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弥勒尔即将举行的祭祀非常重要，所以需要非常多的准备工作，即便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筹备，但长老会结束之后，还有大量事务需要长老们主持。

　　当芬兰克尔三人偷偷摸摸回到露萨娜旁的德鲁伊教派中心广场，翡恩特只是对三个学徒说了几句牢骚，就去忙事情了。

　　芬兰克尔长出一口气：“如果被老师抓住，恐怕又是一顿说辞。”

　　“这么隆重的祭典是要做什么？”克瑞提斯问玛莎，这种充满知识性的问题也只有玛莎能回答了。

　　“翡恩特曾经说过，这次除了惯例的采摘橡树圣果和祈祷、祭祀，好像罗恩王室也会有重要讲话。”

　　这一点克瑞提斯是知道的，在德鲁伊传统中，虽然祭司在各地名望非常之高，也拥有非常巨大的权力，但是并不会轻易直接参与政治，更多情况下只是作为保护，文官也只能由不能走上祭司道路的学徒担当——学徒们相对普通人具有庞大的知识是毋庸置疑的。

　　玛莎有些心不在焉，在人群中不断寻找着，芬兰克尔发现了玛莎的小动作，打趣道：“你在找法恩吗？”

　　玛莎“哼”了一声就不理睬芬兰克尔了，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芬兰克尔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是喜欢啊。”说着瞟了瞟克瑞提斯，显然这个伙伴有些亲近玛莎，但并不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比较法恩这种外人，芬兰克尔更希望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惜克瑞提斯没有这种自觉，虽然觉得玛莎老提到法恩有些不耐烦，但他更多注意则是在周围各种各样的德鲁伊同胞们——许许多多珍奇异种穿行而过，也不知道是教徒们还是生活在这里的居民。

　　“嘿！”爱妮特活泼的声音打断克瑞提斯思绪，只见小姑娘欢快地跳过来，然后用脑袋顶向芬兰克尔。看着这两个见面就打闹，克瑞提斯感觉更加烦躁了，他总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和这里一切非常不协调。

　　“克瑞提斯？”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边上传来，这声音显然有些胆怯，克瑞提斯见到他时就立即认出来了，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爱妮特弟弟爱思特。

　　这位年轻的学徒和姐姐完全不同，几乎是乡村人民口口相传的那种好学生形象——有些胆怯但充满爱心，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来他的认真和友爱。

　　克瑞提斯暂时告别了两个伙伴，和爱思特一起散心：“你为什么不和你姐姐一起？”

　　年轻的学徒有些无奈：“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姐姐的性格，如果可以沉稳些就好了。”克瑞提斯想了想芬兰克尔的性格，也咧嘴乐起来，显然他和爱思特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克瑞提斯，为什么你不和你的同伴一起呢？”爱思特有些疑惑，其实克瑞提斯可以喊上他的伙伴一起散心，但他却选择分开。

　　克瑞提斯不是能藏住心事的人，有些郁闷道：“玛莎有自己的想法，芬兰克尔在哪里都能打成一片，我觉得我不是很适合这里。”

　　“你不想成为德鲁伊学徒吗？”爱思特问道。“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和这里的环境有些……芬兰克尔也没有打算成为学徒，但我仍然有些陌生感……”克瑞提斯很难描述那种感觉，总不能说他感觉自己是局外人吧，虽然也差不多，尤其是从探险开始，克瑞提斯觉得芬兰克尔和玛莎总在想小心思，而且自己还很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我父亲曾经给我看过一棵树。”爱思特亲昵的拱了一下克瑞提斯，然后继续道：“那棵树是生活在遥远的国度，他并不适合生存在这里，无论是气候还是土壤。但是他不能让神灵改变这里的气候，他只能祈祷自己可以适应。”克瑞提斯沉默着，没有接爱思特的话。

