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看着休蒙跟着那人消失在视线里。
公爵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那个公爵府管事带着休蒙走了五六分钟,来到一个僻静的所在。休蒙心头本来就有怀疑,越走怀疑越深,如果不是内息和玄晶剑在身,他恐怕也不敢孤身跟着那人乱走。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一处僻静的庭院门口,休蒙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个管事。
那个管事看看到了地方,也不搭话,一个快步进了那个僻静庭院,与此同时,庭院里脚步声响起,八个身着皮甲的卫兵从里面冲出,将休蒙围了起来。
八个卫兵手里都拿着铁剑,其中大部分人休蒙看着有些眼熟,略一回忆,便想起是昨天在难题走廊上见过。
是随身保护切尔西•格吉尔的护卫。
看着这些护卫杀气腾腾的模样,休蒙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那位格吉尔家族的贵公子!
难道是因为莫拉维多的事情?
休蒙一边猜测着,一边打量着围着自己的八个护卫。
“你们想干什么?”休蒙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玄晶剑的剑柄,此时手指用力,更是紧握武器。
八个护卫里,有一个领头的健壮男子,名叫克劳德,正是昨天对休蒙产生过警惕之心的两个护卫之一。
他是随行保护切尔西•格吉尔的护卫队队长,今天接到切尔西•格吉尔的命令之时,他曾经提过自己的疑虑,说休蒙•安诺这个人可能不太简单,需要小心对付,切尔西•格吉尔从善如流,于是……
让他多带一些人手。
此时,面对此次行动的目标,那个握剑而立的年轻人,克劳德忽然感觉自己带了七个人,似乎还是带少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理智告诉他,对付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年,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可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危险即将来临。
理智和直觉的矛盾无法调和,让克劳德的心乱了。
所以他没有在包围休蒙的第一时间,下达攻击的命令。
“我劝你们让开去路,不要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身处包围圈里,被人用锋利铁剑指着的休蒙也有些许轻微的紧张,他在开口劝说着对方收手——虽然这劝说听着更像是警告和威胁。
因为他实在不想跟格吉尔家族结下什么仇怨,因为在莱恩王国里格吉尔家族的名头和实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动手!”
听了休蒙的警告,克劳德终于回过神来,下达了动手的指令。
而作为八个护卫里体术最高的那个人,克劳德手里的铁剑也是快人一步地刺向休蒙。
与此同时,八个护卫的眼前忽然亮起一道明亮的紫芒,只听“铿”的一声脆响,克劳德前扑的身影忽然凝固,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完全不可置信的神色!
铛!
克劳德手里的铁剑断成两截,掉在地上,而他的喉间,则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线,慢慢扩大,克劳德双目失神,“嘭”的一声重重倒地!
这一诡异的状况,顿时让其余七个护卫停下了手!
看着趴在地上血泊里的克劳德队长,七人的心里开始被茫然充斥。
这是怎么回事?
渐渐的,恐惧驱散了茫然,七人终于明白过来,他们之中体术最强的克劳德队长,被人一剑给杀死了!
这一剑实在太快了,快到现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快到休蒙自己,都有些诧异。
他其实没想杀人。
只是他对对方以及自己当前的实力没有一个准确的评估,一剑出去,都来不及收手,对方便断剑倒地,这让休蒙有些许的茫然。
到底是对方太弱,还是自己太强,又或者是馆长大人给他的这把玄晶剑太过锋利?
然而,不管怎么说,人已经杀了一个,还剩下七个拿着凶器的对手,休蒙没有放松警惕,提剑指了指七人,说道:“你们如果不想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就给我滚!”
七人被夺了心志,克劳德又是七人首领,他一死,剩下七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进退,休蒙看出了对方脸上的畏惧之色,玄晶剑一横,挡在他面前的两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休蒙不再多言,提着剑离开,七名格吉尔家族的护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人敢动手。
等到休蒙离开,其中一名护卫似乎是回过神来,说道:“我们快去告诉二公子!”
