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艾维利亚奇闻录

第45章

艾维利亚奇闻录 扬州吴猫猫 5819 2024-11-11 14:21

  “法恩。”名为法恩的男子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呼喊,当他转过头,看到三个青年。

  他不由笑起来:“你们也是为了这些孩子来的吗?能否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芬兰克尔半眯着眼睛,看着法恩道:“你可以叫我芬兰克尔。”

  法恩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才笑道:“那么你就是国内盛传的至德骑士团的大团长吗?”

  芬兰克尔没有回答,这不需要承认,是无可分辨的事实。

  “我想你需要回忆一下在露萨娜下的经历。”芬兰克尔已经堵住了路口。

  法恩回忆了一下,才收起笑容:“非常久远的记忆了。很高兴看到你们,我年轻的朋友。”

  “也许我们并不是朋友。”克瑞提斯道,眼前的白袍男子,正是撺掇芬兰克尔和玛莎取得翡翠之心的元凶,同样也是因为他,橡树圣林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菲索尔兹姆的祝福。

  “年轻的友人,你们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即便你们可能猜到我并非德鲁伊。”法恩摇头,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并不打算装傻。夺取翡翠之心确实是我的计划。”

  芬兰克尔已经不再和以前一样冲动,在此刻格外的沉着冷静:“那么你就需要解释一下了。”

  “不,我不想要解释。”法恩依然和以前一样风度翩翩,“但我可以猜想到一个事实。正因为翡翠之心,芬兰克尔才可以建立骑士团,玛莎才可以成为德鲁伊……克瑞提斯,虽然你并不出众,但我想你也绝不平凡。”

  克瑞提斯摇头道:“你不用说我,我并没有食用翡翠之心,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高尚的品德。”法恩由衷的赞叹一句。

  法恩沉吟道:“或许你们应该来我这里看看。”说罢便无视三人的敌意,蹲下身子,对那孩子说:“抱歉,今天不能照顾你们了,明天,如果你们还希望学习更多,还在这里等我。”然后站起身,对着三人做出一个请的礼仪,便径直走向巷子外。

  芬兰克尔并没有阻拦他,也是沉默了片刻就选择跟上,他并不惧怕法恩有什么诡计,面对这样的事情,他需要探究真相。三人紧跟着法恩向前走,法恩也知道他们并不愿意和他聊天,干脆耸耸肩,一路无话。

  法恩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在城西的一处院落,装修并不精致,但也不粗糙。法恩打开院落的门,见克瑞提斯等人停在门口,才笑道:“堂堂的大团长还会惧怕吗?”

  芬兰克尔摇头:“你不需要激我,我会进去的,这只是该有的谨慎。”

  当他们走入,迎面是许多孩童,这些孩童穿着干净的衣服,看到法恩后都非常开心的招呼,法恩也一一回应。

  “这些孩子……”玛莎问道。

  “就和你们刚才遇到的一样。这就是我所说的给他们机会……是不是和你们所想不一样?”法恩一笑。确实不一样,无论是芬兰克尔还是玛莎,都以为孩子在这里会做苦工,至少不会和现在所见一样轻松,这反倒让他们摸不准法恩的身份。

  “你们不用想太多,我会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法恩来到正厅,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果汁,“抱歉,我只能喝果汁,孩子们也是,所以这里只有这些。”

  克瑞提斯抿了一口,即便果汁有问题,他也不希望自己两个好友遭殃,好在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的名字叫法恩,至于姓什么,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比较拗口,就不用在乎了。”法恩坐定后又一次自我介绍,“我是日漫特教派的成员,我们自称为修士。”

  “日漫特教?”芬兰克尔皱眉,长期接近政治的他当然听说过,当年策反亚特尼部族就有这个教派的一份功劳,是不可否认的异端。

  “我不知道作为德鲁伊教、罗恩王国的敌人,你为什么敢潜伏在王都,甚至来邀请我们。”芬兰克尔沉声道。

  “不要这么多敌意,少年。”法恩看向窗外嬉戏的孩童,“你看,这些都是你们罗恩王国的孩子,他们现在能够快乐的生活,不用担心受冻、挨饿。我知道你们都并非政治家,为何不放开一些呢?”

