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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艾维利亚奇闻录 扬州吴猫猫 5474 2024-11-11 14:21

  露萨娜,传说中是菲索尔兹姆在人间的象征,所以名字来自至高之月。传说中,她是来自于菲索尔兹姆的神国,是人间第一颗树,所有橡树的始祖。传说中,她是智慧的根源,一切的智慧来源于自然,她就是菲索尔兹姆赋予人间最大的智慧。

  但是,你在哪?这是克瑞提斯的呼唤,在他眼前,曾经白鸟环绕的神圣象征,如今却只剩下被焚烧殆尽的主干,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这只是一颗巨大的、粗壮的灰烬……是的,就是灰烬,围绕露萨娜的风暴打开了,但是在这中间只有灰烬,数百颗粗壮的树木都是灰烬,那些德鲁伊们居住的场所,也是灰烬——这些灰烬铺在地面,当中年德鲁伊走在上面,神智都开始恍惚。

  他走着走着,踩到坚硬的东西,用手扫开地面的灰烬,看到一截白骨。克瑞提斯没有过度的反应,冷冷地看着,颜色越来越冰冷,这不是冷漠,而是德鲁伊自己都凉了。这真的只是灰烬吗?这些灰烬真的只是树木焚烧的结果吗?有多少是自己的同伴,有多少是自己的回忆,有多少是自己的心血。

  德鲁伊跌落在地,和三岁的婴儿一样,大哭起来,再也绷不住了。这就是所有的德鲁伊们所追寻的答案吗?他一遍一遍地反问自己。这就是新组建的长老会成员们,用寿命和力量为代价所换来的结果吗?他一遍一遍地反问自己。这就是自己连累无数人,让伊尔莎失去生命所得来的心理安慰吗?他一遍一遍地反问自己。是了,这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只有灰烬。

  灰袍德鲁伊身上还沾着日漫特人的鲜血,但是这鲜血却成为此时此刻此地唯一的鲜亮颜色。克瑞提斯泣不成声,然后昏厥过去,就倒在灰烬之上,被狂风吹气的灰烬扑在他身上,张牙舞爪地要将此地唯一不合适的事物吞噬。除了呼啸的风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像死亡是此地唯一的色调。

  灰袍德鲁伊醒来了,他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愤怒的自然之灵们将这里变成了永恒的灰色,他只能看到灰烬充斥着四周。德鲁伊开始苦笑,他还没有缓过来,这是理所应当的答案,但是却还是几乎击碎了德鲁伊的心灵。

  “克瑞提斯?你回来了?”身穿灰色布袍的玛莎笑道。克瑞提斯看了一眼,是了,玛莎只是普通的德鲁伊,应该没有参与查尔斯所说的祭司,原本玛莎应该和他们一起冲出去,但是这个充满智慧的德鲁伊却在最终鲁莽的选择独自奔赴前线,她宁愿和这块大地一起存亡。

  “玛莎,我回来了。”克瑞提斯笑道,“你不是说战后要和我约定在露萨娜下吗?”

  玛莎摇头:“但是战争还没结束,你看着沸腾的自然之灵,这些愤怒是我平生所见最强的,他能毁灭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甚至连时间和空间都无法承载这份愤怒。而且这里距离露萨娜还有些路程。”露萨娜在这里可以看的比较清楚了,但是还需要穿过一些道路才能真正来到露萨娜下的广场。

  “那我们过去吗?”克瑞提斯问道。

  “不,我还不想过去,这份愤怒让我无法离开这里,你也无法离开这里,因为我们是德鲁伊。”玛莎还是摇头。

  克瑞提斯皱起眉:“德鲁伊仅仅是让他们平衡吗?”

  玛莎笑道:“不,怎么能这么说。我们都是遵循菲索尔兹姆之道而存在,我们是德鲁伊,他们是我们的盟友。我们通过自然之灵完成我们的使命,自然之灵让我们了解更深的自然奥秘——这才是德鲁伊开启道路的真正方式。”

  “探索奥秘就这么重要吗?自然之灵的喜怒给我们和世界带来了灾难。”克瑞提斯很难有如同玛莎一样探究的心,他更多沉迷于和自然之灵关于力量之间的沟通。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奥秘,为什么要成为德鲁伊呢?奥秘是无尽的力量,同样也是维护世间最有利的工具。何况,自然之灵的喜怒并非来自于自己,更多的是反映了世界的变化——是因为我们让世界发生了变化,才会让折射在自然之灵上。”

  “但是我成为德鲁伊是……”

  克瑞提斯还没说完,玛莎就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克瑞提斯嘴前:“你错了。你不是为了什么而成为德鲁伊,你是天生的德鲁伊,每个人的一生都注定只能是自己,是你的选择造就了你,你不能推脱自己的抉择。德鲁伊给你带来的真的只有痛苦吗?你又是为了什么才回到这里?”

