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升的东曦
“啊!”
一声尖叫,李承平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浅绿色宫装的中年美妇正捂着嘴巴,双眼圆睁地看向这个方向。
其身旁还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冯执礼倒在地上的身躯,红了眼眶,甩开美妇拉着他的手,就朝李承平这边跑了过来。
“霖儿...”
美妇惊愕地喊道。
在小男孩来到李承平面前,举起手,想要击打他的瞬间,美妇拽住了他,并拉着他朝李承平跪下。
美妇声音微颤:“霖儿不懂事,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
李承平不为所动。
美妇心一横一咬牙,‘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小男孩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小男孩扇懵了,半边脸迅速肿起,嘴角流出丝丝血迹。
李承平看着,饶有兴致的问道:“我杀了他,你不恨我?不想杀我?”
他指了指冯执礼的尸体。
美妇微微抬头,与李承平对视,沉默了一会。
“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恨,妾身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殿下。”美妇抿了抿唇,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但霖儿还小,我不想他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繁华,就死在这里。”
李承平点了点头:“倒也算是诚实。”
“若是殿下能够答应放霖儿一条生路,妾身愿意听从殿下差遣。”美妇将额头贴在地上。
李承平从上往下看,只能在心中说一句——
‘夫人真是风韵犹存!’
朝堂之上千人千面,不乏有人好这口,史书上也不乏有靠送女人赢得官场上某些官员支持的事迹。
美妇见李承平能听她求饶,下意识就以为他有这个想法。
虽然心中尤其抗拒,但为了霖儿能够活下去,她愿意!
小男孩还沉浸在平时疼爱他的母亲,给了他一个沉重的大比兜,脸上火辣辣痛的同时,心中是极致的委屈。
口中还不断喃喃:“他杀了父亲,为什么还要跪他,将来我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一定...”
“呵,我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冯大人是因为收受贿赂,本就该死,本殿下奉行天下大爱之理念,怎么会对除他之外的人动手呢?”
李承平说话声音微顿,“所以,夫人趁着朝廷抄家的人还没来,赶紧带点东西跑路吧!”
他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微笑,这下更是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
美妇微微一愣,抬起头想看李承平的表情,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然而等他抬头之后,他面前就只有三人离开的背影。
美妇喜出望外,连忙拉住身旁男孩的手。
“霖儿,快,我们快走!”
“可...可父亲怎么办?”小男孩望着近在咫尺的冯执礼。
面前,以冯执礼的尸体为中心,一大滩血迹朝四周扩散开来。
美妇喉咙发涩哽咽,微微靠前将冯执礼瞪圆的眼睛抚上,然后拽着男孩回到房间,迅速收了一些行李,匆匆忙忙的离开。
然而在她们娘俩秘密朝城门口走出,拐过一个无人小巷时。
只见一道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缓缓向前移动,他身穿黑色夜行衣,手提一柄一米长泛着寒光的大刀。
美妇怔住了。
在小男孩疑惑不解的目光下,美妇将他抱起,凄惨一笑:“放我们走,是你的谎言啊殿下!”
刀影掠过,街道再次陷入了寂静。
......
天渐渐亮了,李承平夜袭冯家将冯执礼‘失手’击杀的消息,如同蝴蝶煽动翅膀传遍整个京都上层势力。
第一个知道的无疑便是李承泽。
范无救在截杀冯家母子二人后,立即就将这个消息带回府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这么迅速,连夜到范府查账就算了,竟然还夜袭冯家。”
李承泽眼中的睡意缓缓退散。
李承平对这件事情的在意程度,到底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却想不明白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真就为了庆国?
屁!
他才不信。
李承泽揉了揉太阳穴,问道:“然后呢,他杀完人之后,又去了哪里?”
“三皇子出了冯家后,先后又去了礼部侍郎王德发,守城偏将秦风,前年探花欧阳椿等人的府上。”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都被一枪或一剑毙命。”
似又想了了什么,范无救补充道:“其中守城偏将秦风,在知道三皇子手上有他受贿的证据后,依旧拒不承认,仗着自己七品上的修为,下令府上所有护卫包围三殿下。”
“然而包围圈堪堪成立,秦风就被三殿下身旁的白袍面具人一枪刺死!”
“那也是三皇子唯一一次没有心软,秦家上下家眷护卫三百余人,全部都遭受牵连,连狗都没有活下来一只。”
李承泽‘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感慨道。
“杀疯了啊!”
想对皇子下死手,这本就是死罪,他也没啥好同情的。
但一想到李承平杀伐如此果断,他的内心的忌惮就越来越浓烈。
李承泽起身出门,抬头看天。
月亮已然消失,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变天了...”
......
皇宫太极殿上早朝。
庆帝端坐在高榻上,视线扫过下方。
明知故问的说道。
“人呢?”
短短两个字,百官顿时汗流浃背。
知道的知道他们都已经死了,不知道的心中都在大喊窝曹,早朝都敢不到场,嫌命长?
就在百官沉默之际,一向在朝堂上沉默寡言只打瞌睡的秦业缓缓起身。
他眼中蕴藏着一些血丝,一改平时温和的态度,百官内心瞬间感觉压力倍增。
秦业瞥了李承平一眼后,朝庆帝作揖一礼。
“回陛下,臣...”
“回父皇,儿臣或许知道他们去哪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李承平走出一步,将秦业要说的话给打断。
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本折子对庆帝说道。
“或许您看看这个就会知道。”
庆帝仿佛没有看到秦业阴沉下来的表情,示意侯公公将折子递上来后,摊开一看,那些没来的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除了范闲,毕竟他没有什么官职,连每日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庆帝只是扫了一眼,便将折子放下,上面的内容早在早朝之前他就收到了消息。
“秦老将军怎么不说话了?”李承平冲秦业微微一笑。
“自是在等殿下说完,老臣不敢逾越主次!”
秦业面无表情的说道。
百官心头巨震,秦业手握庆国大量军权,虽然年老归京,但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也是不输林若甫啊!
什么时候对皇子如此客气过,不过听他的语气,众人仿佛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李承平面不改色,语气轻缓的说道:“秦老将军,您真是言重了,您在本殿下的心目中可是像刚升起的太阳一般,初升的东曦!”
李承平一脸诚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