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特公爵府,书房。
公爵大人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萧条的冬景,感慨说道:“殿下,安诺家的那个小子,有点东西啊!”
经过几天的勘探,公爵府已经确定,几天前休蒙•安诺所指的那座山头,确实是一座铁矿山。
消息传回公爵府,塞尔特公爵振奋了一会,把亚伦•莱恩请到了书房。
“舅舅,这是大好事啊,塞尔特家族的财政状况能够好转了……”
亚伦站在书房墙壁的那幅塞尔特家族领地的地图前,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为塞尔特公爵高兴。
“是能够好转一些,不过起码要好几个月以后了。”塞尔特公爵转过身来,神情已无最初听闻消息时的欣喜,“听说安诺家是开采晶矿的。而铁矿跟晶矿不太一样,铁矿石没有晶石那么值钱,开采难度也高太多了。这座铁矿山要想大规模开采出来赚钱,我估计起码得半年以上,可是塞尔特家族等不了那么久,前线士兵的军饷马上得发啊……”
书房里陷入寂静。
亚伦沉默了片刻,说道:“舅舅,我过会回去就给父王写信……”
塞尔特公爵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王国的财政也很紧张,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总不能再次提高税费吧,今年已经加过一次了。再加的话领地里的子民会跑到其他领主的领地里去的,那样的话情况会更加恶劣……”
听到公爵说今年已经加征过税费,亚伦的神情微凛,不解问道:“塞尔特家族的财政状况怎么会恶劣到这个地步?其他贵族领主的情况也是这样的吗?”
“殿下,自然不是全部如此。”塞尔特公爵微微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至少乌埃克、格吉尔那些大家族,是富得流油……恐怕,就连国王陛下,都没有他们富有。”
“乌埃克家族,格吉尔家族竟然比王室还要富有……怎么会这样?”
乌埃克家族和格吉尔家族是莱恩王国最顶尖的贵族领主,就连国王陛下也忌惮他们三分,亚伦身在王室,自然知道这一点。他只是不知道,他们竟然会比王室还要富有。这让亚伦有些难以置信,父王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他们只不过是王国里的大一点的领主而已啊,怎么会比拥有整个王国的王室还要富有呢?
看着亚伦震惊的神情,塞尔特公爵却淡淡一笑:“殿下,这就是国王陛下让你出来游历,增长见识的原因所在了。困在首都,是看不到整个王国的全貌的。乌埃克家族和格吉尔家族都是分封百年以上的世家大族,爵位世袭罔替,底蕴深厚无比,举族积累百年,自然不是我们塞尔特家族可以比拟的。”
塞尔特公爵实封临东城领地,不过是近十年的事情。虽然名义上也是公爵府,但论底蕴,跟乌埃克家族还是差得很远。
“父王常跟我说,要让我警惕乌埃克、格吉尔等家族,说他们的实力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强很多。”说到这里,亚伦现出思索之色,“要是有办法可以削弱一下他们的实力就好了。”
塞尔特公爵耸了耸肩:“历代国王陛下都想过削弱王国里那些贵族世家的实力,也是一直这么在做的。国王陛下把我弄到临东城,一方面是为了防守古奇顿防线,守住王国的东部领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用我来制衡北边的乌埃克家族。”
说起来,塞尔特公爵的领地也不小,也算是王国的大贵族大领主,他能不怕忌讳,跟亚伦说这些话,说明他是真的把亚伦当做自己人,不然他没必要说这些,毕竟亚伦•莱恩是下一任国王的第一继承人,亚伦要是坚定了削弱贵族领主的心思,等他当上国王,塞尔特家族会不会连带着被削弱?
亚伦明白这一点,所以对塞尔特公爵的教导是感激的。
“乌埃克家族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针对我们塞尔特家族。只要是我们临东城的货物,经过乌埃克家族的领地,收取的关税总是比别人家的高上许多。他们时不时地还用优厚的条件,引诱塞尔特家族领地里的子民,去乌埃克家族领地开荒。这些年,塞尔特家族领地的人口,一直在减少,除了有战事的部分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乌埃克家族在暗中搞鬼!”
‘砰’!
