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偷摸在聊什么？布鲁诺又是谁？怎么像要打架是的。”

　　汉斯跟夏林两人说话声音很小，一旁的威利盯着他们，目光奇怪。

　　由于性格关系，夏林认为威利不适合参与十字街的生意，因此只给他挂了个工会的闲职。

　　还有一点是出于私心，夏林不希望威利过刀尖舔血的生活，他觉得一伙人里总得有个局外人，很难说这是种什么心态，只是看着威利以普通人的身份过的好，他就很开心。

　　不过，威利的猪脑却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他凑过来，非要知道出了什么事。

　　那架势好像夏林不告诉他，就要跟他们绝交。

　　无奈，夏林只好将事情的始末跟威利简单介绍一番，可想而知威利的反应，甚至比汉斯还夸张。

　　“不行，你不能去，别的事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威利猛地拍了下桌子，高声道：“我这人是笨，猜不到你们聪明人的脑袋想了什么，但我老妈说过，‘不要以身试险’，如果非谈判不可就让他们到十字街来......”

　　威利语气坚决，甚至有些恼怒，夏林之前居然没发现他这么能絮叨，聊起事来简直比帕蒂还啰嗦，半天说不到重点。

　　不过听着听着，夏林还感到一丝欣慰，有这样一位朋友，很安心。

　　哪怕威利小毛病很多，还经常给自己添麻烦，但情绪价值真是给的满满登登。

　　“好了，你别有点事就咋呼起来。”

　　夏林将威利按在板凳上，苦口婆心的解释道：“虽然我还猜不到布鲁诺的真实想法，但敢肯定，他不会拿我怎么样。”

　　通常，夏林不会跟旁人说出心里想法，哪怕是汉斯和帕蒂，他也非常吝啬透露实情。

　　但面对威利的关切，他知道自己不得不调整一下原则，说到亲疏有别，大概便是如此。

　　“第一，卡洛的死，外界传的沸沸扬扬，圈里人都知道凶手宣称是塔塔利亚的人，如果这时布鲁诺再明目张胆干掉我？那岂不是做实了卡洛也是被他们干掉的。”

　　“要知道，我现在的身份跟当初卡洛一样，都是柯里昂家的准女婿，两任女婿都死在塔塔利亚手里，你猜柯里昂家族会作何反应？”

　　汉斯认真听完，摸着鼻子陷入沉默，威利则瞪着牛蛋似的眼睛，跟夏林大学时期第一次接触微积分时的表情一个吊样。

　　夏林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退一万步讲，如果塔塔利亚想要我的命，没必要费这么大劲，他们可以找个杀手，在裁缝铺里解决掉我，岂不是更方便？”

　　“以上，我在布鲁克林一定是安全的，甚至比在裁缝铺还安全。”

　　“可以这样说，康妮就是最好的挡箭牌，有她在，目前没人敢对我下手，对吧？”

　　听完夏林的解释，汉斯猛地抬头，凝视着对方眼睛。

　　“妈的。”

　　半晌后，汉斯吐出一句脏话：“我发誓，从今天起，如果再质疑你的决定，我就是狗！”

　　“不然呢？“

　　夏林故作惊讶：“你以为你是什么？”

　　旁边的威利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汉斯怎么就变成了狗，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夏林说服了汉斯。

　　听不懂不重要，夏林不会有危险，对他来说知道这点就够了。

　　......

