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蒙的匕首依旧抵在安德烈喉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长官,不是我不想放人,实在是我放不了。”休蒙面露苦笑,解释道,“我怕我一放人,那人就会动手伤我。”
他指的是霍顿。
钱宁·莫里斯看了霍顿一眼,淡淡说道:“有我在,他不敢行凶。只要你放下匕首,在你得到公正的审判之前,我保证你的安全。”
休蒙看着钱宁·莫里斯,钱宁·莫里斯也在看着休蒙,眼神交汇之后,休蒙拿开匕首,将其收回怀中,然后将安德烈一把推开。
安德烈踉跄着跌倒在地,霍顿等人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这一下,大腿的伤口又有了裂开,血迹渗出,安德烈却顾不上疼痛,寒声说道:“霍顿,你去把他给我杀了!”
“这……”霍顿有些迟疑。
安德烈一脸怨恨:“怎么,不敢了?”
休蒙对于安德烈的人品本来就不报什么期望,放开安德烈的同一时间,他就走到了钱宁·莫里斯的身边。
“安德烈·切斯特罗,这里是临东城,塞尔特家族的领地!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这个休蒙·安诺,我带走了!你如果有什么异议,三天内到临东城治安所来找我!”
钱宁·莫里斯摆了摆手,有两个士兵上前来,一左一右控制住了休蒙。
安德烈·切斯特罗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今天这样的屈辱,眼见钱宁·莫里斯要把休蒙带走,他哪里肯罢休?
“霍顿!你平时不是老吹嘘自己的体术有多么厉害吗?怎么,现在害怕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治安官和十几个士兵而已,你尽管出手,出了事,自有我切斯特罗家族来负责!”
听到这话,钱宁·莫里斯的眼睛半眯起来,眉眼间更是闪过一丝怒意。
这个安德烈·切斯特罗不止嚣张,而且无知。
他的人要是真的敢动手……
呵呵。
钱宁·莫里斯比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全部握住了剑柄,场间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霍顿依旧没有动手,他靠近安德烈·切斯特罗的耳边,低声说道:“公子……这个钱宁·莫里斯也是一个体术高手……而且……”
他的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在场的只有安德烈可以听清,也不知道霍顿跟他说了什么,只见安德烈的身体微微一震,神情更是变得苍白无比。
“你确定没有看错?这怎么可能?”安德烈低声问道,目光更是往钱宁·莫里斯和休蒙处飘着。
“我绝对没有看错。”约翰·霍顿低声道,“报仇这件事,我们必须好好谋划一下,不能冲动!”
安德烈·切斯特罗恨恨地看了休蒙一眼,终究是没有再催促霍顿动手。
这时,安德烈的手下终于驾着马车到了。
“我们走!”
安德烈·切斯特罗爬上马车,带着霍顿等人离开。
“多谢长官。”看到安德烈等人离开,休蒙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对着钱宁·查尔斯道了声谢。
他原本还有一丝丝的担心,贵族之间会不会相互维护,把他这个小平民给牺牲掉。现在看来,至少表面上,他是暂时安全的。
“你别高兴的太早。”钱宁·莫里斯摆了摆手,士兵们松开了剑柄,“这个安德烈·切斯特罗我听说过,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你今天这么得罪他,还是想一想怎么应对他的报复吧!你得明白,切斯特罗家族,不是你们安诺家可以相抗衡的!”
“我明白,多谢长官提醒。”
休蒙自然知道切斯特罗家族的实力有多么恐怖,如果有选择,他也不会冒着家族覆灭的危险去得罪对方。
但今天这件事,又不是他挑起来的。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担心是没有用的,他接下来要思考的,是如何应对切斯特罗家族的报复!
钱宁·莫里斯摆手道:“不用谢我,你跟我走吧。”
“啊?”休蒙傻眼。
钱宁·莫里斯没好气地说道:“你当街挟持人质,已经违反了临东城的治安法,我必须将你带回去!”
“好吧。”休蒙无可奈何地说道,“还请长官派人去我家里通知一声,让他们知道我被抓了。”
钱宁·莫里斯对休蒙的印象还算不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休蒙被塞尔特家族的士兵带走了。
而在早前偷偷溜进围观人群里的西德利·安诺看到此事如此了结,嘴角不禁露出一丝阴沉的微笑。
……
安诺家的某个房间里,克赖提夫•安诺正趴在一个侍女身上白日宣淫,房门忽然砰砰作响起来。
兴致被人打扰,克赖提夫极为恼怒,一边动作一边吼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滚!”
