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阿鬼，最近巡逻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被问话的人无聊地摆摆手，“最近他妈连个犯事的人都看不到，还想着找个借口抓了他们，收点保释金也好。”

　　早晨，两个皇家警察在码头那边巡逻，不过说是巡逻，也只是蹲在码头这边的工厂外夹缝处偷懒罢了。

　　“阿鬼，来支烟。”说话的人走到阿鬼跟前，跟蹲在角落的阿鬼掏烟。

　　就让我们暂且把说话的人叫大D吧，大D伸手向阿鬼伸手，阿鬼不是很乐意，看起来大D已经是惯犯了，经常往阿鬼这薅烟抽，但就犹豫了一会儿，阿鬼还是不情愿地递了支烟过去。

　　大D笑嘻嘻地接过，算是对阿鬼识趣的行为很满意，于是他又靠了阿鬼近些，打算说点内幕消息给他。

　　大D确认周围没有人，压低声音说：“最近上面有个大任务，说是要靠我们搞几个人，费兰奇那个老大哥出了大价钱让我们去呢，哪怕不动手，去到那里守点也能有钱分，这可是个大好差事啊！”

　　“你的消息也太落后了吧。”阿鬼嫌弃地看着大D，往旁边挪了几步，离大D远些，似乎是讨厌大D那显摆劲儿，阿鬼说：“这差事哪会轮到我们头上，那鬼佬警司早就安排给他的亲信了，咱们分逼都别想拿到。”

　　“而且那几个人不就是志仁小学的校长和他的儿子，还有那个练咏春的叶师傅吗？昨晚就连夜关进局里看守所了，然后说是他们杀了人，要处重刑。”

　　大D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消息，他还以为能够在阿鬼这炫耀一下，没想到给戳穿了，最尴尬的事莫过于此。大D的脸瞬间挂不住了，还想说点话找补一下，阿鬼打住了他，说：

　　“要我说，你也别想去赚那费兰奇的钱了，这次的事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阿鬼吸了口烟，随地抖了抖烟灰，说：“那几个昨晚被抓的人前脚刚被抓到局里，咱们那个鬼佬上司那边的洪震南后脚到了，快到局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动刑，那个洪震南就把话放出来，说是要力保他们几个。”

　　“不可能吧。”大D听闻不敢相信，好像听到阿鬼在说什么梦话，“洪震南不是靠巴结那个鬼佬才得到武馆街老大的位置吗？现在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反抗那个鬼佬！？”

　　“你也不信对吗，其实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阿鬼说：“昨天晚上，洪震南光明正大地走进鬼佬的办公室，然后在那里与鬼佬争执。我本以为鬼佬在那之后会把洪震南也搞了，可鬼佬不知怎么了，好像洪震南真的有底气一般，不再为难被抓的那几个人。”

　　“鬼佬也没放手，就硬扣着那几个人在看守所里，虽然没有他在看守所动手，但鬼佬还是留他们下来。”

　　大D面对这个新新闻，手里的烟灰都忘记抖了，双手抱着头努力思考这件事，似乎是庆幸自己没有因为钱多而陷进去，然后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把大D烫得叫了一声，连忙把烟头扔掉。

　　阿鬼使劲嘬了口烟，然后把烧尽的烟头随地一丢，算是劝解大D道：“所以啊，咱们这些局里面属于‘跑龙套’的，就别想着能参与这些大佬的博弈了，安心收那些档口保护费就好了。”

　　“走，起来，巡逻的时间到了，随便逛逛就回局里。”

　　光线偏偏未到正上头，大概上午的时间，阿鬼和大D从工厂外的夹缝中走出，打算巡逻一圈后收齐保护费，回到局里就算是结束这一天了。

　　他们还在讨论着今天中午去哪个茶餐厅吃比较好，讨论着各自的妞谁的胸大，丝毫没把今天任务放在眼里。

　　估计又是像平常那样逛一圈完事了吧。

　　但，事情出了差错。

　　他们迎着太阳走出了阴暗的角落，所面对的，不是平常那样吵闹的工厂运作时的氛围，而是成千上百的人。

　　无数的人挤在了工厂外，平日工厂里机器运作的声音也消失殆尽，因为操纵它们的工人都集体走出了工厂，席地而坐，都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是等着什么。

　　然后，这些工人好像有了感应，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到了这两个从角落走出的警察。

　　“呃……该交保护费了……等等！都可以商量！保护费不用交了！我们不要了！等等！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

　　“他妈的！这就是你说的简单的活！？”

　　警司将手里的报告奋力拍在桌子上，向桌对面的人喷洒着自己的口水与怒火。

　　“费兰奇！明明你之前说这是个小任务，我就答应你去做了。可现在呢！？那些人明明都是洪震南的人，你没调查清楚就去招惹他，那个狗日的洪震南都欺负到我头上了！”

　　费兰奇抬起椅子，往后挪了一些，规避警司的口水，然后说：“这个我之前确实不知，抱歉。但洪师傅是警司先生准许下的武馆师傅，他只不过是警司先生的一条狗，我觉得洪师傅应该做不到能和警司抗争吧。”

　　“毕竟，狗可不是能咬主人的。”

　　说到此，警司更加生气了，他说：“别说了，这个肥佬洪震南，不知道哪里听的消息，居然提前知道了英国上面要优待香江的制造业，于是提前几个月把他所有的钱投在各处工厂上，连他的茶楼和不动产全抵押了。”

　　“洪震南还搞了什么狗屎去拍电影，拍那些中国佬打架的电影，居然在香江大卖！？没有人知道工厂以后会这么赚，他用这些钱加上他的家当，用正常的价格买了他们。在这短短半年，他就掌握了全香江将近三分之一的工厂。妈的！真是个幸运的肥猪！”

　　费兰奇皱起眉头，努力思索警司说的话，考虑一阵后便问：“为什么上面说的政策会让一个小小的武馆师傅提前知晓？”

　　“我怎么知道！？这本来还是香江总督都还未曾知道的新闻，连我们都不知道！结果那个该死的洪震南居然提前布局好了！虽然现在工厂卖出去的东西还没出货，但那个肥猪赚了大笔钱，还掌控着那些工厂的工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他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他甚至能跳过我，去贿赂我的上司！”

　　警司气喘吁吁地倒在自己老板椅上，刚刚那几下怒吼耗光了他所有力气，连脸都憋红了。缓过一阵后，警司朝费兰奇摆摆手，虚弱地说：

　　“你走吧，这件事干不成了。我昨晚还想着能扣下他们，今早洪震南的手下的厂子就发生了暴动了，十几万的工人在罢工，已经影响到香江明面上的局势了。上面的人派了加急电报让我赶紧放了他们。”

　　“……好的警司先生，辛苦了。”费兰奇向警司鞠了一个躬，然后递上了一个文件袋，里面全是钞票，他说：“这是这次的辛苦费，虽然这次没做成，但警司先生劳苦功高，这点钱就给警司先生拿去开销吧。”

　　警司看着那沓厚厚的文件袋，眼神中明显露出了贪欲，但是他并未接过，而是停顿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钱算了，就这样吧，我不收了。上面的人已经注意到我，你以后也不要来我这了，不然咱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

　　费兰奇摘下帽子，朝警司敬了个礼，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