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翌日清晨，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宁静。

　　“埃莉诺，紧急情况，您得立刻出来一下。”门外传来麦克斯焦急的声音。

　　埃莉诺皱眉，声音带着不满：“什么事？”

　　“是你父亲。”麦克斯语气迫切。

　　埃莉诺无奈起身，边穿衣边问：“他又怎么了？”

　　“他在街上发表演讲。”麦克斯声音忧虑。

　　穿戴整齐后，埃莉诺开门与麦克斯快步走向面朝主街的走廊。

　　主街上，理查德站在格斯里仓库入口处高声宣布：“多年来，我们家族凭借稳定声誉在此共赢共利，通商贸易。但不幸的是，情况变了。两周前，皇家海军试图逮捕我。”

　　他停顿一下，看了看鸦雀无声的听众，继续说道：“自那时起，我成了国王通缉的死囚。我在波士顿的家人得知后，背着我命令布莱森船长清算我们的财产。”

　　围观人群立刻传来各种议论：

　　“上帝，感谢您派来那位东方绅士。”

　　“感谢上帝带走了布莱森。”

　　“活该，布莱森死得好。”

　　“哈哈，好在埃莉诺小姐与马先生有先见之明。”

　　“是啊，还好我们现在有拿骚贸易联盟。”

　　理查德的演讲激起议论，人群三五成群散去，对他所谓的“消息”已无兴趣。

　　这结果非理查德所愿。

　　他听着人们的议论，得到的消息一次次令他窒息：布莱森船长死了？拿骚贸易联盟又是怎么回事？

　　理查德不敢相信，抓住人群中仅剩的一个老头急切问道：“布莱森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贸易联盟怎么回事？”

　　“布莱森被埃莉诺的东方恶魔男友杀了！那人独自登上安德洛玛刻号，瞬间杀死十几名船员，剩下的都崩溃了。联盟也是那东方恶魔提议的。”

　　老头状若疯癫地大呼小叫。

　　说完又开始追逐他人，宣扬拿骚迟早会被埃莉诺女王和她的东方恶魔统治。

　　但这老头如同毒瘤，路人纷纷躲避，生怕惹祸上身。

　　理查德目瞪口呆，如无头苍蝇般茫然随人流离去。

　　这时，穿戴整齐的马磊也来到走廊，恢复正常的眸子瞬间锁定四处宣扬的老头，眼中精光一闪：“安排几个人，抓住那老头。”

　　“利里怀特吗？”埃莉诺指着人群中转悠宣传的老头。

　　“嗯。”马磊轻哼。

　　他一直在找借口拿下拿骚岸防炮台，今天这一幕正好给了理由。

　　“虽然他这几个月一直在抹黑格斯里，但你抓他做什么？”埃莉诺皱眉不解。

　　“东方有句古话叫'莫须有’。”马磊笑笑，未多解释。

　　…

　　马磊与埃莉诺离开旅馆，一路上路人见到他时，许多人眼神别扭带着畏惧，还有一些却如信徒般虔诚。

　　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直到来到仓库附近，才看出端倪。

　　胖汉詹姆斯小跑着从仓库迎上，眼中也比以往多了虔诚。

　　“船长，安德洛玛刻号共有70箱瓷器，38个黑奴，一百桶弹药，二十八门12磅炮，另俘虏四十三人。”詹姆斯汇报时不时偷瞄马磊。

　　“为什么大家今天看我们的眼神这么怪？”埃莉诺见詹姆斯眼神古怪，直白问道。

　　“这…船长，您跟我去看看就明白了。”詹姆斯扭捏道，不知如何解释，又不敢欺骗现在的船长。

　　马磊与埃莉诺对视，皆感诧异。

　　詹姆斯带二人来到一座简陋小木房前，四名守卫见到马磊齐呼：“船长。”

　　他们目光有些躲闪，却又如信徒般虔诚。

　　马磊点头，跟上台阶，隐约听见木房内传来的呻吟：

　　“他是魔鬼。”

　　“他是地狱使者。”

　　“他不是人。”

　　“他绝不是人。”

　　透过木房缝隙，可见里面的人无一例外呆滞无神。

　　这是全被吓破胆了？

　　马磊皱眉：“他们除了这些，还说了什么？”

　　他想到了昨日在人前施展的空间换枪术与连发的“和平缔造者”。

　　詹姆斯与几个船员对视，小心翼翼结巴道：“他们…他们还说了…船长…”

　　他抬头看看马磊，低下脑袋闭眼屏息，一股脑全说出来：“他们说船长能虚空取物，还有神器，是收割灵魂的死神。”