  “如果你们没有屠杀我们的同胞,我想我们可以更加愉快。”年轻的骑士并不接受这种说辞,他仍然怀疑日漫特教接收这些孩子的目的是否正义。

  “我想我需要和你讲一下日漫特教,我不否认我是罗恩王国的敌人,但我并非德鲁伊教派的敌人。”法恩并不隐晦。

  “罗恩王国和德鲁伊教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许我并不明白德鲁伊教派的具体情况,但我还是非常清楚你们的历史。罗恩王国只是借用德鲁伊教派巩固统治,德鲁伊也借助罗恩王国传播信仰——这种关系非常的坚固,因为你们互相需要。但却非常薄弱,没有了罗恩王国,德鲁伊教并不会灭亡,但没有了德鲁伊教,罗恩王国就面临信仰缺失,他们必须寻找全新的信仰,否则必将灭亡。”

  “而我们日漫特教则不一样。我们是居住在凯尔纳南方的日漫特人,我们的人民远远比凯尔纳人要凄惨。从远古开始,我们就饱受灾难,我们的远古文明被侵略者毁灭。来自东方的巴尼拉人建立了庞大的古国,摧毁了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人民被迫成为奴隶。”

  “在许多个百年前。日漫特的伟大领袖告诉我们,伟大的神灵从未放弃我们,我们必须努力起来,坚强起来,直到神灵降世,引导我们建立自己的国家。许多年后,耶瑞尔塔斯降临了。”法恩露出虔诚的表情。

  “耶瑞尔塔斯?”玛莎重复了一遍,这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神灵。

  “没错,耶瑞尔塔斯,伟大的神灵,最伟大的正义和战争之神,他引导我们击败了曾经的侵略者,建立了我们自己的日漫特国家。我们虔诚的在耶瑞尔塔斯的指引下修行,邪恶的神灵在他的麾下洗涤罪恶,众神奉行耶瑞尔塔斯之道,而耶瑞尔塔斯的祭司就是我们——日漫特的修士。”

  “战争之神?且不说他是否是真神,如果他引领战争,怎么可能是正义之神!任何事物都必须拥有平衡,战争则是最为极端的一种手段。”芬兰克尔道,在面对神灵道统的问题上,他是绝不会退让。

  “平衡只是一种虚无缥缈,在人间,你永远找不到平衡。真正的平衡只是一种妥协,而耶瑞尔塔斯将信奉者带向胜利和光明,胜利代表着和平,光明代表着和谐,我们在他的引导下学习善良,执行仁义,这难道不是真神所有的品行吗?”法恩也毫不退让,虽然两人没有动手,但交锋却格外激烈。

  四人陷入了沉默,这个话题上他们已经无法和平的聊下去了。

  “对于你们而言,正义又是什么呢?”法恩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时间,“我不认为你们所居住的罗恩王国是正义的,即便在富庶著称的王都,同样拥有这么多饥寒交迫的孩子。”

  “这难道不是你们带来的吗?”芬兰克尔有些愤怒,“如果不是你们挑唆亚特尼叛乱,罗恩王国又怎么会陷入混乱?”

  “我们只是为自己争取独立和强大,这并没有矛盾。何况耶瑞尔塔斯同样会希望我们传播他的正义。”法恩双手交错在面前,“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不,你们都知道的,你们只是不愿意承认。真的是日漫特教使得你的国度堕落吗?我们没有教导过他们任何恶魔的法术,没有任何语言诱使他们追逐力量,耶瑞尔塔斯认为人人平等,绝不应该超人一等。那么你的人民使用恶魔法术,背叛德鲁伊教,真的是日漫特的问题吗?”

