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哗变
傍晚,滑州城门洞。
一伙守门的士卒正聚在一起赌钱,不时发出一阵欢呼声。
有人喜笑颜开,有人垂头丧气。
有个年轻士卒豁然站起,将手中的牌狠狠扔在地上。
“赵二,你还赌不赌啊?不赌的话赶紧起开,给我腾位置。”
有人一把拽开赵二,在其位置上坐着与众人赌起来。
“哈哈,一来就赢了!”
不料这人一来就赢了钱,顿时得意洋洋起来。
“我早就说了赵二今天运气不行,他非说那个位置不行,这不就证明了吗?”有人揶揄其起赵二。
一群赌徒闻言,皆是哈哈大笑,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一旁的赵二看着坐在其位置上的人面前不断堆起钱币,急的抓耳挠腮。
突然,他灵机一动。
赵二猛然大声说到“兄弟们,咱们当兵吃粮干的就是杀头的买卖。上阵厮杀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打了胜仗才发几吊钱,你们说这合适吗?”
旁边的人听到赵二如此说,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出言问道:“那你待怎样?”
“白天你们不是看见那杜标纳妾的队伍了吗,今日他府中的礼钱怕不是有上万贯!咱们何不鼓噪起来去请赏,我料那家伙不敢不发钱。”
赵二一看有戏,立刻蛊惑起来。
今天,杜标纳妾的队伍大家是都看到了的,至于礼钱有多少他怎么知道?
但是士卒们闹起来后,就算钱不够,让杜标和安师儒典卖家产给他们发钱就是了,又有何难。
“你看,又急,先等我把这局打完了再说。”
有人对赵二的鼓动不在意,想着继续赌钱。
“哼!我看你是怕了,要干就干!哪来的废话。”
赵二一听,顿时大骂道。
“怕?我就没怕过谁,现在就走!”
很快一群人就吵吵闹闹的往东而去,有在街面上闲逛的士卒看到了,一听是去请赏后立马加入进来。
有人是想让上面的发钱,有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局面渐渐失控了。
有经验的百姓见到闹事的大头兵越聚越多,匆忙回到家中紧闭窗。
有些浪荡青年,游手好闲的泼皮纠集起来,蒙上脸后就冲进商户店铺一阵打砸抢烧。
没过多久,哗变的士卒已经有数百人了,这些人来到东城之后直奔杜标和安师儒等人府邸。
这些乱兵吵嚷着路过张骁宅院时,站岗的亲兵大声问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他们也不隐瞒,大声说到是去逼节度使发赏钱,说完还问张骁的亲兵要不要一起去。
亲兵等这些人离开后匆匆往屋内赶去。
此时宴会还没有结束,众人还在喝酒吃肉。
当亲兵进来报告士卒哗变的消息后,堂上众人纷纷勃然色变。
张骁面色变换一番后,沉吟了起来。
李摧锋微眯起眼睛,想着要不要趁乱搞事情。
啪!
张骁一掌重重的拍在案桌上。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只见他面上已经红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先出城,然后召集部队见机行事,留在城内没准会被那些兵变的士卒裹挟,到时就成替罪的了。”
张骁说完便目光灼灼的盯着众人。
堂下诸位大小军将有的面露沉思,有的目光热切,不一而足。
不过,最后都化为一句。
“遵兵马使号令!”
……
杜标府邸,此处也在宴饮。
酒席上觥筹交错,一片放浪形骸的景象。
杜标的大手在小妾白嫩的大腿上游移,后者被弄的面红耳赤,惹得他哈哈大笑。
下面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拉扯着舞姬,东倒西歪。
这时有侍卫慌张的跑了进来,甚至因为过于紧张而踩在那些地上的肉虫身上,引起一阵喝骂。
杜标皱眉看向这名侍卫,刚要发作就听到其说到:
“将军,士卒们哗变了,已经围过来了,还请您快走!”
闻言,杜标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哗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以他平日在义成军中的形象和名声,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一把推开趴在他身上的娇艳女人,赤着脚往后院跑去。
来到后院,杜标已经能听见越来越近的喧哗之声。
来到墙边,感觉外面没有动静后杜标便要翻墙而走。
怎料长久的酒色和疏于锻炼已经让他的身材变形,气力和灵活已经不比以往。
试了几下都没有爬上去,杜标愈发着急,额头不断渗出汗珠。
这时刚才报信的侍卫赶了过来。
“将军,我来扶你过去。”
说罢,侍卫就抱起杜标的双腿往上面送。
杜标感动不已,一面向上爬一面承诺道:“这次逃离之后,本将必然重重有赏。”
不料,他刚爬上墙头对面就有一队乱兵出现。
“在哪儿,别让他跑了!”
乱兵中有人大声说到,有人看杜标要翻墙逃跑立即弯弓搭箭就射。
嗖!
锋利的箭矢擦着杜标的头皮飞过。
吓得他亡魂皆冒,往后一仰就摔进了院内。
眼见这里走不成了,顾不上疼痛杜标赶忙起身往屋内走去,想着找地方躲一下。
这时乱兵们已经将杜府团团围住。
“别走了杜标,你们守住外面。”
有人围在宅院外面,有人带着武器冲进府内。
士卒们见到慌忙逃窜的杜府家仆,狞笑着就一刀落在其脖子上。
有士卒一箭将想要翻墙逃窜的仆人射下来后,哈哈大笑。
杜标往日仗着权势眼高于顶,对他们这些牙兵也是鼻孔看人。
让这些自视甚高的跋扈武夫很是厌恶,今天能够趁乱肆意残杀杜标府中之人,心中畅快无比。
此时杜标已被乱兵们揪了出来,正围在后院不知如何是好。
“诸位何至于此啊,想要钱财你们自取就是,即便是我的妻女也愿意奉上,还请饶我一命。”杜标满脸惶恐的祈求到。
乱兵们面露快意,以前风光无限的大将在他们面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让他们大呼过瘾。
“你府上怎么就这么点钱?快说,藏哪儿了?”有士卒喝问道。
“我虽薄有家资,但是平日里花销也大,壮士们何不留我性命,我也好变卖家产分与诸位。”
杜标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给自己争取生机。
“勿要它言,速速发赏!”
乱兵们不理会杜标的辩解,一个劲的叫他发钱。
这时士卒堆中有人面露异色,伸手摸向武器。
突然,人群中窜出一只箭矢,稳稳的插进了杜标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