　　詹姆斯说话时，几个看守船员也如被掐住喉咙，大气不敢喘。

　　虚空取物＝空间换枪术

　　神器＝柯尔特M1873？

　　说死神就夸张了。

　　马磊微微颔首：“他们是不是押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说这些？”

　　詹姆斯如小学生般站得笔挺，连连点头。

　　“行了，你带几个人去把…”马磊转向埃莉诺，“那老头叫啥？”

　　“啊…？利里怀特。”埃莉诺眼神涣散，不知神游何处，被马磊唤醒后对上他的目光，愣了愣才反应。

　　“对，带几个人去把利里怀特控制起来藏好。处理完后通知游侠号和海象号去酒馆商议火炮分配。”

　　马磊对詹姆斯说完，转向埃莉诺：“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可能有些累了。”埃莉诺目光躲闪。

　　她把这几日与马磊的经历全回想一遍，虽然单看某件事或许正常，但加在一起却处处诡异。

　　她不得不怀疑，也许安德洛玛刻号的船员说的是真的。

　　她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处处神秘的马磊。

　　…

　　埃莉诺神色明显有异，马磊也不深究，没必要。

　　无非是最近事件冲击太大，一时难以接受。

　　若他在二十一世纪亲眼目睹《三体》描述的外星文明，同样会震惊。

　　在他看来，适度展示实力能让人敬畏。

　　虽没有足够诱惑控制人心，但强大实力本身就是有效的笼络手段。

　　马磊和埃莉诺回到酒馆，贸易联盟成员已等候多时。

　　埃莉诺和成员们上了二楼阁楼，马磊未跟随，他对贸易流程不感兴趣。

　　当二楼布帘拉上，跟随霍尼戈德船长而来的水手长菲利普一脸纠结，咬牙走到吧台前：“马先生，您好，我是皇家雄狮号水手长菲利普。”

　　“有事？”马磊看着年轻小伙子，露出友善微笑。

　　“这是我们船长写给卡罗莱纳殖民地总督彼得·艾什的信。我们船长背叛了海盗利益。”菲利普双眼发红，情绪激动。

　　马磊接过信看了起来：

　　“尊敬的卡罗莱纳殖民地总督彼得·艾什大人，我是拿骚居民、皇家雄狮号船长本杰明·霍尼戈德。

　　我希望通过献出拿骚堡垒控制权，换取政府对拿骚居民的特赦。

　　目前岛上出现一个来自东方的恶魔，他充满邪恶。

　　他正暗中集结力量，准备对国家财产发动袭击，企图让灾难降临到政府，降临到拿骚。

　　因此，我本杰明·霍尼戈德恳请尊敬的彼得·艾什总督答应我的请求，及时安排人手接管拿骚防务，并惩治那个无法无天的东方恶魔。”

　　马磊看完嗤笑一声，拍拍菲利普胳膊：“菲利普，你做得很好。霍尼戈德船长既背叛拿骚居民，必将受到惩罚。”

　　他原计划等詹姆斯控制那疯老头后，将罪名强加于本杰明·霍尼戈德找他麻烦。

　　不料霍尼戈德先坐不住了，竟打算投降大英政府，结果被手下背刺。

　　马磊走到吧台后，亲手调了杯十八世纪的椰林飘香递给菲利普，微笑道：“菲利普，坐下喝一杯。你所做之事没有任何不对。”

　　他能感受到菲利普对霍尼戈德的内疚。

　　如今的拿骚更像三不管地带，只属于海盗的共和国。

　　霍尼戈德的行为属赤裸背叛，身为拿骚守护却向大英政府摇尾乞怜。

　　菲利普先前在霍尼戈德命令下带信出堡垒，但来到镇上看到自由的海盗们，想起了自己来此的初衷。

　　最终他选择背叛指令，将一封空白信寄出，霍尼戈德的真信保留下来。

　　原本他打算装作无事发生，既不支持船长决定，也不举报。

　　直到昨日，那东方恶魔单枪匹马拿下全副武装的安德洛玛刻号，威名被进一步神化。

　　许多海盗视其为神明，上帝代言人，来拿骚拯救他们。

　　这让菲利普下定决心，是时候为皇家雄狮号换位铁血船长，为拿骚居民换位强势守护者。

　　菲利普在吧台前坐下，不再有出卖船长时的忐忑，对居民口中的东方恶魔多了份好奇。

　　他一口气喝光杯中鸡尾酒，精神一振——这还是他第一次喝到如此特别的酒水。

　　“还要续杯吗？”马磊对这位有觉悟的年轻人很有好感，脸上保持微笑。

　　菲利普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马磊，发现这东方恶魔似乎没传言那么可怕。