“父亲大人!是我!西德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西德利•安诺的声音,混合着敲门声一起响起,显得既激动又兴奋。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等老子完事之后再说?”嘴里虽在抱怨,克赖提夫还是爬了起来,随便套了件外衣,打开了房门。
“父亲!”西德利迫不及待地迈进房门,目光往床上瞥了一眼,不禁咽了一口口水,“父亲,我们的机会来了!”
“什么狗屁机会?”克赖提夫打了一个哈欠,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似乎还没有从前些天的挫折中恢复过来。
西德利兴奋说道:“休蒙•安诺把安德烈•切斯特罗给弄伤了!”
克赖提夫不明所以,神情有些疑惑:“安德烈……切斯特罗侯爵的儿子?”
“是的父亲!”
西德利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然后道:“休蒙弄伤了安德烈•切斯特罗,切斯特罗家族肯定要来报复,休蒙闯了这么大的祸,纳西伯也脱不了罪责!这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好好抓住,绝对可以翻盘!”
克赖提夫反应过来,回身穿好衣物,急忙往外走去:“备车,去切斯特罗家族领地,我去见侯爵大人!”
……
午后时分,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
纳西伯•安诺眯着眼睛,半躺在躺椅上,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晒太阳。
在他的身旁,休斯•安诺则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放着一些本子,一个算筹。休斯一手执笔,一手拿着算筹,正在计算些什么。
乌晶矿开矿事宜已经完成,新的合约也已经签订,乌晶矿开采正在有序进行,晶矿危机之后,家族一切逐步走上正轨。
纳西伯父子忙了这么些天,正好今天有空,难得偷闲晒晒太阳,好不轻松惬意。
“父亲,我算过了。”休斯放下算筹,“现在乌晶矿一天的产出大概有个二十斤,按照这个开采量和乌晶矿的市价来计算,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家族明年的收入,跟今年相比,起码能增加七八倍!卖乌晶石真是一门暴利的生意啊!”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纳西伯眼睛都没睁,晒着暖暖的太阳,似乎快要睡着了。
休斯继续打着算筹,在本子上写写划划,一会又嘿嘿直乐。
“父亲,明年家族收入增加的话,能不能给我也涨点薪金?休蒙现在得了乌晶矿十分之一的利润,我怎么说也是他的哥哥,相差太多的话我很没面子的诶……”
休斯现在在家族里做事,一年的薪金大概在500银币左右。相较于这个时代的物价水平,这已经是个比较高的薪金了,但谁叫纳西伯给休蒙争取了乌晶矿十分之一的利润呢?
其实休斯并没有因此眼红,但借机跟父亲涨涨薪金却是很有必要的。
他看纳西伯最近心情都挺好的,万一答应了呢?
纳西伯躺在椅子上,并不理会休斯的言语,像是真的睡着了。
“主人!出大事了!”
这时,管家格林却急冲冲地跑进院子,打破了院子里难得的平静氛围。
“发生什么事了?”
休斯站起身来询问,纳西伯也睁开眼睛,半坐起来。
格林跑得有些急了,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刚刚治安所的卫兵过来通知,说是休蒙少爷被治安所的人抓走了!”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休斯松了一口气,“休蒙进治安所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他在里面吃点苦头,长点记性。到时候找人打点一下,花点钱也就出来了。”
纳西伯却没有休斯这么轻松,因为他了解格林,如果只是休蒙进治安所这种家常便饭一样的小事格林不会是这副表现。
果然,只听格林继续解释道:“据说是休蒙少爷当街挟持切斯特罗家族的公子,还把对方打成重伤,被治安所的长官当街抓获!听说休蒙少爷也受了伤,现在在治安所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吧嗒……
休斯手中的算筹掉到地上,顿时散架。
“切斯特罗家族的公子,那就是切斯特罗侯爵的儿子,重伤……”休斯脸色变得苍白,“休蒙这下可闯了大祸了……”
“这个逆子,刚安分了几天……”纳西伯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站起身,负手背后,“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
格林摇了摇头:“那卫兵没说具体的原因。”
纳西伯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转了两圈,吩咐道:“格林,你去准备准备,我们去治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