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执意赴京,纠缠同往
韦小宝撒开两腿,如脱缰野马般狂奔而去,口中叫骂之声不绝于耳。茅十八骑于高大骏马之上,悠悠然在后徐徐跟随。
韦小宝虽说修炼“神行百变”后奔行速度不慢,怎奈他身形矮小,脚步短促,又怎能甩脱那骏马的紧追不舍?不过奔出十几丈远,便已喘息如牛,气力衰竭。
回头瞧去,茅十八所乘之马距他仅丈许距离,他心中一惊,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因着孩童心性,索性就地打滚,涕泗横流,号啕大哭起来。
他往昔于妓院和街巷之中,常与人争执打闹,打不过时便这般耍赖撒泼。对手皆是大人,不好穷追猛打,唯恐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只能摇头叹气,无奈退去。
此刻重回年少,更是用的纯熟。
茅十八喝道:“小鬼,起来!我有话与你说。”
韦小宝扯着嗓子哭喊道:“我就不起来,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茅十八道:“好!我驱马过来,踩死你这顽皮家伙!”
韦小宝向来不惧这等恐吓之语,“我一拳打死你,我一脚踢死你”之类的话,他往昔在丽春院,平日里不知听了多少,根本未曾放在心上,当下扯着嗓子大声哭喊:“打人啦!大人欺负小孩子啦!这坏蛋骑着马要踩死我啦!”
茅十八一提缰绳,那骏马前蹄高高扬起。韦小宝机灵地顺势一滚,险险躲了过去。
茅十八笑骂道:“你这小鬼,终究还是害怕了。”
韦小宝叫嚷道:“我怕你这恶人,便不是好汉!”
茅十八见他如此胡搅蛮缠,却也奈何不得,只得笑道:“就你这小鬼,也能称得上好汉?好了,起来吧,我不打你,我自走我的。”
韦小宝站起身来,满脸的泪水和鼻涕,道:“你打我倒没什么,可千万不能骂我小杂种。”
茅十八笑道:“你骂我的那些话,可比这难听十倍、百倍,咱们就此扯平,算了算了。”
韦小宝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即刻破涕为笑,说道:“你打我耳光,我咬了你一口,咱们算是扯平,就此罢休。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茅十八道:“我要去京城。”
韦小宝心中自然知晓他去京城的缘由,本想劝阻,可一想到众夫人还在北京等着自己强势归来攻略,便故意装作不知,奇道:“人家正四处捉拿你,你怎还自个儿往那虎穴里钻?”
茅十八道:“我常听闻,那鳌拜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甚至有人说他乃天下第一勇士。我心中不服,定要去京城与他一较高下。”
韦小宝又听他要与满洲第一勇士比武,这般热闹怎可错过。他本就江湖之客,往常在茶馆里,听那些茶客谈论京城的林林种种,心中早就充满怀念。但想到自己杀了史松,若被官老爷追查起来,可不是好应付的,虽说能赖在茅十八身上,可一旦被揭穿,那可就糟糕透顶,届时还是溜之大吉为妙。于是说道:“茅大哥,我求你一件事,成不成?此事甚是棘手,只怕你不敢应承。”
茅十八最恨别人说他胆小,顿时怒火中烧,骂道:“你这小鬼,休要胡言!”话到嘴边,想起不能骂那难听之语,改口道:“有何不敢?你只管说来,我定答应。”又念及自己性命乃是他所救,天大的难事,也得应下。
韦小宝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说过的话,可不许反悔。”
茅十八道:“我绝不反悔。”
韦小宝道:“好!你带我一同去京城。”
茅十八奇道:“你也要去京城?所为何事?”
韦小宝道:“我要亲眼瞧瞧你与那鳌拜的比武。”
茅十八连连摇头,道:“从扬州到京城,路途迢迢,官府又在悬赏缉拿于我,一路上危机四伏,我怎能带你?”
韦小宝道:“我早知道,你答应的事定会反悔。你带着我,官府容易将你擒获,你自然是不敢了。”
茅十八大怒,喝道:“我有何不敢?”
韦小宝道:“那你就带我去。”
茅十八道:“带着你这小鬼,实在是累赘。你又未曾告知你母亲,她岂会不挂念?”
韦小宝道:“我时常几日不归家,母亲从不会挂念。”
茅十八一提缰绳,纵马便要离去,说道:“你这小鬼,花样太多。”
韦小宝大声激将:“你不敢带我去,定是因为你打不过鳌拜,怕被我瞧见丢人!”
茅十八怒不可遏,掉转马头,喝道:“谁说我打不过鳌拜?”
韦小宝道:“你不敢带我去,自然是怕我见到你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你被人家打得趴在地上,高呼:‘鳌拜老爷饶命,求求鳌拜大人饶了小人茅十八的贱命’,若被我听到,羞也羞死你!”
茅十八气得哇哇大叫,纵马冲来,一伸手,将韦小宝提至鞍头,怒喝道:“我就带你去,看看到底是谁求饶!”
韦小宝大喜,道:“我若不是亲眼目睹,料想求饶的定是你,而非鳌拜。”
茅十八扬起左掌,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记,喝道:“我先让你求饶!”
韦小宝痛得“啊”的一声大叫,却笑道:“你这一掌,打得可不轻!”
茅十八哈哈大笑,说道:“小鬼头,真拿你没办法。”
韦小宝半点不肯吃亏,道:“老鬼头,我也拿你没办法。”
茅十八笑道:“我带你去京城,一路上你须得听我吩咐,不可肆意胡闹。”
韦小宝道:“谁胡闹了?你入狱出狱,杀盐贩,斩军官,这还不算胡闹?”
茅十八笑道:“我说不过你,认输便是。”将韦小宝放在身前鞍上,策马前行,又牵来一匹马,辨明方向,朝北而去。
韦小宝许久未曾骑马,起初心中有些惧怕,但倚在茅十八身侧,料想不会摔落,骑了五六里路后,胆子渐大,说道:“我骑那匹马,行不行?”
茅十八道:“你若会骑,便骑,不会骑就莫要逞强,小心摔断了腿。”
韦小宝心高气傲,怎肯服软,道:“我骑过好几十次马,怎会骑不得?”说罢,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走到另一匹马旁,抬起右足,踏入马镫,用力一蹬,翻身上马。
不料上马须先以左足踏镫,他却以右足先上,这一上,竟是脸孔朝着马屁股。
茅十八哈哈大笑,松开韦小宝坐骑的缰绳,挥鞭朝那马后腿抽打,那马撒蹄飞奔。
韦小宝吓得魂飞魄散,险些坠马,双手死死揪住马尾,两脚夹住马鞍,身子伏于马背,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身子不住后倾。所幸他人小体轻,揪住马尾未曾坠马,口中自是大喊大叫:“我的亲娘啊,不得了啦,茅十八,你再不拉住马头,我……啊哟,啊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