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已然是陷入重伤，丧失了行动能力。
“为什么？”
这是吴林天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不值得，我知道，陈无忌对你有恩，所以你才会死保陈秀。立场不同，所以，你刚刚要杀我，我也废了你的眼睛。但是现在，陈秀已经死了，你也为了他拼瞎了一只眼，以后跟我干吧，我觉得，我们是一路人。”
苏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吴林天，语气却颇为平和。
“哼，你就不怕我假装答应你，然后找一天把你给杀了？”
“吴兄，我们认识蛮久了，你什么人，我心里很清楚，今天我敢用你，就不会怀疑你。”
吴林天再次陷入沉默，左眼的伤口已经完全干涸。
紧接着，苏玄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吴林天。
“能看吗？看不清我给你念。”
“能看。”吴林天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翻看起了册子。
只是看了一眼，吴林天就不可置信抬起了头，“你就是，市井传言中的魅鬼？”
“是啊，估计是因为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染料坊女工的死才引起的连锁反应，所以大家都以为是那个女鬼报复，这才给了我魅魔的称号。”苏玄耸了耸肩，继续说道：“这些人，都是该杀之人，也都是我杀的，我杀陈秀，也并非只是私人恩怨。”
苏玄安静地站在那里，灯火之下，苏玄的影子在屏风上映衬的煞是清晰，端坐不动，犹若神像。
吴林天紧按扶手，手劲极大的他，虽然已经受伤了，但微微发力，也是显得青筋毕露，眼神挣扎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今日你留我一命，我吴林天，欠你一条命，日后一定还上。”
苏玄看着吴林天点头首肯，终于也是松了口气。
幸亏我这嘴皮子利索，否则，估计很难把吴林天给说动。
但吴林天这种人，一般不会被轻易说动。
可一旦被说动，今天答应苏玄了，那苏玄就明白，这条命他不还给自己，肯定也不会离开了。
等这些全部办妥之后，苏玄这才有时间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老实说，如果不是靠一股气憋着，苏玄刚刚估计也就直接晕倒了。
此刻，身体松弛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状况有多么糟糕了。
他的身上没有受到什么大伤，一些小的刀伤什么的以他的气血来说都不算什么。
最主要还是因为之前战斗中使用的那些技巧，对身体本身的耗损很大。
刚刚一直紧绷着还感受不到，现在松弛下来，腿部、手部、背部都传来了肌肉撕裂般的酸痛，特别是腿部肌肉，简直像断开了一般。
有些技巧，是需要与之配套的身体素质才能施展的。
而现在的苏玄，学会了一些技巧，但是身体跟不上，这就很难受。
苏玄看着这满屋的尸体，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他稀里糊涂地闯入江湖，他早已知道这个江湖险恶。
刀光剑影，实际上并非是江湖最危险的地方。
真正要命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手段，能毒死你就不会刺死你，能背地里下刀子绝不会搁在明面上。
谁能想到，前一秒还跟你笑脸相迎，嘘寒问暖的陈秀，下一秒就准备找人要整死你。
这大夏王朝，虽然不算不上是什么大乱之世，却也不是什么太平盛世。
尤其是之前和鲜卑人进行了长达五年的战争之后，大夏王朝的国库空虚，国力也是日渐衰弱。
这种世道，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称之为灾难也不为过。
伴随着朝廷势微，江湖纷争四起，各大帮派成立，大部分其实都是黑社会性质，像苏玄所在的乘风镖局，还有附近的什么武馆之类的，亦是如此。
这些镖局啊，武馆，平日里各有各的地盘，但是摩擦自然也是少不了，时有械斗发生。
每一次乱战，都会扔下不少的尸体，这些尸体有些是帮派成员，有些是无辜的人，而官府这些机构也根本没能力也没空管这些事。
更多的时候就是下海捕文书通缉，请江湖上的好手代为捉拿。
之前苏玄也通过拿这种悬赏的方式赚了点私房钱。
这年头，狗都难过，更别说人了。
真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胆大心细，否则，苏玄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如今杀完了人，还有一个步骤没有完成。
那就是摸尸。
看着苏玄熟练地在那里摸尸，吴林天陷入了沉默。
苏玄仅仅用了三分钟，就把室内的尸体摸了个遍。
除了陈秀之外，其他马仔身上基本上是没什么油水。
看着桌上零零散散的银两，苏玄沉默。
这么点银两，也就他一个月的饭钱而已。
万一自己想去教坊司红袖添香一下，一晚上的银两都不够。
这点钱倒也不少了，可对于陈秀这些捞偏门的人来说，还是少了一些。
肯定是不止这些的。
一旁，一直沉默的吴林天忽然说道，“他抽屉里有一把钥匙，东西应该被他藏在一个盒子里了。”
苏玄看着吴林天，竖起了大拇哥，“好兄弟，上道。”
因为时间有限，这里的打斗声肯定已经传出去了，官府的人马上就到，苏玄自然是不想暴露身份，如果实在是找不到，他也只能拿着这点银两走了。
如今有了吴林天的提点，苏玄能够更快地把这里的东西全都摸一遍。
果然，按照吴林天的指示，苏玄找到了钥匙，并且找到了钥匙对应的可以开锁的木匣子。
苏玄掂量了一下，发现木匣子并不重。
他本以为里面装的可能是黄金一类的珍贵珠宝，可是现在一看，明显不是。
那会是什么呢？
苏玄皱了皱眉。
打开盒子，苏玄一看，顿时眉头一皱。
这里面的东西，居然是卖身契。
可是这种东西，苏玄拿着有什么用呢？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将这些东西给收了起来。
不过，之前没收来的这些银两，也够苏玄过一段时间了。
毕竟，以他的食量，打磨气血要消耗的食物太多了，平常人家一年吃的东西，他估计一个月就吃完了。
他并非什么善类，也不会标榜什么“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这种场面话，抢钱就是抢钱，他是有底线的抢钱。
他跟某些人还是不一样的，因为有些人为了钱，早已丧失了底线和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