　　“其实，父亲之所以带我去看，是因为我从小抗拒德鲁伊，我拒绝继承家族遗留的道路——因为它很难给你选择的余地。”克瑞提斯诧异地看着身边的新朋友，很难想象这样的优秀学生居然在过去是差生典范。

　　“其实父亲这个比喻很不对，他是想要让我去适应这条道路，去改变自己的想法。”爱思特笑起来，“父亲认为我因此才走上德鲁伊的道路，但其实他错了，我并没有因为他这个故事本身改变想法，但是他的故事让我发现——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事情。我不再因为家族继承去仇视德鲁伊，而是选择认真学习观擦然后抉择，我不会因为族群的强硬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我自己可以改变自己。最终我发觉德鲁伊之道就是我希望追求的，所以我才不断地学习。”

　　克瑞提斯悄悄摸了摸眼睛，眼眶有些湿润，然后笑起来：“那我能不能把这些告诉你父亲？”

　　即便是腼腆的爱思特也忍不住笑起来：“那我就学姐姐，把你打趴下。”两人都笑起来，克瑞提斯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轻松，虽然他很喜欢玛莎和芬兰克尔，但是芬兰克尔很难照顾他的意见，玛莎又总有想当然，只有爱思特和他真正的交换了心中所想。

　　“爱思特，你有什么理想吗？”克瑞提斯问道。

　　爱思特轻微抬起脑袋，做出思考状，过了一下回答道：“我只是想帮助更多的人，不想被束缚。”确实是很朴实的想法，甚至比克瑞提斯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更加朴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他生物比较人类更加贴近自然——即便是智慧不弱于人类的一些生物，也会可以保持自然性。所以我们的部族中都是以德鲁伊之道教导下一代，成为德鲁伊几乎成为一个族群的束缚。”爱思特嘟了嘟嘴道，在外界很难得做出这种举动，但在克瑞提斯面前，并没有什么压力。

　　“原来这样……我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啦……”克瑞提斯无奈地耸耸肩，在承认见识短浅这一点上男孩从不吝啬，“在我来到这里时，我还以为是因为德鲁伊之道才让生活在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学习自然。”

　　爱思特闻言一愣，然后笑起来：“那么就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或许曾经真的是因为伟大的菲索尔兹姆教导了万物自然，然后才会在族群形成这种传承。”

　　玛莎能够感受到身边充斥着自然的，无论是不可见的还是可见的——芬兰克尔和爱妮特几乎快打起来了。

　　“活力过剩了。”玛莎自言自语地笑起来。

　　“爱妮特，有一个叫法恩的德鲁伊，请问见过吗？”玛莎问还在气喘吁吁的爱妮特。

　　爱妮特趁着芬兰克尔愣神，顶了男孩一下，偷笑一声，才道：“德鲁伊大部分我都只知道敬称，如果法恩是某个名字里面的某个片段，那我想我是不认识的。”

　　玛莎点点头，手指敲打着下巴，脑中又浮现出那个温和的德鲁伊，这样温柔的人玛莎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活泼好动的芬兰克尔、呆头呆脑的克瑞提斯都没有给她这种温暖的感觉。

　　玛莎抬起头，恍惚间橡树树枝上出现了精灵，那些精灵没有躯体、没有五官，但却像是在唱歌、在舞蹈、在诉说。玛莎张着嘴，愣了好一会，然后忍不住地向上翘起——这些橡树只是普通的橡树，没有那些传奇的故事，当女孩可以在他们身上见到“精灵”，这已经非常贴近法恩所描述的德鲁伊祭司。

　　玛莎又有些得意，在抉择圣果的时候，她和芬兰克尔心照不宣又很有默契，女孩追求智慧但是她深切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智慧，然而她却没有勇气，而芬兰克尔虽然称赞勇气，但却对翡恩特所说的智慧向往不已。如今女孩用自己的勇气证明了选择是正确的——即便没有圣果，自己的智慧也足以承担自己的理想。