　　次日一早，夏林单独乘坐汽车前往布鲁克林。

　　他不想让布鲁诺觉得自己怕了，这个时候，人少反而更有威慑力。

　　布鲁克林的街道弥漫着温馨质朴的气息，道路两旁大多是低矮的砖瓦建筑，两层或三层小楼。

　　行人匆匆，穿着复古皮鞋，孩子们身穿背带裤和格子裙，在街角嬉戏打闹，笑声清脆悦耳。

　　夏林摇下车窗，感受着布鲁克林独特的魅力，相比于嘈杂破旧的十字街，这边居民的生活水平明显更加优越。

　　不多时，车子在一间意式餐馆停下。

　　夏林前脚下车，门口两个陌生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弟来到夏林身前上下摸索。

　　“抱歉了吉米，这是规矩。”

　　“请便。”

　　过了一会，小弟起身拍了拍手，回头道：“他没有带枪。”

　　“好，放他进去。”

　　整理好衣服，夏林径直走进店门，这是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小店，大约七八张空桌子，中间那张桌前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老熟人了，麦克劳斯基，另一位有些面生，想必就是布鲁诺。

　　作出如下判断，夏林来到二人身前，麦克劳斯基率先起身，跟夏林握了个手，然后介绍了旁边那家伙。

　　没错，布鲁诺·塔塔利亚，他非常没有礼貌，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三人几乎保持同等距离落座，等边三角形，非常稳定。

　　麦克劳斯基大口吃着午餐，夏林跟布鲁诺沉默对视，整间餐馆安静异常，回荡着黑警咀嚼的声音。

　　“你们两个可以开始了。”

　　麦克劳斯基低着头说道：“我今天只是来当个见证人，并不打算参与你们之间的讨论，说到底，还是布鲁诺请我来的，我看不如就由东道主发起话题。”

　　闻言，布鲁诺舔了下嘴唇，盯着夏林的眼睛，道：“直说了吧，你把我的手下折磨的不轻，但我今天不准备算这笔账，我是这样说服自己的，或许，我跟十字街有合作的可能性。”

　　“你觉得呢？”

　　布鲁诺非常坦诚，大方承认了胖子是他的手下，本该心照不宣的事，既然挑明，夏林也就放下心来。

　　说明，他们今天是真的要谈合作。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夏林直接问道。

　　“瞧瞧！”

　　麦克劳斯基夸张叫了一声：“我是怎么告诉你的，布鲁诺，我就说他非常痛快，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布鲁诺瞥了麦克劳斯基一眼，随即叫服务员上了一瓶高档红酒，一边倒酒，边开口道：“吉米，我非常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还了解。”

　　“你安分了二十年，如今终于回过味了，想活出个人样，在纽约飞黄腾达。”

　　“为此你干掉了阿托姆，成为十字街的老大，还泡上了康妮·柯里昂，打算背靠黑手党这棵大树。”

　　“除此之外，你还计划搞点服装生意，甚至广告合作商都找好了，这几个月来，你干了不少事，而且每一件都干成了。”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

　　说着，布鲁诺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尝尝这酒，从意大利走私来的，不比古巴的朗姆酒差。”

　　闻言，夏林皱了下眉。

　　布鲁诺前几句话，他并不觉得惊讶，不过最后一句明显意有所指，汉斯的朗姆酒就是从古巴走私来的，现在走私生意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一旦断掉，后果很严重。

　　沉思着端起酒杯，夏林吞下一口红酒，剩余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接着，直接泼在了地上。

　　“这酒很普通，我在柯里昂家喝过更好的。”

　　“哦？”

　　布鲁诺轻蔑的笑笑：“可是据我所知，你连唐的面都没见过，难不成是康妮给你偷来的？”

　　夏林表面默不作声，实则内心有些不安。

　　塔塔利亚家族消息太灵通了，他无力反驳，有种被全方位监视的感觉。

　　“照我看来，你对柯里昂家也不是完全忠诚，想利用他们的关系发展自己的正当生意，对吗？”

　　“否则也不会抵押掉房产，搞什么作坊，大可以从柯里昂家弄出一大笔资金，唐很慷慨，女婿借钱他一定不会拒绝。”

　　“你之所以不上柯里昂家族的船，是担心他们一旦垮台会牵扯到你？或是未来可能发生的经济纠纷？”

　　“还是两者都有考虑？”

　　布鲁诺语气沉稳，言辞犀利，句句说到关键。

　　麦克劳斯基头也不抬，依旧大口炫饭，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这两人凑在一起，夏林头一次感受到了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