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柳生新阴流,柳生稚取
“这个规矩倒是有,只是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关眉从包厢站起身来高声道,顺便朝着陈截抛了个媚眼。
“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做到。顺便说一句,刚才打的很靓哦。”
陈截朝着关眉点点头,再次看向裁判。
既然确实有这个规矩,那他就不慌了。
要不然药王金符已经用了,却不能继续打,那不是太亏了。
“我要试试。”
陈截对着裁判说道。
但这件事显然不是一个裁判可以决定的。
比赛暂时停止,但陈截也没下台,靠在拳台边缘的立柱旁等待。
三合社和新义安的大佬们都聚到了包厢里。
有人过来将周昌从拳台上抬走。
隐隐约约听到那边传来常惠生怒不可遏的声音。
接连着还有什么狂妄,报复,让那小子躺着下台的字眼。
陈截也只是嗤之以一笑。
一股幽香突然从旁边袭来,妩媚,深邃。
陈截扭头望过去,看见关眉正抱着肩膀慢慢的朝自己踱步而来。
步履摇曳的像只猫。
明明刚才她也进了那间讨论的正激烈的包厢。
“关小姐。”陈截站直身体喊道。
“我懒得听老头子们吵架,所以过来找你。”
关眉走到陈截身旁站定,勾人的目光直盯着陈截,嘴角漾起一股迷人的笑意。
“你很不错。打完这次,回拳台跟我混。”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陈截看着关眉没有说话。
“我已经和五哥打好招呼了。还是说,你不想跟我?”
关眉脸上浮现出一丝危险的笑容。
“当然不,关小姐这么年轻靓丽,又有财又有势,不知多少人想要给你当马仔。”
陈截说道,“但我只是不明白,关小姐干嘛要经营拳台。”
关眉轻轻一笑。
“也不怕告诉你。我家是家传的洪拳,后来又得了半部莫家拳,我爷爷林鹤声,一手创立了虎鹤门,我父亲关家荣是广东第一任国术协会会长,传到我这一代,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我父亲却说不传。”
“不传?呵!我不是非要学这劳什子拳法,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是女儿就不能传!所以我非要练武,非要打拳。”
“只是可惜,打来打去总归只是小打小闹,都是些花架子,真正的国术好手,我就见了你一个。”
“我当然不能放过你!”
关眉最后斩钉截铁的总结道。
陈截沉默了一会儿。
“但我不会南派拳法,我也帮不到你什么。”
“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事,帮我打拳就好了。让老家伙们看看,我手下也有一个国术好手。而且,你就不想学学南拳的拳理吗?洪拳号称南五拳之首,自然有其道理。”
关眉狡黠的笑道。
“我可不想被南方的拳师们追杀。”
陈截摇头道。
“那就说明你还是想学。你只是怕。”关眉突然凑近了陈截,嘴唇靠在他耳边,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陈截甚至可以清晰的嗅到关眉身上散发出的诱人的味道。
“别怕,姐姐可以偷偷的教你!”
陈截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
关眉捂嘴娇笑起来。
“这么青涩,小弟你不会还是个雏吧?”
陈截皱眉,暗道这女人果然难缠。
幸好这时候六合社和新义安的结果商量出来了。
规矩不可破,比赛继续,陈截拥有继续挑战的资格。
但新义安也趁机提出了要求。
下一场,要斗兵刃。
常惠生阴沉凶狠的看了陈截一眼。
严五面色严肃的将陈截喊回包厢。
“怎么样,阿截,兵刃你在不在行,要是不行我就帮你叫停。新义安的人能耍赖,我们自然也可以不讲道理。”
“放心吧五哥,兵刃器械我也会一点,八极拳脱枪为拳,道家拳法更是向来拳剑不分家。我心里有数。”
陈截安慰道。
“那就好,那你这场是想用枪还是用剑?”
“用剑吧,大枪拳台上施展不开。还要麻烦五哥帮我找把趁手的剑来。”陈截思索了一下道。
“这你可找错人了,有阿眉在这里,哪还用得着我献丑。”
严五哈哈大笑道。
陈截一愣,扭头看向了关眉,随即明白过来。
是了,关眉传武世家,家里有几把实战剑实在不稀奇,但换做别人,反倒难找。
关眉轻轻一笑,挑眉望了陈截一眼,也并不推辞。
“阿坤,把我那把龙潭取来。”
“好的,小姐。”
神出鬼没的阿坤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一把单手长剑就被他背了回来。
“这是一把明制剑,剑身幽暗如老谭深水,故名龙潭,你试试。”
关眉将长剑抛了过来。
陈截一把接住。
这把剑有着宽厚的盘覃和大剑首,剑柄用不知名的皮料细细缠裹,剑宽两指,剑长三尺二寸,刃长二尺六寸,是一把不择不扣的实战剑。
抽出一看,剑锋果然幽暗深利,上刻隶书龙潭二字。
陈截随意挥舞几次,抖了个剑花,只觉如臂指使,配重的平衡协调都是第一流,不由赞道,“果然好剑。”
“那当然,这可是我家小姐平常习练的剑,见过血的真家伙。”
阿坤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
“多谢关小姐。”
陈截诚恳的感谢道。
关眉笑着摆摆手,“小事一桩,只要你记住我和你说的就好。仔细考虑一下。”
陈截苦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拎着剑朝拳台走去。
早有一人已经在拳台上等候了。
那人身穿和服,脚踩木屐,怀中抱着一把素色的打刀,眼神微阖,神色恬淡。
没有一丝等待的不耐。
日本人?
陈截走到那人面前站定,疑惑的想道。
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一个别国的对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那人睁开眼睛,握住手中的刀,神情肃穆冰冷。
他微微躬身,用磕磕绊绊的汉语说道。
“柳生新阴流,柳生稚取,请指教。”
对于眼前的日本人,陈截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既上拳台,面对的就只有对手而已。
于是他也点点头道。
“九华山,陈截。”
柳生稚取收刀入怀,狭于腋下,身体微微俯身,谨慎的朝着陈截移动。
而陈截只是抽剑在手,斜指地面,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立,看起来没有一丝防备。
很快,柳生稚取靠近到了只差一步就能拔剑的距离。
毫无征兆的,他目光一闪,一个跳步,靠到了陈截身前。
同时一道匹练般泼洒的暴烈刀光从柳生炙取怀间生出,朝着陈截横挥而来。
柳生新阴流·拔刀术·一刀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