　　“玛莎，自然之灵非常愉快呢。”熟悉的声音传来，玛莎回头正看到翡恩特长老站在身后，但翡恩特并没有笑意，尽管声音很温和。

　　“老师……我错了吗？”玛莎下意识问自己老师，尽管她并没有觉得那里有错，但无论是冒险还是提前接触到德鲁伊祭司的能力都让女孩有种猫咪偷腥的感觉，“但我不认为我错了。”女孩又补了一句。

　　翡恩特诧异地看了一眼女孩，玛莎从前几乎没有为自己狡辩过，即便有时候翡恩特知道苛责过甚：“不，玛莎，没有人说你错。自然之灵告诉我他们非常欣赏你，但是……也畏惧你，尽管这不是你的错。”翡恩特抚摸着女孩的头，看向树梢。

　　“畏惧？”玛莎有些吃惊，她并没有从精灵身上感受到这些情感。

　　“是的……畏惧，他们无法抗拒你的能力、你的天赋。他们害怕你滥用你的力量，因为你并没有学会如何和他们相处，就好像孩子出生时只知道无穷无尽的从自然中满足需求，当他们长大，师长教育他们智慧，然后他们才得以生存。”翡恩特并没有责备玛莎，因为任何孩童都会如此，但也不会过多表扬，因为她确实欠缺许多。

　　“难道德鲁伊祭司都是在学习如何和精灵沟通吗？”玛莎没有沮丧，她知道导师说的是事实，但她希望可以更早的接触到这类知识。

　　“当然不会，和精灵沟通只是祭司理所当然的能力，但是德鲁伊却完全不会以此为目标——自然之灵是我们理解、亲近自然，获得菲索尔兹姆神谕的方式之一，尽管他确实快捷，但绝不会成为我们的目的。”德鲁伊长老抓起玛莎的手腕，指向露萨娜的高处：“你看！那里闪烁的不只是精灵，那里闪烁的是所有自然的奥秘。我们学习他、探索他、保护他、传承他，我们是德鲁伊。德鲁伊是从古至今流传的‘秘语’，他就是橡树，他就是精灵，他就是自然的智慧。德鲁伊即是拥有自然智慧的人，当我们汇聚在此，我们去感恩菲索尔兹姆所创造的世界，我们去呵护他，我们用知识保护菲索尔兹姆创造的世界，因此才有了德鲁伊教派。”

　　“老师，我想成为德鲁伊。”玛莎直愣愣看着长老，翡恩特非常容易就从她的眼神、表情中读取到了“坚决”。

　　“但你还差得很远，女孩。你千万不要忘记，当你没有足够的智慧、能力去行使你的诺言，你将失去自我。尤其你现在只是一个义务教育的学徒。”翡恩特感受到女孩和从前不同了，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必要的敲打是不可少的。

　　“但我总有一天会成为德鲁伊，被大家承认。”玛莎心里给自己鼓劲。

　　“对了，老师，您知不知道法恩前辈在哪里？”玛莎又想起那个徘徊在心中的身影。

　　“法恩？是哪位巴德或者奥瓦德吗？”翡恩特回忆了一下，估计这是玛莎才交到的学徒朋友。

　　“不不，是一位德鲁伊前辈。”玛莎纠正道。

　　“德鲁伊中并没有叫法恩的，无论是长老还是普通成员……或许这是个外号？”虽然翡恩特直觉“法恩”是一个问题，尤其这也不像是个外号，但并没有深究，这毕竟是学徒的私事。“没有吗？”玛莎低下头，手指摩挲着下巴，这是她一贯陷入思考的标志。

　　“老师，德鲁伊们和精灵沟通可以获得法力吗？”玛莎突然问翡恩特。

　　翡恩特摇头：“你接触这些还太早了。但是德鲁伊祭司的法力依靠自身修行，尽管我们亲近自然，却不会汲取自然的力量。精灵会告诉我们自然的变化，同样我们会用行动报答他们，所以当我们询问和探求自然之灵的时候，常人会认为我们的力量来自精灵。”说完翡恩特就不想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他认为自己的这位学生现在更应该好好把古代诗歌背一背，而不是探索精灵的知识。