公爵府的正厅里,温妮·塞尔特的成人礼仪式已经举行完毕,接受了公爵大人以及乔治·卡培院长祝福的温妮·塞尔特满脸微笑,对着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仕女礼。
这时,一个人影忽然急冲冲地跑了进来,跑到正厅的某个角落里,那里坐着神情自得其意的切尔西·格吉尔。
那个人在切尔西·格吉尔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脸色一变,身体坐得笔直,厉声道:“你说什么?”
那人又将克劳德被休蒙所杀之事说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切尔西·格吉尔站了起来,“克劳德这个废物!人在哪里?”
“就在大厅外面。”
那人便是剩下七个护卫中的一个,此时他们已经将克劳德的尸体抬了过来。
“走。”
切尔西·格吉尔急步走向厅外。
到了外边,果然看到自己的护卫们站成一团,而他的护卫队队长克劳德,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尸身已经被血液染红。
看到这一幕,切尔西·格吉尔怒不可遏,说道:“那个该死的小子呢?”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二公子,他过来了!”
这时,某个护卫看到休蒙·安诺走了过来,又惊又喜地喊道。
休蒙·安诺回到了正厅门口。
其实他早就看到切尔西·格吉尔等人在这里,不过他还是无所畏惧地走了过来。
人已经杀了,仇已经结下了。
逃跑是最愚蠢的事情。
他接下来首先要做的,是想办法顶住切尔西·格吉尔的报复。
而此刻在公爵府的正厅里,有待他亲厚的王子殿下,有亲自上门收他为徒的馆长大人。他如果想要将杀人之罪撇清,来正厅这里自投罗网,是当前情况下最优的选择!
“你还敢回来?”切尔西·格吉尔将手一摆,“将他给我拿下!”
主人有命,几个护卫脚步一动,就要上前,却见休蒙轻拍腰间的长剑,冷冷说道:“你们不长记性吗?”
几人顿时驻步不前。
其中一个护卫凑到切尔西·格吉尔的耳边低声说道:“二公子,这小子的剑很锋利,克劳德队长一招还没出完,就被他一剑杀了!要是在这里动手,我们怕他伤到二公子你!”
“一群废物!”切尔西·格吉尔暗骂一声,脚步却是往后退了几步。
“这里是公爵府!难道你还以为你能凭着一把剑,杀出去吗?”切尔西·格吉尔看着休蒙说道。
他承认他有些低估了休蒙·安诺的个人武力,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个人武力的高低只是小道,家族权势才是真正的力量。在他的眼里,休蒙·安诺已经如同一个死人一般。
“我为什么要杀出去?”休蒙平静反问,目光在几个护卫身上一一扫过,“你的手下想要杀我,结果技不如人被我反杀,我这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你懂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时,钱宁·莫里斯从厅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科林。
原来是科林看到休蒙跟格吉尔家族的人发生冲突,趁着众人不注意溜进大厅里,正好看到钱宁·莫里斯在门口处不远,便跑过去向队长报告。
“队长。”休蒙握着剑柄说道,“有人要害我。”
钱宁·莫里斯闻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目光在场间一扫,看到克劳德躺在地上,身上满是血污,心里顿时一沉。再瞧瞧切尔西·格吉尔一脸想要吃人的表情,知道出了大事,这事情牵扯到格吉尔家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亲卫队队长处理得了的,于是低声对科林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公爵大人!”
急匆匆地转身跑进了大厅里。
塞尔特公爵正在和王后、亚伦、乔治·卡培、馆长大人、宾西行省总督等人聊着天,温妮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这时钱宁·莫里斯跑了过来,看到这么多大人物都在,他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大声说道:“公爵大人,出事了!切尔西·格吉尔公子在门口,要杀休蒙·安诺!”
虽然由于正厅里的人非常多声音嘈杂,但是钱宁·莫里斯说话的声音简直不要太响,不止亚伦、塞尔特公爵等人听得一清二楚,便是不远处的其他客人,也都听到了。
很多人都转过头来看钱宁•莫里斯。
塞尔特公爵眉头微皱,还未说话,亚伦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怎么回事?切尔西•格吉尔为什么要杀休蒙•安诺?”
钱宁•莫里斯摇了摇头:“具体情形,属下还不清楚。”
塞尔特公爵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起身往大厅门口走去。
“我也去看看!”亚伦紧跟着塞尔特公爵走向厅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