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相互缠绕的线
死灵法师,又是死灵法师!克兰西现在听到这个词就头疼。
多亏我购买了不少魔法道具,否则连防备都做不到……不对,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
直到现在仍执着于这种事的人,是个死灵法师……这……这个派领袖不会和刺杀贵族的那名死灵法师是同一人吧?
如果是那样,他是什么时候来斯塔尔城发展组织的?
如果假设他在这里发展非法组织的时间,是和贵族们的小手段处于同一时间段,那他又是怎么做到和贵族的步伐如此一致?
但是,这名死灵法师不可能是受受贵族指使,理由很简单:
不会有贵族计划杀死教国大神官,这可是真正的愚蠢之举,或许只有真正的蠢货才会如此冒险。而且在那之后,也不会有人冒险雇佣这样一位高风险人物。
因此,至少半年前这名死灵法师就贵族之间没什么联系了。
可如果他现在和这群贵族没有关系,他的情报又从何而来,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克兰西在脑子仔细想了想死灵法师所干过的事:暗杀外国官员、暗杀本国贵族、发展非法组织,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达成一个最终目的——
破坏现有的秩序。
但在这之后,他又想做些什么?
去除腐朽的现存事物,重造一个自己想要的世界?对如今的一切感到失望,决心来一场变革之战?
不对,如果是那样,他达成这件事情的手段毫无疑问是不合适的,一切都归于混乱,只不过徒增人民的痛苦罢了。
没有人幸福,没有人追随,这样的革新又能怎样呢?
况且,斯塔尔城的民众极其信任领主,就算有人想转嫁仇恨,恐怕也没人会去听信他们的花言巧语。
不过按照康拉德先生所说,是存在死灵法师组成的教团的,而他们信奉着一个神秘的存在。
假设这名死灵法师是该教团的一员,那么一个邪教徒,向普通人传教不也是很正常吗?
人在苦难之时,会向伟大的存在祈祷哀求。这是信仰的部分本质——寻求幸福的本能愿望。
而这个死灵法师……不,他们说不定是团伙作案。
那他们不断制造混乱,不断引发恐慌,其目的会不会就是带来混乱与灾难,好趁机宣扬教团信仰?
在上万、上十万百姓的信仰下,那个幽深处的邪神会不会力量增强,因此现身人世?
这并非是没有根据的猜测——正教教义上曾写道:“祈祷声起,神的光芒倾散人间”,克兰西因此推断信仰能加强神的力量。
这个想法让克兰西不寒而栗,他语气强硬地对兰斯说道:
“加派人手,一定要把这个组织铲平。
“记住我的命令,不择手段,绝不留情!”
“那……‘月蚀’会如何行动呢?”兰斯小声问道。
“我想‘月蚀’自然是会动手的,而且会用些相当暴力手段吧!”
“我明白了。”兰斯点头,打算立刻去发布命令。
“等等,”克兰西叫住了兰斯,然后指了指后面一辆装满箱子的马车,“那上面有不少魔法卷轴,你把火属性和神圣属性的卷轴分配给五个小队。
“四个小队四个城区各一个,剩下的当应急分队。如果出现不死者,立刻赶到将其击杀!
“此外还有通讯用的耳夹,你分发给这五个小队的队长,以及各处卫兵的队长,把通讯水晶布置在市政厅。
“一旦发生异动,立刻互通消息!”
“是!”
克兰西皱着眉,开始从头整理思路:
成人礼前莫名其妙遇见钢牙猪,随后自己遭到刺杀、斯塔尔城被袭击,接着是大神官遇害;
半年后,马尔姆和斯塔森的领地上出现刺客,十三名贵族遇刺,接着自己被问询,而在和贵族达成和解后,危及却又指向神秘的死灵法师,而且敌人规模似乎还上升至了教团规模……
克兰西觉得这一系列事件绝非处在同一条逻辑顺序上,一定是两条……不,至少是三条线混在一起,才形成如今的混乱局面。
望着渐渐暗下的天空,克兰西觉得远方的天幕就像一张幽冥巨手,正不可阻挡地伸向自己。
……
夜色降临,斯塔尔的另一面醒了过来,一高一矮两名男子走在巷子里。
“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啊!”高个男子向旁边的人抱怨道。
“是不好过,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会借着查杀人案的事,封了那么多赌场!”
旁边的另外一名男子一边应着,一边往一个木制烟斗里塞着烟草,然后他将烟斗递向同伴:“来两口?”