　　玛莎低吟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直到翡恩特招呼他：“走吧，大祭司的祭祀要开始了，我已经让同胞们去通知芬兰克尔和克瑞提斯。”说着就带着玛莎走向露萨娜之下的巨大祭祀广场。

　　虽然露萨娜下本就是一个集会广场，但祭祀的所在更加高标独特——不是很平整的圆扁岩石构成了平台，围绕平台的是许多更不平整的岩石柱。翡恩特曾经说过祭祀台就是平时用来就算年月的天文台，不过这话等于没说，三个小家伙根本不知道天文台是啥。

　　芬兰克尔、克瑞提斯和爱妮特姐弟一起到来时，翡恩特已经和其他长老一起开始准备祭司——长老们在此刻总是忙碌的，而其他德鲁伊则是分别带着自己的学徒或者做些后勤工作。

　　玛莎招呼自己的伙伴坐下来后，小声地说：“刚才我问了老师，之前我们见到的法恩或许并不是德鲁伊。”

　　“难道是一个巴德？”克瑞提斯有些惊讶，他和爱思特转悠了一大圈，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学徒拥有如此气质。

　　“如果是巴德，玛莎才不会和你说。法恩是不是并不是德鲁伊教派的人？”芬兰克尔拍了拍可怜的克瑞提斯。

　　“芬兰克尔变聪明了！”玛莎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才接着说：“翡恩特和我描述了一些德鲁伊们的修行，和法恩描述的完全不同。”

　　“难道法恩理解错了？还是老师没有说错了？”克瑞提斯又问道。

　　芬兰克尔又拍了拍天真的好友的肩膀：“你认为一个德鲁伊长老会不知道德鲁伊的修行吗？何况这里这么多德鲁伊，也不可能欺骗。”

　　玛莎问道：“那法恩会不会是精灵？”

　　爱妮特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从语句中听出些端详，询问了一下后，学着芬兰克尔的语气：“一个精灵会弄错自己和德鲁伊的关系？”

　　芬兰克尔学着玛莎摩挲下巴，但一会就放弃了，他可能还是不适合做一个学者：“其实马莎姐是害怕喜欢的人不是德鲁伊吧？一直觉得玛莎会喜欢学识渊博的类型，例如德鲁伊们。”

　　玛莎撇了撇嘴，芬兰克尔最可恨的就是老调笑她，虽然平时都当她是姐姐，但遇到这种话题立马原形毕露。

　　正在芬兰克尔还要说下去的时候，周围的人群渐渐安静了，爱思特提醒伙伴们：“大祭司要来了。”然后就又恢复端坐好学生的姿态。虽然克瑞提斯想象不出马端坐是什么样子，但是爱思特总能给人祥和认真的感觉，男孩看向祭祀台，果然是之前遇到的女士。

　　安弥勒尔身着正规白色大祭司袍，白袍上分别从两肩垂下红色长条，左右袖口分别绣着太阳、月亮的金色纹路。白袍下端两红条中央是绿色白鹿低头形象的纹路；头上带着黄金发饰，左侧雕刻弯月，从月牙底低落水滴汇聚成潭水，右侧是太阳旋绕花纹，阳光绕成白鹿纹路，鹿脚下是青草岩石，而发饰中央是一颗高大的橡树，左右的太阳、月亮正是橡树树枝环绕而成，发饰最右侧悬挂着树果形状图案串联起来的四联吊坠；大祭司手上抓着橡木枝干，枯槁而玄妙的枝干正适合成为法杖，向上延伸的是一个巨大的黄金弯月镰刀，在林间阳光下却没有闪烁出任何金光，镰刀侧面仿佛汇聚着无穷星光，无数的星辰运动、连接，最后映在刀身。这样的安弥勒尔充斥着神秘、神圣的气息，克瑞提斯只是看了几眼就对她充满了拜服的冲动，这绝非臣服，而是愿意追随大祭司侍奉菲索尔兹姆、侍奉自然之道的真实欲望。