  克瑞提斯沉默了:“这里是我的家。”

  玛莎点头:“也是我的。”

  两人互相对视,克瑞提斯的灰衣沾染了血迹,但是却没有血腥的感觉,他通过了千难万险才来到这里,这些血迹他艰苦生活的印记,是他为了回到这里付出的努力。克瑞提斯伸出手臂,却穿过了玛莎,玛莎的身影顺着狂风也化作了灰烬,卷向天边。

  灰袍德鲁伊走在街道上,这是通往露萨娜的道路,这里的灰烬开始减少,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因为露萨娜附近本就空旷,所以才越来越少。

  “克瑞提斯!”芬兰克尔还是和以前一样,上来就给了德鲁伊胸膛一拳,“你怎么才来?”

  “太艰险了,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付出了生命。”克瑞提斯想起那些死难的同伴,有些痛苦。

  “可是你还是来到了这里!”芬兰克尔露出一个笑容,“我还以为你会跑到国外去了。”

  “可是我应该去的,我回到这里反而得到了最差的结果。”克瑞提斯看着四周,只能苦笑,他可不像自己这个老友一眼乐观。

  “可是你还是来了。”芬兰克尔还是重复了这一句,“如果你不来到这里,如果你没有寻找到答案,你真的可以安心生活在凯尔纳之外?”

  “是的,我不能,所以我来了。”克瑞提斯看着四周的惨淡,只能苦笑,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所以你才是最有勇气的,不是我。你的命运不是梅尔林斯,不是德鲁伊,不是长老会,而是坚守你自己的信念。你找到了答案,那么你将迎来自己对自己的审判。”芬兰克尔同样看着黑色的露萨娜,他露出了回忆的神情,“真希望可以和你再一起抓捕雪兔。”

  克瑞提斯突然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说希望一起作战,芬兰克尔。”

  芬兰克尔一拳砸在克瑞提斯的胸口:“不,战争不是目的,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所以不是唯一。抓捕雪兔不是为了饱腹,也不是为了杀生,只是为了和你一起玩耍,所以他是唯一。”开朗的青年拍着自己老友的肩膀,“还有,叫我芬兰尔王。”然后芬兰克尔的身影顺着狂风化为灰烬。

  克瑞提斯没有用手去抓,沉默了一下,摇头。自己的老友还是那么直白,就和曾经一样。灰袍德鲁伊继续往露萨娜走,已经面前可以看见露萨娜广场了。

  “德鲁伊!”一声清脆的呼喊,伊尔莎想要扑进德鲁伊的怀中,但还是忍住了,她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亲人,“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不,伊尔莎,这不是战场,这是我们的家。你看!”克瑞提斯用手指着周围的一切,然后自己慢慢停下,他语气也衰弱下来:“这里是……我们的家……德鲁伊的家啊……”

  “不,我不认为这是家。我们应该有新的家。如果你愿意去南国,而不是回到这里……”伊尔莎也流下眼泪,陷入和克瑞提斯的分别让她心如刀割,“不,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不能坐视不管,你也不能坐视不管,所以我们都做了最傻的事情。”她还是那么善解人意。

  但是伊尔莎的善解人意让克瑞提斯更加难受,德鲁伊问道:“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能回到我的身边?”

  “我不知道,因为我们都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也许很多是错误的,但是我们不能否定他,他是我们走过的足迹。也许等待这场风暴平息后,我们还能相见。”伊尔莎化作灰烬跌落在地,没有随风而起。

  “我的年轻的孩子,你成长了。”导师翡恩特看着自己的学徒,“你强壮了,也苍老了,白发苍苍,都快比得上我了。”长老还是那么和蔼,他一挥手,克瑞提斯仿佛看到了他们相处的一幕幕。

  灰袍德鲁伊单膝跪地,尊敬道:“导师,我回来了。”

  “不,我不欢迎你回来,你很快就要走了。”大长老摇头,他并没有笑容,而是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学徒。

  “不,翡恩特,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我为什么要走?”克瑞提斯有些焦急,他生怕自己的导师下令,因为他无法违背。

  “你必须走,因为这是你自己告诉自己的。”翡恩特没有抚摸自己的学徒的头发,也许是因为学徒已经长大了,不应该再有这样的孩童举动。

  “你留在这里干什么呢?”大长老用橡木杖指点着远处的露萨娜广场,“你难道就为了去那里?然后留在那里?你太年轻了,我的孩子,和曾经一样年轻,我本期望你可以有一些成长。”

  “是嘛……”克瑞提斯呢喃,难道他回到这里真的毫无意义吗?难道他就不应该来确认一下结果吗?难道他必须根据所谓的理性走,选择最明智的方案,放弃自己的感性吗?“导师,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除非你可以用这些灰烬……”大长老一挥手,灰烬汇聚在手中,然后不断地凝聚,形成了一个圣树露萨娜的形状,这个是圣树露萨娜,他不光拥有样子,而且无数的生灵从地面到天空都环绕着他,德鲁伊的身影在下面举行着祭祀,学者们随意的交流着。

  “除非你能用这些灰烬搭建出一个露萨娜。”这是大长老最后的一句话,然后他就和手中的灰烬一切飘散。

  克瑞提斯差点没忍住出声,他手想要捞住那个黑色露萨娜,绿色的也好,黑色的也好,生也好,死也好,这是露萨娜啊!