  “狡辩。如果没有战争的冲突,没有你们的利诱,又有谁会拒绝平静的生活?”克瑞提斯也有些恼怒,或许日漫特教确实没有诱导别人进入邪恶,但是确实是因为他们,间接打破了这个国度的平静。的确每一个人都拥有黑暗的一面,但不代表黑暗一定会显现在表面,只有生活环境、条件急剧变化才会迫使所有人背离理智。

  “德鲁伊教,只是一个智者团体,你们从来都不属于全体凯尔纳人,也不属于全体罗恩王国。罗恩王国的事情,真的和德鲁伊教有必然的联系吗?即便罗恩王国覆灭,德鲁伊会为此留下一滴泪水吗?菲索尔兹姆会降临拯救信奉他的人民吗?我想……她根本不会。即便她真的存在,也只属于德鲁伊,而不属于罗恩王国,更不属于凯尔纳。”

  “我想,罗恩王国的人们,如果可以信奉一个真正为他们的生活造福,真正能够降临神迹,真正能保护他们的真神,会比信奉一个毫不作为的神灵要好得多。”法恩说出了日漫特教最终的目的,“我们将真神的信仰传播而来,信,或者不信,都是罗恩人自己的决定,我们只会教导正义,他们自己的行为、思想我们无法干涉。信奉耶瑞尔塔斯的人们将得到我们的帮助和救赎,不信者将不是我们的朋友,但也并不希望成为敌人——在你们主动挑衅之前。”

  “那么亚特尼杀死了许多德鲁伊祭司,这又是为什么?在圣马尔特峡谷,我想那些导致山体崩塌的法术,并非来自德鲁伊吧。”芬兰克尔沉着脸,他绝不能认同法恩的推托之词。

  “亚特尼的人们选择信仰耶瑞尔塔斯,他们烧死了德鲁伊祭司,那是他们的错误,并非日漫特教的命令——信徒处死异端,固然这并不正义,但也可以理解。更何况,那些德鲁伊祭司,难道不算罗恩的官员吗?人民反抗压迫他们的祭司,这并不违背真神的正义。罗恩的军队试图杀死我们的同伴,我们当然无法置身事外……可,罗恩王国的军队和德鲁伊教派有任何直接关系吗?你们的德鲁伊,难道真的认同正式入教之外的人为同胞吗?”

  克瑞提斯无话可说,他想起来导师翡恩特的话,德鲁伊只是一个智者团体,一个信奉菲索尔兹姆的神秘宗教,绝非罗恩王国的守护者,当罗恩王国信仰动摇时,德鲁伊们会为了自己的道路放弃这个国家——用导师的话来说就是:“你首先是一个德鲁伊,是德鲁伊赋予了你祭司的资格。”

  “那么,你现在在王都,也是传教吗?”玛莎看着屋外的孩子,她仍然无法想象,将高深的宗教理论教给这些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当然,或许对于日漫特教修士来说,这些被德鲁伊教派无视的理论正是一种最大的善。

  “你可以这么说,但我并不认为我在传教。”法恩站起身,走到窗口,“这些孩子失去了生存能力,那么我就将生存能力赋予他们,同样,我还会教他们分辨是非的能力,如何去行善,如何去纠正错误……难道你们不也是这样的打算吗?如果我们没有抱有用样的信念,你们是不可能在集市上遇到我的。”

  “但……”芬兰克尔最终没有说出来什么,的确,拯救孩子,让他们远离死亡,这是一种正义,无论是谁都无法指责这一点。

  德鲁伊教派并不认同孩童可以加入教派,所以在完成基本学习之后,都会在成年后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利——严酷的密仪只用有用强大意志和被自然认同的人才能通过。无论是谁,都有可能在密仪中丧失生命,在自然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日漫特教则不然,但凡是这一民族、这一国家之人,都是教徒,从出生之前甚至就已经决定了。当孩童出生,他天生就是这一教派的一员,拥有天赋和知识者则会选择成为教派中心人员——修士。所以日漫特教几乎是来者不拒,所有诚心侍奉耶瑞尔塔斯的人,都可以被称为同胞,这是多么具有侵略性的思想,但又是那么合理,拥有同样的信念,坚持同样的道德,足以成为互相认同的一员——即便是德鲁伊也无法指责罗恩王国的人改变信念,因为德鲁伊并非国家宗教,只是一个智者团体。