　　“这就是至高之月吗？”玛莎同样是被这第一眼震惊，想起以前书本上说过菲索尔兹姆遗留在人间的器物正是这把代表神灵至高无上权力的弯月镰刀——象征菲索尔兹姆的至高之月、纯洁之月、自然之月。

　　“这是古老的传说了，曾经的世界没有光芒，万物甚至无法保证找到泉水和食物，当然也有人说那时候连万物也没有。伟大的菲索尔兹姆在地上播撒树木，从右眼中凝聚出月亮，从左眼中出现太阳。

　　当月亮出现，地面被星光笼罩，万物的心灵感受到了平静，弯月用太阳的热凝聚出泉水，化成江河湖泊。

　　当太阳出现时，万物充满了生命的活力，而太阳用弯月的寒生出一只巨大的白鹿，白鹿在世间成为菲索尔兹姆的化身，是自然的守护者。

　　而弯月镰刀正是菲索尔兹姆赐予白鹿的神器，从太阳所生的橡木取得枝干，从弯月的星辰中取得金属，制造出至高之月。白鹿将她赠与每一任大祭司，代替神灵守护自然。”

　　爱思特和大家讲述了这个流传至今的神话。

　　爱妮特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是几百种传说之一，其中比较靠谱的一种。”

　　无论菲索尔兹姆怎么创造世界，无论弯月镰刀怎么被送给德鲁伊们，对于第一次见到的少年少女来说，只是外表就已经足够震撼。

　　“其实你们的运气不错，第一次就能见到这种大型祭祀，以往的祭祀祈福只需要每年每月按时完成就好，绝不会召集所有祭司回来……当然这种情况下，或许是出了大事。”爱妮特虽然说着很严肃，但小脸上已经写满了好奇、兴奋，同样如此的还有看起来很睿智的芬兰克尔，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出来对方的心思，然后小心翼翼地挪的靠近了些。

　　“愿星辰指引我们道路。”安弥勒尔刚说完，就见无数的星光代替了原本的阳光，从空中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整个林间被染成淡蓝色，星光给予人安详，让大家足以耐心到完成所有的事仪。安弥勒尔微笑着给予所有人祝福，克瑞提斯等人都明显感觉到神清气爽，身体更加贴近自然。

　　许多林间的生物来到台上，先用自己的脑袋拱了拱大祭司，换来大祭司的抚摸，然后就见安弥勒尔用至高之月从他们身上划过，没有任何人感受到血腥——这并非一种习惯，而是出于一种绝对的信任。至高之月划破动物的皮毛，使鲜血汇聚在安弥勒尔身后的祭祀碗内，安弥勒尔再用至高之月点在伤口，伤口就止住了血流，动物也非常恭敬地离开高台。当汇集了森林中各个种类的鲜血，安弥勒尔同样代表人类奉献出自己的鲜血，然后跪倒在地，将至高之月侍奉在高台之上：“伟大的菲索尔兹姆，万物的神灵，自然的守护者，请接受您的子女的侍奉——我们将忠诚于自然之道，我们将世世代代守护于此，直到烟消云散。”

　　只见那鲜血汇聚成洪流，从黄金碗中腾空而起，在空中汇聚出一道充斥各样光芒的身形，教徒们仿佛看见一对巨大的鹿角、无穷的星光、植物从空中生长——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菲索尔兹姆回应了他们，伟大的自然之神将会继续守护她的子民。

　　菲索尔兹姆的身影笼罩了所有人，这几乎是大部分人第一次“见到”菲索尔兹姆的化身，以往的祭祀只能看到菲索尔兹姆的光芒。菲索尔兹姆唱出一首歌曲，没有人知道曲调，没有人知道歌词，没有人知道旋律，但所有的生物都垂下前身，即便是高大的露萨娜也如同见到母亲一般弯下所有的树枝。当这首存在于心灵的神曲结束，菲索尔兹姆在安弥勒尔面前，落下，光芒开始消散。

