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握住了对方的手。
“你的意思是,珍妮是你的后人?”
圣尼各老摇摇头:“神职人员是没有后代的,准确来说,是我们属于同一家族。”
张清回想起在这里遇见扭曲人的事,开口道:“所以,珍妮能持续一周听到扭曲人的铃声而不被伤害,是因为她身上血脉的缘故?”
“不单是这样,还要再加上她的天赋。”圣尼各老补充道:“但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些,扭曲人那样的邪恶力量才会找上她。”
“这个......我不太理解。”张清问道。
圣尼各老让他先别急,他冲着院内的驯鹿们拍拍手,驯鹿们纷纷注目。
“大家不必在这候着,先去完成工作吧。”
得到主人的示意,驯鹿们晃晃脖间的铃铛作为回应,随即撒开步子,拖拽着雪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奔腾着驶向远方。
“让它们先去送礼物,这我慢慢与你说。”
手中牧杖触碰墙壁,圣尼各老带着张清直接穿墙,进入到房内。
“你可能听说过,十几年前,曾发生过一系列惨案在教廷发生,当时有大量的神父、修女死亡。”
这个张清听拉斐尔提起过。
“那是一只叫瓦拉克的恶魔,被它杀死的神父、修女,大多都是圣露济亚的后人。”
圣尼各老看着偷喝葡萄酒后小脸发红的珍妮,摸了摸她的头。
“自此为开端,众多邪恶力量蠢蠢欲动,在侵染人间的同时,尤以袭击圣血后裔为主。”
“它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张清问。
“唉,除了那些逝去的灵魂外,天堂已空,邪灵与恶魔得知了这个消息,它们想要趁此机会篡夺人间,而那些圣血后裔们,便是它们路上的最大阻碍。”
“什么?怎么会这样?上帝呢?圣人、天使们呢?”听到天堂已空这个消息,张清很是诧异。
“众圣徒与天使们已经离人间越来越远了,我主耶和华要带领着我们前往一个地方......”
“一个只有祂知道的地方。”圣尼各老惆怅道。
“所以我此时在你面前的也只是一个虚影,而并非实体。”
“当然,能让此虚影出现在这,这同样也是上帝的安排,祂将一件任务交给了我。”
说完,圣尼各老紧握手中的牧杖,用牧杖头轻轻点在张清的额头上。
张清双眼瞬间失了神。
圣尼各老松开牧杖,牧杖就这样立在了原地。
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张清,圣尼各老不再去理会,他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坐下,安静享受起这一家人的幸福。
......
张清这边,被牧杖轻点后,他恍然间已处身于一个纯净无垢的洁白世界。
此地无垠无际,无边无涯,尽是纯色,半无他异。
如此情况下,纯白与纯黑无异,都会让人目不可视。
但就在他正前方的一片空间中,虽用肉眼分辨不出,但他能凭意识感觉到某处与周围有所不同。
虽看不见,但那里应当存在着什么。
这是哪?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闻四面八方,庄严而温和的圣经吟诵声徐徐传来,宛如旷世之音。
“神说要有光......”
“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
“神说地要发生青草......”
那声音威严而又微妙,宏大而又渺小,仿若男声,又似女音,忽隐忽现,若远若近,悠然飘忽,难以捉摸。
随着吟诵声的荡漾,渐渐的,张清发现自己能看见了,他看见了一片异样的白色,其虽无形无质,却又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一颗极不协调的黑点也随之出现,就在那片异样的白色当中。
张清可以感觉到,四周有无穷无尽的白色疯狂涌向那黑点,试图将之驱除、掩盖。
可那黑点恍若一个小黑洞,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其甚至还隐隐有要扩张的趋向。
圣经走向了终篇......
纯洁依然是纯洁,那黑点依旧是黑点,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又好像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圣经结束了......
那吟诵声落定......
整片空间中,最终只留下一道叹息在回荡......
张清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一股莫名的悲怆涌现于心头,两行清泪缓缓流淌而下。
“神说......要有光......”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眼睛再睁开,他已回到了珍妮的家里。
家庭聚餐已经结束,屋内漆黑一片,已是熄了灯。
立着的牧杖掉落在地,寸寸化作尘埃。
“回来了?”圣尼各老的声音在一旁出现,听起来比之前要苍老了许多。
当他看见张清那双发红流泪的眼睛时,心里也是一痛,脸上也不再有之前的欢乐与和煦。
有些费力地从椅子上站起,他走到张清身边。
“虽不知道祂与你说了什么,但想来那当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只能说......我们都在路上......”
圣尼各老将一只手搭在张清肩膀上,指尖一捏,一片红色的花瓣出现。
“扭曲人其起源已经不可考证,其最初的诞生可能确实是源自于某一个邪灵吧。”
“但经过广泛的流转传播,它渐渐代指为了一种概念,一种以瘦长扭曲外形为特征的怪物。”
“各地都有着不同的扭曲人,且死去的扭曲人也将因孩童的恐惧而获得重生。”
“我即将彻底离开了。”
他指尖的红色花瓣化作齑粉。
“这是我能为你,也是为这人间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至此往后,世间再无扭曲人......”
这些话说完,圣尼各老彻底虚化,房间内只留下张清一人。
左手背上蓝阳符号微微发烫,一段蓝色小字在空中浮现。
【委托任务提示:即刻起,随时可以离开该世界。或可选择暂留,直至驱除招魂主要恶魔:瓦拉克,即刻离开当前世界。】
张清听到了圣尼各老的话,也看到了蓝阳的这段提示,但他都没有在意。
一屁股坐倒在地,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个洁白的世界当中。
虽没有什么奇异瑰丽的场景,甚至有些平平淡淡,却是十足触动了他的心。
那种莫名的哀伤,难言的悲怆,玄之又玄,让他久久难以缓过劲来。
直至金鸡啼日,他才缓过神,摆脱开那种状态。
眼神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陈设让张清精神一振,脑中突然意识到:
我现在......好像还在别人家里啊!
这算是私闯民宅吧?
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趁着众人都还没醒,他悄悄地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这里。
可大概过了十分钟,张清又返了回来。
因为他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来,农场这里距离巴美拉小镇似乎有带点小远啊。
要是单凭他这双腿,怕是要天黑才能走回去。
不如先返回来,等这一家子醒后自己借个电话,找约翰来接自己。
停步在院子中,清晨的风对于穿着布衣白袍的张清来说,并无寒意。
坐在台阶上,看着已露一半的太阳,张清回忆着这一夜的遭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