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玩笑
天边浮现一抹灿烂的晚霞。
队伍徐徐前行,距离皇都已经有很长一段距离。
褚宁远矗立在马上,不时出神回望。
地平线尽头处的景物依稀可见,然而却怎么也看不到熟悉的宏伟城墙。
“吁——”
此刻上官妙仪已换车乘马,来到褚宁远身边。
抓着缰绳,两人并排驱驰。
“你怎么来了?”
褚宁远回过神,有些错愕看向上官妙仪。
“第一次出远门,你舍不得皇都的繁华吗,又或是忍不住开始想自己的父亲了?”
上官妙仪问道。
褚宁远闻言不禁微微愣住,很想摇头。
上辈子他就没见过父亲,直到母亲过世躺在医院病床上时也没提到父亲一个字。
这字眼对他来说,显得既亲切又陌生,他既向往又不敢轻易触碰。
所以——
怎么可能?
自己想那老登,不找他算账已经是足够善良了。
不过这几年他身体似乎不太行……
这边。
看着眼前英武不凡的少年,一脸深沉,上官妙仪心头交织着种种情绪。
赐婚圣旨刚到府中的时候,她感觉天要塌了。
之前太子,现如今又来个七殿下,那个传说中谨小慎微,待在萧贵妃宫中一直不敢露头,胆小如鼠,人人瞧不上眼的皇子。
自己居然要成为他的王妃,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她打算装病拒绝的时候。
“妙仪。”
“为父知你性子野,打小不喜受任何约束,心中自有一套想法,却仍要啰嗦几句。”
“据为父护长时间观察,这个七皇子不一般,所有人看轻他了。”
丞相上官洪真情流露,开始耐心教诲女儿。
“哦,父亲,你是这么看的?”
“哈哈~为父怎么看不重要,我女儿的幸福才是头等大事。”
上官洪呵呵一笑,轻捋胡须。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妨跟他先谈谈,如果不满意,为父哪怕舔着这张老脸,也要进宫找皇帝讨个说法!”
上官妙仪不想父亲为难。
左思右想,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提前来到城郊守候。
一番交流下来。
上官妙仪意外的发现,眼前这个传闻中不堪的皇子。
不但生得俊朗,完全继承了淑妃的优点。
像是话本中里走出来的角色。
怎么看怎么养眼!
而且异常沉稳,沉稳到让人感到揪心。
最关键的是对方身上似乎还散发着某种神秘气息。
待在他身边。
总让人感到极为舒适和谐,就好像天地自然一般,这种轻松的气氛无比诱人。
这个七皇子,真的与众不同呢!
那是怎样的眼神,第一次见。
便如此从容,深邃到仿佛看不到底,如同夜空中星星一般明亮。
如此种种,按理说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少年人身上。
言谈间,她能感到对方的善意与尊重。
不像太子那个色中饿鬼,每每见到漂亮姑娘就恨不得一口吞进肚里去。
当然。
男人统统是大猪蹄子,不可轻易相信,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一点。
七殿下身边那个冷着一张脸的沈颜,气质看上去好独特,感觉又美又飙的样子。
这次能与她一起结伴同赴凉州,有幸了,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想到这儿,上官妙仪下意识咬着红唇。
哎~想什么呢!
此次前往凉州,只为远离那个让人恶心的太子。
……
“哒哒哒!哒哒哒!”
通往凉州的官道上,一股洪流风驰电掣,所过之处,掀起一阵阵烟尘。
一千金龙卫在褚宁远的率领下,日以继夜。
只用了十天到就已越过重镇吉庆,此时距离凉州不远,余下总共不超三百里路程。
“止!”
队伍行至一线峡,褚宁远右手高高举起,高声喝停。
“吁……”
缓上一阵,一千金龙卫这才停下了驰骋的步伐。
赵德铭不解,上来就问。
“七殿下,战马尚有余力,若加紧赶路,全速前进,最迟明天便能抵达凉州。”
褚宁远往周围扫了一圈,微微一笑。
“不急,马力不能耗尽,这样容易对战马造成损害,现在不到午时让他们下马吧,休息半个时辰。”
赵德铭点点头,比个手势。
金龙卫们纷纷下马歇息,取出制作好的草料与水囊,供战马饮用。
上官飞虹则不需要吩咐,直接放出暗卫,探查周边。
“赵校尉,把地图拿来。”
褚宁远吩咐一声,赵德铭取来行军地图。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赵德铭保持着军人的直觉,很敏锐。
“先看地图再说吧。”
褚宁远简单回答一句。
赵德铭没再多问,把地图小心铺好,找来石子压住,蹲在了旁边。
沈颜、上官飞虹…
三女也下马,簇拥着褚宁远。
上官妙仪有些意外,嘴中喃喃自语道。
“七殿下竟懂兵事,能看地图?”
褚宁远翻一个白眼,不想说话,你看不起谁呢!
自顾自盯着地图,埋头思索。
“真有意思。”
上官妙仪美眸一亮,嘴巴闲不住,“这些年你在皇宫里究竟学到什么啊?”
见褚宁远仍旧没反应,她瞅向一旁的沈颜。
“沈姐姐,你千里相随……该不会喜欢上他这样的呆子吧?”
呆子——
沈颜脸一红。
世上还有比阿宁殿下更聪明的人?
几乎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最令人记忆深刻的是那天。
王府书房突然嘭一身闷响,一道庞大的气势瞬间席卷四面八方……
相隔不远的她顿时为之一滞,感觉到呼吸困难。
慌忙寻过去一看。
阿宁突破了!
他竟然就这样突破到先天之境。
十六岁不到的先天高手,天下间绝无仅有的存在,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你居然说他是呆子,妹妹啊,姐姐佩服你的勇气。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说?
上官妙仪见沈颜的沉默不语,带着几分迟疑问。
“沈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惹你不高兴啊?”
沈颜摇摇头。
“没有呢,我连普通女都不如,好似烂泥一般,那配喜欢殿下,妹妹以后最好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上官妙仪秀眉深皱,几天下来,与沈颜惺惺相惜。
马上不乐意了。
她狠狠瞪沈颜一眼,伸出修长玉手摸着沈颜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沈姐姐!”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