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各自的对手
真琪抱着一把重戟坐在奥丁厅的橡木长椅上,学生会的干部们分布在这个建筑各个角落中,把守着奥丁馆的出入口,刚刚的枪声让他们有些紧张,他们现在靠着墙体,透过拼花窗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枪声和沉默的奔跑让外面的情况显得无比混乱。
“主席,我们要不要再派一队人去支援?”学生会后勤部部长站在过道上轻声问着凯撒。
“不用,我相信外面的同学。”凯撒坐在另外一排的长椅上闭目说道,“还有一件事,学生会现在的主席是张育,我是副主席,别称呼错职位了。”
真琪瞟了他一眼,这位公子哥作风的家伙穿着一身白色正装,一头金发在白衣的衬托下闪耀的像是雄狮般的鬓毛。
他闭目养神,手里按着一把黑色的猎刀‘狄克推多’,刀身布满划痕,金色花纹也破落不堪,但凭空增加了三分肃杀感,原来精美般的猎刀像是工艺品。
真琪不知道凯撒后半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不知是出于严谨还是...真琪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现在整个学校的人都在紧张的搜查入侵者,她不该在这种地方胡乱思考,浪费脑力。
但她又不敢不想,自家男朋友大大咧咧的,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男人,傲视群雄的血统、超乎寻常的力量让他可以无畏的面对未来,她不行,作为他的女朋友,要为他的很多事操心。
善后也好,人际交往也罢,他就本该像太阳般照耀世人,而她是月亮,借着他的光在寒冷的夜里折射他的光辉。
她思考间忽然扬起了头,耳轮分明的灵巧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微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很微弱,像是一粒米掉入了风卷的草原,但凭借高血统带来的五感,她还是听到了。
她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奥丁厅的正中央红毯上,除了两旁的橡木长椅,空无一物,幻觉吗?真琪自问道,她看了一眼凯撒,他依旧闭着眼睛坐在长椅上,两把定制乌木握把、镶嵌着象牙的银色沙漠之鹰装填好子弹躺在他的两侧,好像没有发现异样的声音。
她握着重戟的手微微用力,全身匀称的肌肉蓄力,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无论敌人是谁她都会扯下一块血淋淋的肉下来。
微风渐起,真琪眯起了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见了空气中缭乱的淡墨色,像是有人提着沾满墨汁的毛笔轻轻沾水般的画面。
“B组、C组收到请撤离当前区域,两组组长请火速带领队员支援图书馆,重复,B组、C组两组组长请前往图书馆支援,入侵者正在进攻图书馆。”
真琪不耐烦地听着耳机里施耐德教授的话,他正在用B组、C组的语音频道指挥着人手,B组组长自然就是带着一众学生会干部的凯撒,C组的则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
凯撒叹了口气,像是因为错过了什么而感觉到遗憾,但他很快恢复了那一副自信的表情,灿烂的笑容像是古希腊雕像般古典。
将手里的猎刀重新收回布满宝石刻着家徽的刀鞘,两把沙漠之鹰在他手里打着转,一大群穿着黑色晚礼服和白纱长裙的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跟在凯撒的身后。
“你不来吗?”凯撒站在门口转身问道。
“我是A组的。”真琪靠在奥丁厅的讲台下回答,“再说,奥丁厅也需要有人守着。”
她身后是北欧神明奥丁的雕像,骑着八足骏马,身披甲胄,手持名为昆古尼尔的长矛,离雕像不远处是一部电梯,通往三女神层的关键通道。
“好的。”凯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只是他转身间看了一眼奥丁厅的角落,古朴的灯上覆盖了一层浑浊,人群最后离开的干部随手关上了奥丁馆的大门。
真琪抽了抽鼻子,好似闻到了难闻的味道,看着凯撒带着一群人离开,这才抱着重戟开口道:
“出来吧,麻衣姐,这里没有人了。”
“真不知道你们学校怎么安排人手的,这么重要的地方就留你一个人。”酒德麻衣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极淡的黑色墨迹显现,酒德麻衣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烛灯下,像是突然出现,但是真琪知道她来了很久了。
“你怎么发现我的?”酒德麻衣问。
按道理来说以她血统施展的冥照是接近完美的隐形,连张育这种怪物都没办法透过言灵·冥照发现她,但是真琪和那个胸大肌发达的金发猩猩居然都有意无意的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你没注意到自己那一身猪肘子味和龙虾味嘛?”真琪苦笑。
“你们夫妇真的一个比一个变态,早知道就不在宴会上吃东西了。”酒德麻衣说。
她立体的鼻子在黑色的作战服上嗅了嗅,在肩膀和脖子的位置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猪肘子味,看样子是靠在张育身边时染上的,但是这么淡的味道真琪居然能闻到?
真琪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确没看到你,但我听到了你压的极低的心跳和呼吸声。”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五感惊人了,你能让我坐电梯去冰窖吗?”酒德麻衣摊了摊手。
一脸‘为什么能这么麻烦’的厌世脸,头发梳成了一个高耸的单马尾,宴会时的妆容还没洗去,淡淡的玫红色眼影凭空为她增加了一丝惊艳。
“抱歉,我得到的命令是陪你过家家,拖延时间。”真琪脸上露出一个略表歉意的甜甜微笑。
“谁给的命令,这么扯淡。”酒德麻衣皱着眉头问。
“A组组长,学生会主席,天命屠龙者,我的男朋友张育。”真琪报了一串名号。
她握紧了重戟,身姿下低,看起来蓄势待发,酒德麻衣连忙摆手,她不在乎打不打,她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你们A组几个人?都有谁?”
“四个人,剩下两人是守在教堂的路明非和四处拍照的芬格尔。”真琪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的天啊,如果不是张育安排的,我是真的不相信会有这么巧。”酒德麻衣的殷桃小口微张,消息来的很突然,让她很吃惊。
她玉手食指绕着长鬓,梳理得体的长鬓末端还扣上了银色的发箍,雕着蝴蝶的花纹。
“什么意思?”真琪摸不着头脑。
“路明非那边的人应该也被调走了,独留下路明非在那,有个三无少女提着刀上门去了,真可惜,看不到他们打架的样子了。”酒德麻衣有些惋惜的说。
她松开食指上的头发,发箍打着转,风流过蝴蝶花纹,一阵阵轻柔的像是吹奏的声音从发箍的孔洞流传,她从腰间的刀鞘里拔出了一把长约两尺的日本刀。
真琪没有问原因,显而易见的答案,她举起了重戟,像是张育屠龙般雄壮的起手式,身后奥丁雕像的独眼不知何时看向了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