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艾玛准备的早餐,休蒙出门去治安所找钱宁•莫里斯。
从安诺家到治安所要途径一条偏僻的小巷。
小巷长约三百米左右,这几天休蒙来回治安所走的都是这条小巷。
然而今天刚刚走到小巷中间,休蒙就觉得眼前一黑,顿时人事不知。
小巷里,一掌打晕休蒙的欧文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被他和霍顿跟了一路都没发觉,随便一掌就倒下的货色,需要他们两个一起出马么?
公子和霍顿吃了一次亏,胆子都变小了。
“欧文,你在这看着他,我去把马车赶过来。”
霍顿不知道欧文心里在腹诽他和安德烈,交代一句后,匆匆出了小巷,去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赶到了小巷外。
“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霍顿下了马车,走进小巷里,一边抓起休蒙,一边问道。
欧文傲然一笑:“有我在,能有什么意外?”
“那就好。”
霍顿将休蒙扔进马车里,他在车上准备了绳子和麻袋,正要给休蒙用上,欧文看到他的动作,那是相当地不以为然,嗤笑道:“我说霍顿,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刚刚出手的力道,我自己清楚得很,没有五个小时以上,这小子绝对醒不了!绑他干什么?”
霍顿闻言皱了皱眉,手底下顿时停住了。
欧文见霍顿这么一点小事都要犹豫,有些不屑,继续说道:“有我们两个看着,他还能跑了不成?你动作快点,那边有人来了。”
小巷的另一边有行人走了过来,霍顿也看到了,将绳子扔到车厢里,抓起麻袋盖到休蒙身上,放下车帘,驾车离去。
临东城的进出盘查不严,霍顿和欧文带着休蒙出了城。到了城外,马车行驶在车道上,朝着切斯特罗家族的领地行去。
“搜过了,他的身上没有。”
欧文从车厢里爬出来,坐到赶车的霍顿身边,此时距离他们出城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路上行人渐少,基本一眼望去,很少见到人影。
“别的不说,塞尔特家族的领地,风景还是不错的,可惜就是没什么人。”欧文看着远处的高山密林,又感慨了一句。
道旁是一条宽阔的大河,马车行驶在河岸旁,临河远眺,视野开阔,虽是冬日,植被有些稀疏,但胜在大气开阔,瞧来让人心情一振。
霍顿却没欧文那样的闲情逸致去欣赏风景,闻言皱了皱眉:“没找到?”
欧文说道:“不信你自己去搜搜看。”
霍顿把马车缰绳往欧文身上一丢,转身进了车厢,在休蒙身上一通乱摸,然后皱眉坐回了车辕上。
欧文轻哼一声,说道:“霍顿,你那天到底有没有看错?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那件事情扯上关系的人吧?”
见欧文质疑自己,霍顿有些不太高兴,皱眉说道:“那把匕首跟了我好几年,我怎么会认错?匕首在他手上出现,说明他跟那个人那件事有些关联!公子这些天如此忧虑,还不是担心两年前的那件事被翻出来?让我们抓这小子回去,也是为了从他嘴里拷问清楚。如果只是为了报复那天被这小子挟持的事情,我们又何必费劲地带他回去?随便找个角落一刀下去,不就解决了,何必这么麻烦?”
车厢外,霍顿和欧文在说话,所以都没有注意到车厢里原本昏迷着的休蒙有了一丝动静。
被欧文信誓旦旦断定要昏迷五个小时以上的休蒙,在被挟持了一个小时以后,醒了过来。
疼。
脑袋很疼。
但是意识在逐渐恢复,霍顿和欧文的谈话声也传入休蒙的耳朵里。
匕首,公子,两年前的事……
这些词进入休蒙的脑海,而且说话的人声音有点熟悉,休蒙缓缓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马车的车厢,之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很快就判断出自己是被人挟持了!
“我觉得公子倒是过于紧张了,如果塞尔特家族真的知道了那件事,那他们早就派兵打过来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就是令人疑惑的地方了,两年多前,那个从白水庄园逃走的黑衣人,要害部位中了我的匕首,我一路追杀他,追到格鲁学院附近,却失了踪迹。虽说那么重的伤,那个黑衣人肯定是活不了的。这两年多以来,塞尔特家族一直没有动静,我们也慢慢放下心来。可是一日没有找到那个黑衣人的下落,那件事就终归还是留有隐患!”
“那倒也是,如果那天他在白水庄园里偷听到了什么,临死前又把听到的东西告知了别人……霍顿,这个休蒙•安诺,会不会跟那个黑衣人有所关联?”
