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利往后退了几步,躲到几个族人的身后。
休蒙感觉清净不少,转头看向老塞尔:“祖父,我没有说谎,你可以相信我。我现在是塞尔特公爵的亲卫,塞尔特公爵派了一千人,帮助我们收回了乌晶矿。以后,切斯特罗家族想要报复我们,得先想想塞尔特家族答不答应!”
老塞尔盯着休蒙的眼睛,布满皱纹的老脸将信将疑:“塞尔特公爵为什么,愿意为我们安诺家族出头?”
“因为我帮了塞尔特公爵一个大忙。”休蒙淡淡解释了一句,“我还把乌晶矿十分之一的产权,献给了公爵大人。有塞尔特公爵为乌晶矿撑腰,切斯特罗家族再蛮横,难道还敢正面跟塞尔特家族对抗?”
听休蒙说得有鼻子有眼,克赖提夫越发地嗤之以鼻,嗤笑道:“休蒙你是什么样的废物我们难道还不清楚?就凭你,也能帮塞尔特公爵什么大忙?说谎也找一个像样一点的借口好吗!”
“是的,还是父亲看得透彻,一下就拆穿了休蒙的谎言!”西德利躲在人后,附和说道。
一些了解的休蒙的族人也都暗自点头,心想休蒙今天说的谎确实是太离谱,谁信谁是傻子。
老塞尔看着休蒙沉默不语,大厅里的众人交头接耳,大多都在质疑休蒙的出格言行。
一些议论声传入休蒙耳中,让他眉头微皱。
看来空口白话,确实很难取信族人。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就算此刻被众人质疑,休蒙也没有多少担心。
相反,休蒙还有些同情那些质疑者,因为用不了多久,他们的脸就会被打肿。
就在这时,一个奴仆打扮的下人从门外跑了进来,那下人一脸急迫,跑到纳西伯身旁,说了几句话。
纳西伯听完,似惊讶又似恍然,看了眼站在桌子上的小儿子,长舒了一口气。
他大踏步上前,族人们纷纷让开,很快,纳西伯便走到老塞尔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老塞尔忍不住站起身来,激动说道:“是真的?”
大厅里的族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心知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渐渐安静下来。
大厅里响起纳西伯沉静的声音:“我一直有派人监视着乌晶矿的情况,刚刚消息传来,切斯特罗家族的人已经全部退走,塞尔特家族的几百士兵,接管了乌晶矿!看来休蒙没有说谎!塞尔特家族出手了!”
议事大厅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太好了!太好了!”
“安诺家族万岁!塞尔特家族万岁!”
“感谢创世神!感谢公爵大人!感谢休蒙!”
……
喜极而泣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站在桌上的休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躲在人后的西德利却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因为刚刚纳西伯所说的消息,让他彻底懵了。
“这怎么可能……休蒙怎么可能做到……塞尔特家族……”
纳西伯对着休蒙招了招手:“你给我下来,站在桌子上,像什么样子!”
刚消停一会,又教训我?
休蒙抿了抿嘴,跳下了石桌。
跟西德利一样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还有克赖提夫,他怨恨地看着纳西伯父子,面容愤恨到扭曲。
休蒙转眼一瞧,正好看到克赖提夫和西德利父子那副欠揍的表情。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此时再不趁机报复,那就不是休蒙了。
他走到西德利的身后,一把拽住西德利的衣领,将他拖了出来。
西德利实在是被休蒙打得有了心理阴影,一看休蒙要动手,惊骇欲死,手脚一下子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你别乱来……”
休蒙毫不费力地将西德利拖到石桌的正前方,这一番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休蒙却松开了手,指着浑身颤抖的西德利说道:“那天我走在街上,忽然被人逼迫着上了一座酒楼。酒楼里有西德利,还有安德烈•切斯特罗。原来是西德利对我心怀怨恨,鼓动安德烈•切斯特罗为他出头报复我!他们,拿着刀,想要砍断我的手!我为了自保,无奈之下挟持了安德烈•切斯特罗!要说是我得罪了切斯特罗家族,那也没错。但是,如果一开始,没有西德利在其中挑拨,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家族也不会遭受这样的劫难!”
“你、你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那天安德烈并不是为了我……”西德利脸色苍白,无力地辩解着。
老实说,安德烈•切斯特罗那天针对休蒙,并不只是为了西德利出头,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惊慌失措的西德利又哪里能够解释得清楚?
