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傍晚时我看见名医李鬼手的船停在运河口上，好像就在前边不远……”

　　谢伯话音刚落，就看见前方雨幕中隐隐传来灯光，连忙将小船靠了过去。

　　经过片刻的调息，欧阳克感觉状态稍微好了一些。

　　不等谢伯搀扶，他就自己走上了李鬼手的大船。

　　“麻烦李大夫了……”

　　谢伯拿出一锭金子，递给药童。

　　李鬼手给欧阳克检查了一番，说道：“在你胸口上这一剑，常人铁定活不了。”

　　“可是你的五腑脏器与常人异位，一般人是心脏在左，你却在右，因此才死里逃生……”

　　欧阳克点点头：“我知李大夫精擅外伤缝合之术，请给我用上，我需要尽快痊愈。”

　　李鬼手瞥了他一眼，答应下来。

　　在处理伤口之时。

　　欧阳克又道：“听说李大夫可以给人改头换面？”

　　李鬼手反问：“怎么，你也想换一张脸？”

　　“不，我想学这门易容换脸的绝技。”

　　“这可是我吃饭的手艺，你想学就学？”

　　“如果你不打算把这手艺带进棺材，总要传给别人，传谁不是传？”

　　“言之有理，不过你准备交多少学费？”

　　谢伯闻言插了一句：“少爷，咱们还有几百两黄金。”

　　李鬼手笑道：“那点黄金最多够给你换一张脸，可不够学换脸的手艺。”

　　欧阳克摆摆手，“黄金留着给谢伯养老，我用另一门绝技跟你换。”

　　“什么绝技？”

　　“我曾在古籍中看过一门变性之术，可以让男人变成女人，让女人变成男人……”

　　“换了！”

　　一个月后。

　　炉中火焰熊熊燃烧，加热着一锅黑砂。

　　嗤……嗤……

　　欧阳克双手五指戟张，在滚烫的黑砂中反复戳插。

　　黑砂腾起的热气，散发着浓烈的药香味儿。

　　不知过了多久。

　　欧阳克拔出殷红如血的双手，吐纳运气片刻，又将双手浸入一盆碧绿的药汤之中。

　　咕嘟嘟……

　　药汤不断翻滚，冒着一个个气泡。

　　好半响。

　　欧阳克才将双手从药汤中拿出，手的颜色看起来已恢复正常。

　　只见他左手五指成爪，对准装着药汤的铜盆边缘轻轻一抓。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细响，铜盆边缘就多了五个圆孔。

　　“还不错！”

　　欧阳克满意的点点头，拿起毛巾擦去手上残留的药汤。

　　自从穿越之后，那神秘柳叶又神隐了，似乎是耗尽了能量，任他怎么呼唤也不出来。

　　他既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又不知道如果自己在这个世界身死，会不会真的死去。

　　而他如今只有本体的一成内力，这具身体的筋骨皮强度也很一般，导致很多逍遥派的武功都不能用，白驼山庄的武功也威力大减。

　　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为了尽快增强实力，他就想到了新到手的九阴白骨爪。

　　不过原版九阴白骨爪的修炼方式虽然已经很极端了，但在他看来还是太保守了。

　　于是他就借鉴铁砂掌的练功方法，自撰了几副淬炼双手筋骨皮的最强药方。

　　又用几张古方从李鬼手那里换来所需的珍稀药材。

　　然后一边养伤，一边练起了他魔改版的九阴白骨爪。

　　苦练一个月，总算练出了一点名堂。

　　保守点说，也就相当于周芷若练了四五个月的成果吧。

　　李鬼手拿着一个竹筒走过来，对欧阳克道：“真的要走，就不多留几天？”

　　虽然最初两人只不过是医患和交易的关系，但一个月的相处下来，他发现眼前之人就像个深不可测的知识宝库，总能拿出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两人因此已经成了朋友。

　　欧阳克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何况我身负血海深仇。”

　　李鬼手皱起眉头：“你家的事，可不简单。”

　　“前首辅满门被杀，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朝廷居然发出布告，说是张府突发瘟疫，阖府暴毙。”

　　“听说连尸体都烧了，骨灰存放在护国寺中……”

　　欧阳克点头：“半个月前我已潜入护国寺将骨灰换了出来，让谢伯送回家乡祖坟安葬。”

　　“朝廷高手如云，黑石杀手在天子脚下滥杀朝廷命官却能逍遥法外，其背后必定有人。”

　　“你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

　　李鬼手将手中的竹筒递过去，“这是削骨易容术所需的蛊虫……”

　　“其实如果你想换一张脸，我可以帮你，免费的！”

　　欧阳克笑着摇头：“我信不过你，你那张嘴，可是出了名的大！”

　　李鬼手张大嘴巴，无言以对。

　　欧阳克走后。

　　李鬼手看着他用剩下的漆黑药砂和碧绿药汤，不禁微微摇头。

　　若论药效，这两样几乎是一般铁砂掌秘药的十倍以上。

　　但药力极其霸道，而且奇毒无比。

　　除了他自己，恐怕谁用谁死。

　　◎

　　八百年前。

　　有天竺高僧罗摩，渡海来到中原弘扬佛法。

　　他自愿净身入宫，为梁武帝说法三年。

　　离开皇宫后，罗摩渡江在九华山面壁十九年，练成了绝世武功。

　　罗摩死后，被门人弟子葬在熊耳山。

　　数年后，罗摩遗体被人从棺中盗走，并且一分为二。

　　江湖传说，谁拿到遗体，就能练成绝世武功，称霸武林。

　　为了争夺遗体，江湖上时不时便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如今上半具遗体被黑石杀手从张府抢走，落在细雨手中。

　　细雨为独吞遗体，悍然背叛黑石，正被黑石悬赏通缉，引来无数江湖好手的追杀。

　　一个月来。

　　细雨为了躲避黑石的追杀，先是绕道陕西，后又走陆路南下，已经到了蹄子口，一两日内即可到达徽州。

　　而欧阳克乘坐李鬼手的船，在大运河上优哉游哉漂了半个月，却比细雨更早抵达徽州府。

　　而且一路上，还有黑石的人免费发放细雨的行踪和画像。

　　根本不用他劳心劳力去打听消息。

　　徽州郊外。

　　身披斗篷的细雨从一处农家小院前路过。

　　树下撒尿的童子提上裤子，从她身边跑过，忽然伸手朝她叫道：“唉，姐姐！”

　　嗤！

　　细雨头也不回，随手便将童子一剑封喉。

　　倒地的童子，手腕处露出半截袖箭圆管。

　　赫然是个杀手。

　　“啊……”

　　见童子的暗算被细雨识破，院子里的老头、老太和两个年轻男女也不装了，纷纷挥舞兵器，朝细雨飞扑而来。

　　嗤嗤……

　　只见细雨的辟水剑法又快又密，配上轻薄柔软，曲直如意，又锋利无比的辟水剑，更显阴险诡谲，令人防不胜防。

　　使铁爪的年轻男子一着不慎，最先被软剑绕过兵器，刺中左胸，闷哼着倒在院中。

　　细雨手起剑落，将老头老太也一招一个干净利落的解决了。

　　只有那个年轻女子，身手凌厉，悍不畏死，硬是追着细雨冲入屋内，又斗了数招，才被细雨杀死。

　　临死前，还不忘留下两句诛心之言。

　　“就算你武功再高，江湖路一旦走上，就别想全身而退。”

　　“我们会在黄泉路上……恭候大驾。”

　　细雨一语不发，心情沉重的走出屋子，跨过院子里的三具尸体，漫步朝院门走去。

　　嗖嗖……

　　身后倏地响起微不可察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