　　自然之神的身影即将消失，突然剩余的光芒汇聚在一团，然后成为巨大的火焰，在空中猛烈燃烧，甚至包括火焰自己，都被燃烧殆尽，最后只剩无数金色粉末洒向四方——这大概是三个孩子此生见过最美的霞光。

　　当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安弥勒尔却久久没有起身，克瑞提斯猜测或许是霞光太美了，即便是大祭司也很少简单，所以流连忘返，毕竟抬自己就是这样。

　　在沉默中，星光褪去，安弥勒尔站起身，大祭司将台下身影都记在心底，然后才开口：“刚才，菲索尔兹姆给予了我神谕。我看到了火焰，还有灰烬。”底下没有骚动，这是对大祭司的信任，不会用自己无聊的猜测干扰到祭祀仪式。

　　但三个孩子没有这种觉悟，克瑞提斯小声道：“灰烬？为什么我感觉像是落霞？”玛莎捅了下男孩的手臂，克瑞提斯抬起头才发现安弥勒尔正看着自己，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如果因为自己打扰到祭祀，那可就真的对不起这位温柔的女士了。

　　安弥勒尔并没有责罚克瑞提斯，反而是对着克瑞提斯轻轻一笑，大祭司仿佛又变成之前克瑞提斯等人所遇到的粗布衣女子，温柔而美丽，男孩的心又平静下来。

　　大祭司对众人敬了一礼，然后就开始了最后的环节——采摘露萨娜的圣果。露萨娜就好像有意识的生物，在大祭司呼唤下居然弯下腰肢，当然这只是一种视觉感应，其实露萨娜并没有任何动作。

　　当用黄金镰刀取下圣果放在黄金盘中，一位德鲁伊长老将圣果收起——之后会制作成各种药物分发给所有的祭司，让他们带回自己的地区救助人民。本来祭祀应该到此为止，但是安弥勒尔并没有宣布结束，这时底下的信徒有些不安了，就在大家开始担忧的时候，翡恩特长老走到大祭司身边，这是长老会中大长老之外最有威望的德鲁伊了，只因年老且不精通法术，所以没有成为大长老，但是他的渊博的知识甚至连大长老都不如。

　　喜爱偷闲的老人家此刻面容都快凝出苦水，显然面对严肃的事情他无法做到大祭司一样心平气和：“众位同胞，下面我来主持德鲁伊的会议，所有教徒、学徒都在此参与。”这显然是没有告诉其他人的议程，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

　　“等一下由罗恩王国尊敬的马兰尔斯-罗恩国王和大长老阁下为大家讲述……”到最后讲述什么翡恩特都没有说出来，然后就噎在喉咙，退回到大祭司身后。

　　从后方长老队伍中走出一人，马兰尔斯国王此刻也是穿着布袍，这是德鲁伊教派的传统，即便是他也会主动遵守德鲁伊习俗，尤其是国王本身也是一位优秀的德鲁伊。

　　“马兰尔斯国王还是王子的时候就是德鲁伊学徒，他简直是天才，很短时间就晋身为巴德，尽管他没有学过任何法术，但是他的知识足以成为一名德鲁伊，只可惜他后来继承王位，也就和苦修生活没有缘分了。”爱思特非常认真地讲述了一遍，克瑞提斯和爱妮特都知道爱思特的过去，恐怕是将自己的经历和国王联系起来，所以才如此严肃。

　　“我敬爱的同胞们……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国度，将要开始长久的动乱和流血。”国王说出此话之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心痛，在德鲁伊中他只是比较出色的一员，但是在世俗中，他是无数子民的统治者。“西北的亚特尼部落叛乱了，普密尔勒拉长老和其他十三位德鲁伊，被亚特尼残忍的杀害，甚至焚烧了尸体……他们不光背叛了王国，而且背叛了德鲁伊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