说到这里,塞尔特公爵却是越说越气,忍不住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
“殿下,你刚问我塞尔特家族的财政为什么会这么艰难?这就是原因!”塞尔特公爵呼吸浓重,却是被自己的话给勾起了火气。
领地贫瘠,人口连年减少,税收也是逐年递减,有乌埃克家族在外盯着,塞尔特公爵也不敢随意加重税,不然领地里的子民都外逃到乌埃克家族的领地,更是雪上加霜。
东部艾伦王国有越来越疯狂的迹象,古奇顿防线的压力也是逐年递增,军费高居不下,王国又不拨款,塞尔特家族早已入不敷出,不堪重负。
这次王后带着亚伦来临东城探亲,塞尔特公爵迫不得已,才借着休蒙一事的由头隐晦地向亚伦求助。
“舅舅,我在首都的时候就听说,很多世家贵族领地里的子民,是只知道有领主,却不知道有王国。”亚伦说着,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长此以往,王国哪里还像王国?莱恩王国改名叫乌埃克王国算了!”
塞尔特公爵也是严肃以对:“殿下,乌埃克等贵族世家要是再不削弱,以后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在临东城,对古奇顿防线后的艾伦王国的情况,也是有所耳闻,听说艾伦王室已经被科莫兹家族架空了,取而代之应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亚伦•莱恩悚然一惊:“听说二十多年前,艾伦家族弑君成功,灭亡亚特兰斯王朝的时候,可是强盛无比,怎么会沦落到被架空的地步?”
塞尔特公爵感慨道:“殿下,王国兴衰,有时候只需要一代人的时间。虽然我们莱恩王国的实力,现在在各国中是处于末流的地位,但谁又敢说,莱恩王国不能在国王陛下和殿下的手中,一跃成为大陆强国呢?”
亚伦略感振奋,说道:“舅舅说的对!我们正在向南方的那只蛟龙学习,努力改革变法,要是能够成功,王国绝对可以改变如今这个困顿的局面!”
塞尔特公爵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鸡血也不能一次性打得太多,过犹不及,不然王子殿下激动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可就不是塞尔特公爵愿意看到的了。
笃笃笃……
脚步声传来,钱宁•莫里斯押着休蒙•安诺来到书房。
钱宁•莫里斯向两位贵族行了个礼,恭敬说道:“公爵大人,王子殿下,我把休蒙•安诺带来了。”
在过来的路上,休蒙听钱宁•莫里斯说过铁矿山已经确认的消息,所以此时心里并不慌张。相反,他打算借着铁矿山之事,再度加码,紧紧抱住塞尔特家族的大腿!
面对着下属和休蒙,塞尔特公爵的神情由面对亚伦时的柔和,转为严肃:“休蒙•安诺,我承认你的眼光不错,那座山确实是一座铁矿山。你为塞尔特家族立了一功,作为回报,你之前所犯的事情,我特赦你无罪,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多谢公爵大人!”
休蒙行了一礼,钱宁•莫里斯上前解开绑着休蒙的绳子。
“我送你出去。”钱宁•莫里斯对休蒙说。
休蒙却摇了摇头,立在原处没动。
“怎么,你还有事?”塞尔特公爵问道。
休蒙点了点头:“我想请问公爵大人,打算怎么利用这座铁矿山?”
塞尔特公爵眉头微皱,似乎是这个问题太过简单,被休蒙如此直接质问,有些不太习惯。
看到塞尔特公爵皱眉,对休蒙有些好感的亚伦接口说道:“自然是开采铁矿石,要么直接售卖,要么自己冶炼铁器成品,或者装备军队自用,或者出售他人赚钱。”
休蒙看了亚伦一眼,心想这位王子殿下倒是有一些见识,点了点头说道:“王子殿下说的不错,铁矿开发确实如此。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铁矿山开发周期过长,公爵大人想要利用铁矿赚钱,起码得要几个月以后。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快速地赚取大量钱财,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休蒙看过公爵府大量文书,知道塞尔特家族的财政拮据到了什么程度,而铁矿开发周期长、回款慢,这是一个问题。这个不问题不解决,就算休蒙帮助塞尔特公爵发现领地里的铁矿,却解不了塞尔特公爵的燃眉之急,公爵心里肯定不会有多在意休蒙。
这几天休蒙一直在思考着怎么彻底打动塞尔特公爵,这些事情早就在他脑子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塞尔特公爵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休蒙的话正好戳在他的软肋之上,让他忍不住追问道:“什么办法?”
休蒙却对着塞尔特公爵行了一礼,而后说道:“如果我的办法,可以让公爵大人满意,公爵大人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塞尔特公爵笑了笑:“你想跟我做交易?”
那笑容看起来却让人有些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