而且话又说回来,安诺家族此次遭遇劫难,晶矿被夺、下人被杀,说西德利是罪魁祸首,也并不算冤枉。
听到休蒙说出那天跟切斯特罗家族起冲突的经过,纳西伯心头一震,神色复杂地看了休蒙一眼。而后深吸一口气,走到西德利面前,肃然问道:“西德利,你告诉我,休蒙说的是不是真的?”
面对纳西伯严厉的眼神,西德利脖子一缩,正想要找理由把自己撇清,就听休蒙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天在场的人可多的是,要不要我去把他们找过来跟你对质?”
休蒙话语里的寒意让西德利寒毛直竖,他想好的托词瞬间就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到西德利这副模样,纳西伯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不说话就是默认,那看来休蒙说的是真的了。原来我们跟切斯特罗家族的冲突,是你造成的。西德利啊西德利,你站好。”
纳西伯伸手抚了抚西德利皱巴巴的衣领,将其抚平。西德利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纳西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细致。
然而,下一刻,一个凶狠的拳头忽然出现在西德利的眼前。
‘砰’的一声闷响。
西德利应声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纳西伯收回拳头,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侄子,淡淡说道:“你父亲不教你,我这个做大伯的,有义务也有责任,教你一些做人的道理。今天这一拳,就是大伯教你的第一课——犯错就要挨打!”
休蒙直愣愣地看着纳西伯,心想发飙的纳西伯原来是这样子的。
纳西伯亲自动手把西德利打得鼻血横流倒地哀嚎,这一幕太过于直观,冲击力十足,以至于不少族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暗暗心惊。
“纳西伯!”克赖提夫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扶起西德利,右手指着纳西伯,恨恨说道,“你打我的儿子,我跟你没完!”
“克赖提夫,你先别急,今天的事本来就还没完!”纳西伯的神情比克赖提夫还要凶狠,厉声道,“西德利犯下大错,从此剥夺其在家族里担任的一切职务!”
西德利本就是浑身上下无处不痛,此时听到自己被解职,更是心痛无比。
克赖提夫一怔,正要发作,就听纳西伯接着说道:“至于克赖提夫你,西德利是你的儿子,你也必须负起责任来!跟西德利一样,以后家族的生意,你也不用再管了!”
这是直接剥夺了克赖提夫父子在家族里的的一切权力。
克赖提夫大怒喊:“凭什么?”
“就凭我是家族的执掌人!”
说完,纳西伯不再理他,转头对着老塞尔说道:“父亲,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老塞尔叹息一声,一脸疲倦地摆了摆手,摇头说道:“都听你的罢。”
“好,既然父亲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定了。”纳西伯负手背后,对着众人说道,“今天的家族会议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呆呆地看着纳西伯,似乎是这样的收尾太过仓促,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耳朵都聋了吗?”纳西伯提高了声量,冷冷地看着众人。
族人们这才转身散了。
不一会,议事大厅里就走得只剩老塞尔和纳西伯两个人。
“纳西,看来你力保休蒙是对的,休蒙这孩子,我们一直看走眼了。他再次挽救了家族!”老塞尔感慨说着,伸手拍了拍纳西伯宽厚的肩膀。
纳西伯表面不置可否,但是心里其实充满了疑惑,休蒙是一块什么料,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清楚。
但是这一次,他承认老父亲说得对,看走眼了。
休蒙这小子,似乎是真的长大了,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他了。
而且这一次的事情,他还误会了休蒙。刚才他亲自动手打西德利,未尝没有亏欠的心理在里面。
老塞尔继续说道:“现在乌晶矿被塞尔特家族的士兵接管。纳西,你待会去问问休蒙,我们怎么跟塞尔特家族进行交接?乌晶矿停了这么些天,我们家族可是损失不少,得赶紧复工,把损失降到最低!那些矿商可都等着呢!”
纳西伯点了点头:“好的,父亲,我心里有数。休蒙被关了好几天,才刚回来,让他休息一下,我再问他。”
……
纳西伯说散会以后,休蒙便带着艾玛和阿澜离开议事大厅,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不过他们前脚刚到,休斯后脚就跟了进来。
“休蒙,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公爵大人出兵帮助我们安诺家的?”
休斯拉住休蒙的手臂,一脸兴奋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