“这玩意没什么劲,”说着,高个掏出一包粉末,倒进了烟斗里,“你尝尝这个。”
烟斗男子人抽了两口,半眯着眼晃了晃脑袋,然后咧着嘴说道:“不错啊!”
“那是,”高个洋洋得意起来,“这可是只有咱们才能搞到的货,别的组织上哪整这东西去?”
“还得是咱们,看看那些光开赌场的,一被查就得完。咱们只要拿一小包东西,走街上就把生意做了,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以至于一直没听清另一个声音。
“……两位,有那个,就那种东西吗?”
声音重复了很多遍,这才让两个狂笑的帮派成员注意到。
“嗯?”
转头看去,他们看见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皮甲的人,腰间挂着把剑,从剑柄来看,这把剑用了些年头了,平时缺乏保养。
那人面容憔悴,扶墙而立,感觉什么时候晕倒也不奇怪。
这两个人认得这个家伙:他是一个冒险者。
位阶不高,但靠着在这一行混得事件足够长,倒是能接到颇为不错的委托,手里也有几个钱。
不得不说,这正是帮派成员的理想目标:有点闲钱,不惜命,寻求刺激。
于是,一个原本还能称得上矫健的人对那些小粉末上了瘾,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是你们两个啊,真是好久不见,有货吗?”
烟斗男子笑了笑,说道:“有钱吗?”
那名憔悴的冒险者在身上摸来摸去,抠出了三枚百合花铜币。
“不够数!差太多了!”高个冷笑着说道,“一包至少一枚玫瑰币,你至少差了二十二伊布!”
“您等等,您等等!”
冒险者连忙在身上寻找值钱的东西,但除了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皮甲,和那把旧剑,似乎他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那把剑吧,算我吃亏。”烟斗男子替冒险者做了决定。
“好,好!”没有半分犹豫,那冒险者立刻解下剑,换来了一小包粉末。
看着冒险者急不可耐地打开纸包,准备吸食,两个帮派成员扬着轻蔑的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两个人继续聊着他们所谓的生意,讨论着近来“客户”买货时的狼狈样子,畅想着以后如何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耀武扬威。
他们在巷子里左拐右拐,在一间屋子跟前停下。两人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影,便安心下来,全然没注意到背后接近的黑影。
手刚放到门上,脑子已经不太清晰的烟斗男子觉得自己长高了——影子快和高个一样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顶帽子……
“嗨,两位好。”
背后突然的问候,把两个人吓得蹦了起来。
“什么人?”两人不敢转身,害怕而警戒地问道。
“朋友,我想看看你们的货。”背后的声音十分粗重。
“嗨!这事啊……吓我一跳!”高个说着,就掏出一个纸包,转过身来,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顶着宽檐帽,戴着面具穿着斗篷的人。
“不不不,不是你手里的那个,而是那扇门里的。”那人说着,哐啷就把剑拔了出来。
“你,你是‘月蚀’!”
“哦,知道我,那能带个路吗?”克兰西用变化过的声音说道。
“那可不行!”
拿烟斗的人一边说,一边就把烟斗掷了过来,而那个高个拔出把匕首,猛地扑向克兰西。
他们的目的相当明确:巷子这么窄,而对方的剑又这么长,必然不是很能施展开。先干扰他的视线,再用接近战打败对方。
面对这两人的拙劣配合,克兰西甚至不想拔出格挡匕首来弥补空间对自己的不利。他只是手腕一转,胳膊一抬,长剑直接贯穿了高个的脖子。
然后克兰西一个斯巴达踢,将那个烟斗男子踹飞出去,直接将那间屋子的门撞破!
“多谢带路。”
克兰西扶着帽子走进房间,他无视屋里人的咒骂与咆哮,对那具地上的死尸致了一礼。随即抬头,对屋子里其他罪犯说道:
“那么,还有谁可以为我指引下一段路?那我将十分感谢他。”
……
滴滴滴!市政厅的水晶响了起来。
“什么事?”尚在值班的兰斯接通了通讯水晶。
“兰斯大人,巡防卫兵发现了数具死尸,一具躺在巷子里,数个人在屋内。屋子里发现了大量瑞普菇及其粉末,墙壁上有人用血写着地名。
“大人,应该怎么办?”
“我下午说过,克拉伦斯大人命令我们不惜一切手段,摧毁这个组织。
“立刻派人去血字所写的地方,这估计是‘月蚀’留下的线索,那地方肯定有那个组织的线索。
“快,另外要带够人,不要因为轻敌而造成伤亡。到了那里,不管遇到谁,全都抓起来!”
“遵命!”
兰斯布置完命令,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克拉伦斯少爷,您可别被咱们自己人抓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