片其实是一张储蓄卡,一个人不可能随身携带一大堆钱出行,于是就有人特意用魔法和炼金术制造了这种储蓄卡,人可能把自己的钱财存入钱铺,然后换取一张储蓄卡,需要用到大量钱财的时候可以再去钱铺里取,不同颜色的卡片代表着不同额度的限制。
白色最低,只能存五万金币,其次是蓝色,能存二十万金币,再者就是保罗拿出来的紫色卡片,最多能存五十万金币,接下来是灰色,最高能存一百万金币,最后是红色,能存五百万金币,这五种颜色的储蓄卡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类型,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通用,还有一种卡片,是只有地位极高的达官贵族以及皇室成员才会拥有的黑色卡片,这种卡片没有储存上限,由于过于稀少,这种黑色卡片也成为了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嗯,我会的,你在这等会儿,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人手”,典狱长拿起卡片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名义上是给士兵的辛苦费,然而每次都是全额进入典狱长的钱包,两人早已心照不宣,看着典狱长离开房间,保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半真掺假的哭诉终于请动了典狱长亲自出马,一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保罗随即脸上浮现出一阵阴笑,脑海中已经描绘出了艾伦等人的惨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