  “你们又何必紧盯着日漫特呢?我们并不希望和其他宗教起冲突,你们的观念并非完全对立,我们只是在寻求自己的存身之地。”

  “将自己的生存寄托在侵略他国土地?”

  “不。侵略他国的确是迫不得已,但是并非不正义。你的国家的人们信仰耶瑞尔塔斯,他们都是我们的同胞,他们饱受这个非正义的国家掠夺,那么我们拯救我们的同胞就是正义。试想,如果罗恩王国的人民都信仰耶瑞尔塔斯,德鲁伊教派却试图继续做他们的祭司,强行传播自己的教义,那么到底谁才是侵略者?”

  法恩的观点的确难以反驳,因为合情合理,芬兰克尔冷哼一声:“那么你们改变拥有德鲁伊教义的人们的思想,不是一种侵略吗?”

  法恩指着窗外的孩童:“你错了。这些孩子并非德鲁伊人员,罗恩王国的信仰者感受到耶瑞尔塔斯才是正义,德鲁伊并不能帮助他们,那么是他们自己选择自己成为耶瑞尔塔斯的信徒。我们同样在罗恩王国消灭邪恶,想必你们都对罗恩王国出现恶魔有所耳闻,我们同样消灭他们,这和你们毫无区别,我想你们也不会认为那些恶魔属于德鲁伊吧?”

  芬兰克尔一掌拍在桌子上,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出手攻击法恩。

  “放弃吧。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即便你们真的要打败日漫特,也不用对付我。我只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修士。”法恩毫不惧怕,显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那么,用欺骗夺取翡翠之心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吗?”克瑞提斯道,翡翠之心才是和法恩最为相关的事情,即便罗恩王国第二天消失,只要翡翠之心不丢失,橡树圣林就不会遭受苦难,但如今,代表橡树圣林繁荣的翡翠之心却已不存在。

  “这是为了正义不得已的选择。我们不想和你们抗争,但不代表我们不会预防这种情况——当你们失去神力的庇护,我们就会少去一个劲敌。”法恩并不以为耻,“这是为了耶瑞尔塔斯的正义所采取的必要手段,希望你们可以理解。如果有一日,我们成为敌人,想必你们也会采用同样的方式。更何况,即便你们的大德鲁伊来杀死我,也不应该由你们——翡翠之心的得益者们。”

  芬兰克尔又拍了一下桌子,才吐出一口浊气:“我们走。”

  他的确不可能在这里杀死法恩,杀死法恩毫无用处,他明白整个王国的处境,日漫特教的信仰已经势不可挡,杀死十个法恩也不可能挽回这一点。同时,这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无论他们现在是否已经决定信仰,他们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在他们作恶之前都是如此。所以他不会在孩子面前杀死法恩,他依然是那个代表正义的大骑士,他不会允许任何玷污自己职责的事情发生。

  法恩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喘出一口气,不可能毫无紧张,他为自己的紧张自嘲地一笑,早已决定将生命献给耶瑞尔塔斯,但在刚才的一刻,他还是开始质疑自己的信仰——身为异端和敌国的大骑士,同样给予了他足够的尊敬,也展现出卓越的克制力,这种美德不可否认是正义的一环。

  修士对着墙壁举起了自己的果汁杯,仿佛和谁干杯一样,单手在胸前划出宗教符号,才将杯内之物一饮而尽,又做了一个仪式性的三拍手,整个人就重新归于寂静。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