“有可能,毕竟那把匕首出现在他的手里。”
“我们也不用这么费劲地猜测,等回到城堡,好好拷问他一番,一切也就清楚了。”
车厢里,霍顿和欧文的谈话,休蒙听得是一清二楚。
匕首,黑衣人,白水庄园,格鲁学院,塞尔特家族……
这些名词联系起来,让休蒙瞬间想到了两年前探险家安格斯的死!
安格斯日记的最后几页,除了乔治•卡培这个名字,还写有白水两字。
之前休蒙一直在猜测白水两字所代表的含义,却一直没有什么头绪,现在终于清楚,白水是一个庄园的名字。
而听两人谈话的内容,休蒙可以推断出一件事:两年多前,安格斯•霍尔应该是在白水庄园里听到了一些秘密,被霍顿等人发现,一路追杀,最后逃进了格鲁学院后山的那个山洞里。
虽然最后躲过了霍顿的追杀,但因为受伤太重,还是不治身亡。
只在探险家日记里写下了乔治•卡培和白水这几个字。
在生命的最后,他甚至连写完庄园两字的力气都没有。
从安格斯的日记内容来推断,他最后是得到线索,追查艾德里安•塞尔特的失踪去了。
而休蒙已经听出,今天挟持他的人是霍顿,霍顿则是安德烈•切斯特罗的下属。
在霍顿和车上另一人的口中,切斯特罗家族一直担心某件事被塞尔特家族发现……
这么说来……
两年前,闹得临东城天塌地陷的公爵府公子失踪一事,竟然跟切斯特罗家族有关?
休蒙被这个发现震惊了。
要不是两世为人,定力远超常人,恐怕他早已弄出动静,被霍顿他们发现了。
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休蒙立马闭上眼睛,假装继续昏迷着。
他一直想要追查安格斯的死亡真相,一直不得要领,没想到被人挟持,却意外得知真相。
如果不是身处险地,随时有性命之忧,休蒙怕是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从霍顿和另一人手上逃脱,把听到的消息带回去。
要是死在霍顿他们手里,那听到这些隐秘也就毫无意义。
正面硬刚肯定是不用想的。
光光一个霍顿,就能吊打休蒙,更别说车上还有另外一个实力未知的人。
休蒙闭着眼睛躺尸,头脑迅速转动,寻思脱困的办法。
他打开神图,先是找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在神图里,代表休蒙本体所在的,会是一个小小的光点。
现在这个光点在临东城北几公里以外的一条车道上,道旁是一条大河。
因为有人坐着,所以神图里看不到马车的踪影,只能看到那个光点在以一种不怎么迅疾的速度往北行进着。
切斯特罗家族的城堡就在临东城北,距离临东城大概几十公里远。
以马车现在行进的速度,要想到达切斯特罗家族的领地,大概还需要七八个小时的时间。
休蒙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七八个小时之内脱困,不然等到了切斯特罗家族的领地,那他可就是死蟹一只,任人宰割了!
车厢外,霍顿和欧文还在说着话,休蒙一边听着,希望听到更多有用的线索,另一边,则是在神图里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可能存在的机会。
他现在所能倚仗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神图。
让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了如指掌。
一个就是体内那股不知道在哪里的气息了。
如果能够将那股气息调动出来,休蒙可能还有一战之力。
只可惜在正常情况下,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调动那股气息。
除非是观摩魔线图后,他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可以趁着那股气息未消失前,发挥出远超自身所有的力量。
比如一掌拍碎木桌。
然而观摩一遍魔线图需要时间,并且现在他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支撑他无限制地观摩魔线图。
至于还有一种调动气息的办法,休蒙也不是百分之百地确定,那就是赌那股气息会在休蒙面临生死的关头,自动出现,就像昨天面对巨熊之吻的时候。
不过既然是面临生死关头,那就说明生死悬于一线,毫无退路可言了!
不到万不得已,休蒙不想去赌。
神图里的光点一直沿着大河,往北移动着,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霍顿和欧文已经转移话题,聊别的事情去了,休蒙则将视野拉到体术馆,进入小黑屋,开始观摩魔线图。
因为他已经听到另外那个叫欧文的人在打哈欠了。
他们随时可能进入车厢休息。
同处一车厢,近距离接触,呼吸可闻,休蒙担心自己的装睡会被他们察觉,所以决定行动起来。
一条条魔线进入视野,小腹一热,体内的那股气息开始出现。
过了一会,魔线图大概看了一半的样子,休蒙忽然听到车厢外的欧文声音响起:“霍顿,你先驾一会车,我先进车厢睡一觉。为了蹲这小子,后半夜我就没睡,困死了!”
知道对方即将进入车厢,休蒙的呼吸忽然停顿,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将整幅魔线图看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