  德鲁伊扑倒在地,手中将无数的灰烬使劲聚拢在胸前,然后不断地企图将他们堆高,但是每当超过几厘米,就被风吹散——吹散到克瑞提斯无法分辨哪些灰烬是哪些。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直到手上的皮磨破,才整个人松懈下来。他放弃了,他不能做到用灰烬堆积出一个露萨娜,这是事实。

  “哈哈哈!”克瑞提斯狂笑了几声,然后灰烬顺着气流冲进喉咙,几乎呛得德鲁伊两眼一黑,咳了好一会才能呼吸顺畅。

  他摇晃着走到露萨娜广场,仅仅是这几步,就几乎用掉了他所有的力量,然后又开始大哭。他扑在灰烬上,用力挖掘,挖掘……手指全出了血,鲜血打湿了周围的灰烬,但是狂风中,几秒内这些血迹和灰尘就无影无踪,好似克瑞提斯的努力都毫无用处。

  他看到一个白色的衣角,这不是德鲁伊所穿的布料,上面的残余的花纹显示这是更加尊贵的袍子。他高呼着分开一切灰烬,这是一个白骨,身上还面前披着一些象征大德鲁伊的衣服——好吧,或许这是所有人白骨中唯一可以明确辨认出身份的一具了。

  克瑞提斯瘫坐在地上,轻轻“哦”了一声,他的目光顺着骨头移动,他试图找到一些否定这个结果的线索,但是他失败了——他看到了一截枯萎的橡木枝,枝头上还残留着一些金属碎片。他看过无数次这个橡木杖,哪怕是只剩一些残片,他也可以在短短几秒内认出——大德鲁伊的神器、菲索尔兹姆的象征,至高之月,弯月镰刀。

  敌军只能夺走一半,因为另一半被安弥勒尔抓的太紧了。如果说这个德鲁伊温柔了一生,那么她只做过三件残忍的事情:第一件事情,她把所有的青年学徒都驱逐出橡树圣林,这太自私了,青年学徒又怎么可能抛弃这里然后逍遥自在?第二件事情,她和长老会利用全部力量炸毁了橡树圣林,和敌军同归于尽,一直到如今,愤怒的自然之灵还在咆哮,久久不肯停歇;第三件事,她抓着弯月镰刀太紧了,紧到敌军甚至掰断了弯月镰刀的橡木柄,也没有能从她手中完整的拿走这一神器。这三件事太残忍了,残忍到敌军都为之胆寒,残忍到同伴都为之心痛。

  克瑞提斯拥抱着白骨大哭,无法抑制的大哭,甚至连昏过去都无法做到。灰袍德鲁伊抓出那小半截橡木杖,然后双手托向天际,除了狂风卷着灰烬掠过他的上空,毫无作用。他又举得更高,然后大哭着:“菲索尔兹姆!菲索尔兹姆!”还是毫无作用。

  他瘫倒在地,继续大哭,不断地试图将残存的橡木杖举得更高,手抓得更紧,木刺扎入手中,鲜血顺着木纹流下,可是并没有奇迹发生。那绑在上方的碎刀片也没有重新变回散发神灵光芒的镰刀。

  “伟大的!万能的!菲索尔兹姆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听不见!为什么!这不是你最信任的大德鲁伊吗!为什么你不能为他复仇!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什么要抛弃我们……难道只因为那一颗小小的翡翠之心吗?”还是没有奇迹发生,菲索尔兹姆好像并不愿意回答克瑞提斯的质问。

  “这不是你人间的化身吗?为什么你眼睁睁看着她死亡!难道露萨娜还不足以让您动情吗?”疯狂的德鲁伊指着身边的大树,他甚至不敢触碰,他害怕自己只要轻轻一碰,这个大树就会彻底倒塌,变成和周围一眼的灰烬。

  “为什么……为什么……”他呢喃着倒在地面,嘴里混进了灰烬也没有知觉。

  “伟大的菲索尔兹姆啊……请您带走我的生命吧……让我回到神国和他们团聚。”然后没有事情发生,德鲁伊突然吐出所有的灰烬,然后猛地坐起来,“菲索尔兹姆!为什么你不杀了我!为什么!你回答我!”

  他突然又沮丧起来:“难道是因为我说过……要带着大德鲁伊重新复苏德鲁伊吗?”声音又高昂起来:“可是!你却让大德鲁伊死了!让我困在这个风暴里!让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仰和生命!”

  他的泪水已经流满面庞,艰难地爬了几步:“伟大的菲索尔兹姆啊……如果你真的是万能的,真的是伟大的,请用我的生命,换来大德鲁伊的重生吧,换来德鲁伊的重生吧!我愿意用无穷无尽、无论生前还是死后所有的时间来侍奉您……只求您,再聆听一次我的声音……你可怜的德鲁伊祭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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