祗园回过头看了眼那对郎情妾意依偎着的两人,撇了撇嘴。
她自然知道那小子是装的,他的伤就不在肚子上,背上被撕开的五道伤口也已经结痂了,在船上的时候这小子还活蹦乱跳的。
她倒也没兴趣揭穿,连缇娜奶奶都能看出来俩人看对眼了,自己非得当那坏人干什么。
莫洛靠着缇娜柔软的身体,依旧装作浑身受伤颇重的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枫叶铺就的小路上。
少女身上熟悉的香气萦绕在两人周围,让他心里一阵安宁。
很快,缇娜家那栋别致的小楼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哈哈,我算着日子猜着你们差不多也该回岛上了,军舰从卡西亚岛到这也就七天的路程。
这次你们来南海可是立了大功了啊。”
推开院门,就见到了刚刚从后山果园回到家的伦利,
他把修剪枝桠的大剪刀放到一旁,看着祗园笑呵呵说道。
看着祗园身上熟悉的正义披风,老人微微有些恍神。
这也是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标志啊。
祗园揽着老妇人的胳膊,含笑摇头道:“算不上什么大功,应该做的而已,能为南海做些贡献,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走,先进屋,老婆子我先去给你们做午饭去。”
缇娜奶奶走进了屋子,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伦利冷着脸,看着孙女扶着那明显装模作样的伤患少年坐在了沙发上。
“伤口要不要紧啊,要不要换换药。”缇娜看着还在捂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的莫洛,有些担心。
她哪里知道,这家伙是看到伦利,心虚的脸色发白,生怕被老家伙拆穿了。
闻言,莫洛连忙摇了摇头道:“没事,别去碰它养几天就好了。”
伦利摇了摇头,自己之前还是太过想当然了,这小子明显是个会演戏的,把自己骗的团团转。
他起身从茶壶里倒了一杯热茶,先是递给了祗园。
又倒了第二杯,递到坐在沙发上的莫洛面前。
“来,老头子我给咱们海军的少年英雄倒杯茶。”
莫洛连忙起身,也顾不上装伤了,嘴里说着:
“使不得老爷子,我何德何能让您给倒茶啊。”
手抚上茶杯,想把杯子推到伦利身前的桌面上。
他是怎么也不敢接这老爷子给他倒的茶的,
且不说这是卡普的老上司,就说这位为海军做出的贡献,他也没有资格接下这杯茶。
莫洛手推着茶杯,伦利却执意要把这杯茶给他,两人就着茶杯推搡着,
杯子却在“无意间”洒了,茶水泼了莫洛一肚子。
“哎呀爷爷,莫洛身上还有伤呢,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缇娜有些着急了,手忙脚乱的拿卫生纸擦拭着缠在莫洛腹部的绷带。
可擦了半天,也不见这家伙有什么动静,这会也不疼了,也不呲牙了。
缇娜愣愣地抬起头,看见这混蛋正一脸尴尬地看着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的爷爷,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你…你伤口不疼了?”
缇娜呆着脸,纤细的手指戳了戳莫洛的肚子。
伦利老头挑了挑眉毛道:“我这茶叶不只是喝着好喝,估计着泡出来的茶水外敷还有止疼愈伤的作用吧。”
“?”
缇娜再傻也能听出爷爷玩笑话的言外之意,她皱起眉头一脸怀疑地看向莫洛,手掌摸上了少年缠着绷带的腹部,微微用力摁了一下。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洛自然不敢再演下去了,老爷子这明显就是故意地,明晃晃地警告自己,别想耍那些小招数骗自家孙女。
他尴尬地笑了笑,满脸无辜地对眉毛已然倒竖的缇娜说道:
“我是真受伤了,不过伤口在背上。”
“呸,再信你缇娜就是狗!”
缇娜勃然大怒,从这家伙身边站了起来。
然后用上全身力气,将自己一年半的训练成果都融入了一掌,对着这混蛋的背部,狠狠拍了下去。
“我……草!”
莫洛瞪大了双眼,剧烈的疼痛传来,这次伤口是真的裂开了。
缇娜那么长时间地修行可不是白练的,虽然努力程度远远比不上莫洛,但其身体素质也早就超过了普通海军。
缇娜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掌之下,这混蛋背部的白衬衫竟然缓缓渗出了血迹,然后越来越多。
祗园一口气没忍住,直接“哈哈”笑了出来。
“让你再装,臭小子,这下遭报应了吧。”
缇娜眼神有些慌乱,强撑着“哼”了一声,撅着嘴道:“谁让你骗我的,你活该。”
莫洛这次是真疼的呲牙咧嘴了,他弓着腰坐在沙发上,冷汗直流。
这猛的来上一下,疼痛感怎么比战斗时还强啊。
“别闹了,家里有没有绷带和药粉,我得先止血啊。”
缇娜终归还是有些不忍心,道:“跟我来吧,楼上还有一些。”
说着,“蹬蹬”地走上了去二楼的旋转楼梯。
莫洛咬牙跟在缇娜身后,
战斗时不怎么疼那是杀红眼了,全凭意志力在那撑着,
这会伤口裂开,该疼的还是疼啊。
缇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你先进去坐着吧,我去给你找包扎用的东西。”
莫洛点点头,走入了布置得温馨可爱充满少女心的房间。
风格和缇娜在本部的房间一样,粉红主色调,到处都是软乎乎的布偶,窗户正对太阳,温暖和煦。
他坐在缇娜的床边,似乎看到了少女在过去十几年里在这房间中生活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她会坐在桌前看书,会躺在床上摆弄着布偶,会在夜晚时看着窗外,思念着相隔万里的父母。
那漂亮的脸蛋上,除了天真活泼,偶尔也会挂上几分忧伤。
莫洛看到书桌上摆放着一张相框,照片中的男人面容刚毅,女子粉发垂肩,面容美丽。
两人脸上都带着宠溺的笑意,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粉发女童。
眉眼间能依稀看出这就是小时候的缇娜。
“你看什么呢。”缇娜手里拿着瓶瓶罐罐和一卷绷带走进了房间,注意到莫洛的眼神,有些害羞地走到书桌前,挡住了莫洛的视线。
“趴下吧,我给你换药。”
莫洛乖乖地张开双臂,趴在了缇娜柔软的大床上。
缇娜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腰上,一圈圈地解开缠绕着上身的绷带,看到了那五道向外渗着血迹的巨大爪痕。
“这,这是怎么弄的,你被老虎抓了?”
缇娜从来没见过那么触目惊心的伤口,肩膀以下的背部都被爪痕撕裂,狠狠地剜走了几条血肉。
莫洛的恢复速度已经很快了,伤口已经近乎愈合,五道爪痕只被缇娜拍开了一道。
有些清凉的药粉敷在了伤口上,伴随着柔软小手的抚摸,让他一阵舒适。
这应该是伦利带回家预备着意外情况的好东西,药效发挥很快,伤口渗出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莫洛等了一会,也不见缇娜给他把绷带缠上,刚想开口,却感觉背上有一滴一滴的水滴荡开。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疑惑,血都止住了,还用再涂什么药水吗?
心里正想着,耳朵却听到了一顿一顿的抽泣声。
泪水一边滴在背上,少女怕感染了伤口,一边连忙用纸巾将其擦去。
可泪水越滴越多,有些止不住的趋势,缇娜就从他身上离开了,坐在床沿上。
莫洛也不能继续在床上趴着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拿纸巾擦拭着少女的眼角。
“别哭了别哭了,怎么了这又是。”
“混蛋,你以后能不能不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