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源刻印
张育牵着康斯坦丁离开不久,被高温蒸发的白雾中,一道身影缓缓从雾气中现身,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踏踏的响声。
洒水装置停止了运转,只是时不时还会有水滴下落,皮鞋的主人不满的挥了挥手,白雾被他推开,这时,才发现他不止一个人,身前还推着一辆轮椅,坐在轮椅上的人和推着轮椅的人都是老人,很老很老,只是但看眼睛的话,又会觉得他们年轻极了,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两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梳得整整齐齐的白发,胸口佩戴着一朵白花,像是来参加葬礼的人,橡胶轮胎在温热的水中泛起两道长长的涟漪,贯穿了整个通道。
“你说张育是真的带康斯坦丁找他哥哥,还是打算一网打尽,把这俩兄弟都给处理了?”轮椅上的老人说。
他斜着身体看了一眼金属地板上的两排脚印,耐热耐腐蚀高强度的合金上印刻着脚印,脚印的主人不言而喻,正是那位被唤醒的君王,刚苏醒的他就像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但令人诧异的是,张育居然就这样牵着火山离开了,就像是带着自己小孩出门散步般悠然,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实话,我之前带着茧返校的时候,蛮想给张育指派个任务,让他离开学校一段时间,等到尘埃落定他会再回来。”昂热没有回答问题,反而笑着说出了他的想法,“对吧,梅涅克。”
“什么意思?”轮椅上的梅涅克扭过头看着昂热。
“按照我们的计划来说,无论中间发生任何事情,青铜与火之王都会在今天死去,像是一本书的结尾一样,没法更改,但是如果在故事中加上了张育,我就会有一种期待。”昂热依旧在笑。
不知道他是感慨还是真的对张育接下来的表现感到好奇,梅涅克听懂了昂热的意思,张育的行为是没办法预测的,如果故事的结局他不喜欢,他会把书撕掉,重新写一个,但没人知道他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也许,下次我们可以先和他商量商量。”梅涅克说,但又摇了摇头,“你知道这一届新生联谊会的主席奇兰吗?”
“我有印象,是个很不错很阳光的小伙子。”昂热推着轮椅思考片刻回答道。
“他的言灵很有意思,是为数不多被确定为至尊血脉的力量。”
“先知?”、“先知。”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奇兰的言灵,但不同的是,一个语气带着不确定,一个很肯定,昂热皱起了眉头,所谓言灵无非就是龙族对元素特有的控制能力在混血种基因中展现的部分。
现在已知的言灵是混血种对于言灵的认知建立的,121种言灵,以类似元素周期表的形式排列,组成了言灵周期表,对于言灵操纵的元素来判断血系源流,除开四大君王外,最特别的就是来自白王的精神力量,至于黑王尼格霍德。
他们没办法推测祂的专属言灵,或者说,所有的言灵祂都能使用,于是他们将时间、空间的言灵源头暂时确定在至尊血系里。
祂是所有龙类的祖先,创造了四大君主和白王,祂是一切的始点,也将会是一切的终点。
“你的意思是说,张育的言灵有问题?”昂热从烟盒里掏出一支雪茄,摸出镀银的打火机点燃。
张育的言灵一直属于最高安全等级密封的资料,连同他的档案一同以纸质形式封存在梅涅克的保险箱里,因为他太过于特殊,能随意操纵火元素和风元素,血统等级高的超乎寻常混血种的想象。
从他心室里抽取的血犹如沥青般稠密,但他却没有任何不适,仿佛身体里有看不见的器官帮助稀释着这些血液,也是以他的血液,秘党的研究人员创造性的制造出了完全没有副作用的血清,完美的进化药。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神似乎将自己的血赐予了张育,不惜一切的爱着他,他早已越过了那条临界血限,仿佛是一条被束缚在人类躯体的龙类。
“他的言灵的确有问题,但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个东西。”梅涅克的眼里闪过一道光,“我是说他可能有血源刻印,而是是预知类的血源刻印。”
“怪不得你连血清都拿出来和那些校董做了交易,禁止他们将自己的手伸向张育。”昂热吐出一口烟雾说。
他们都是活了上百年的人,都清楚的知道张育这非比寻常的能力有多么惊人,联想到张育在部分时间的表现,昂热不难相信梅涅克的话。
百年前的那个雨夜,曼斯教授带队在三峡大坝的探索,还有这次完全没有迹象的袭击...种种事件中张育都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动作,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一般,昂热抽着雪茄表情沉重。
只是这个消息太过于惊人,以言灵·预知来说,奇兰能预知未来所发生的事,能预知到的时间限制和事件种类尚不明确。
但这足以让世界上最顶尖的物理学家疯狂,而奇兰的血统只是‘A’级,言灵的威力会随着使用者的血统等级增强或者削弱,也可以以提升基因层次,来间接改变言灵效果,使其发生“进阶”。
难以想象这种堪称BUG的能力在张育这具人形暴龙的身体里会迸发出什么样的火花,梅涅克看了一眼呆滞的昂热,他手里拿着烟像是雕像般矗立着,如果不是偶尔将雪茄重新塞回嘴里抽两口的话,和学校草坪旁的雕像没什么两样。
“这个不安分的小子总是能给我惊喜,不知道路山彦当年是怎么看出他的潜力的。”昂热笑着说,“不得不承认,这位来自东方大国的家伙,眼光就是长远,将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了张育身上。”
梅涅克笑而不语,身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自己推着轮子进入电梯,昂热丢掉手里的雪茄,重重碾了碾,赶在闭合之前也走进了电梯。
随手按下被高温灼烧后有些变形的电梯按键,光滑如镜的电梯门前他忽然愣了一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看见了两位老的不能再老的家伙,哪怕身上的定制西装,抹了发蜡的银发都掩盖不了脸上的皱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